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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颐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目光在触及林澈那堪比北极科考队员的装扮时,瞳孔猛地一缩,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开车,稳点。”陆隅简短地吩咐,自己也坐了进去,紧挨着林澈。 林澈陷在座椅里,笨拙地动了动被厚实羽绒服限制住的手臂,小声抱怨:“陆隅,真的好热……” 暖气加上层层叠叠的衣服,他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融化的雪人。 陆隅没说话,只是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探进林澈的帽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后和颈侧。 确认那里的皮肤温热但不算烫手后,才收回手,淡淡道:“刚退烧,不能着凉。忍忍,到公司就好了。” 语气不容置喙,顺手又把林澈试图拉开的围巾边缘往上提了提,盖住了他小巧的下巴。 林澈无奈,只能乖乖坐着,被包裹在陆隅的气息和过度的温暖里,加上药效残留的困倦,眼皮又开始打架。 抵达公司专属的地下VIP电梯厅,程颐迅速下车开门。 陆隅先一步下车,然后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把行动不便的林澈“提”了出来。 林澈感觉自己像个圆滚滚的球,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倒。 程颐眼观鼻鼻观心,努力不去看自家老板小心翼翼护着那个“白色大毛球”的画面,快步上前按开直达顶层总裁办的专属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林澈的存在感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陆隅的雪松味道,混着林澈身上独有的浅淡薄荷气息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陆隅垂眸,看着林澈被白色毛线帽包裹着,只露出一小半白皙侧脸和长睫毛的样子,无意识的轻笑的一下,伸手捏了捏林澈的脖子。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顶层无声滑开。 与地下车库的寂静截然不同,顶层总裁办区域弥漫着一种高效、精英且克制的氛围。 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空气里是昂贵的香氛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助理区的几位秘书和助理正在忙碌,键盘敲击声、低低的通话声,构成背景音。 然而,当陆隅揽着那个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睛的“不明物体”走出电梯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忙碌的手指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探究和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林澈身上。 程颐感受到了这瞬间的凝滞,立刻轻咳一声,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低下头,假装继续忙碌。 林澈被这突如其来的注目礼弄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陆隅身后缩了缩,试图把自己庞大的“体积”藏起来一点。 陆隅却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空气变化,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全在林澈身上。 陆隅目不斜视揽着林澈,径直穿过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域,走向办公室大门。程颐快步上前,为他们推开门。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无数道好奇又震惊的目光。 陆隅扶着林澈走到沙发边,终于开始动手给他“卸货”。 “先坐下。”陆隅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他先是摘掉了林澈头上那个略显滑稽的白色毛线帽,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翘起,衬得他脸色更显苍白。 接着,是那条厚重的黑色羊绒围巾。 然后是那件几乎拖到脚踝的白色长款羽绒服。 每脱掉一层,林澈都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壳,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脱到最里面那件宽大的、属于陆隅的白色毛衣时,陆隅犹豫了一下。他摸了摸林澈的手,指尖微凉。 “毛衣先穿着。”陆隅拢了拢林澈肩头的毛衣领子,将脱下来的外套帽子围巾都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又从办公桌后面一个不起眼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条崭新的、质地极其柔软的薄羊绒毯,仔细地盖在林澈腿上。 “渴吗?饿不饿?”陆隅半蹲在沙发前,视线与林澈齐平,专注地看着他。 林澈摇摇头,环顾了一下这间冰冷威严的办公室,目光落在巨大的落地窗外壮丽的城市景观上,轻声道:“不渴也不饿。你忙你的,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看看外面,不会打扰你的。” 陆隅深深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状态还算安稳,才站起身。 他走到办公桌后,按下了内线电话:“程颐,送一杯温水和一杯热牛奶进来。还有,上午的会议资料,拿进来。” 很快,程颐敲门进来,目不斜视地将水和牛奶放在沙发边的矮几上,又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陆隅桌上,然后迅速退了出去,全程没有多看沙发上的林澈一眼,但职业素养下是掩不住的紧绷。 林澈捧起那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啜饮着,奶香在唇齿间弥漫,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早晨起来随便在衣柜找的一件毛衣,现在他才发现好像是陆隅的,因为明显穿在身上大了两个号。 领口随着他稍微有些大幅度的动作就会歪向一边露出一半锁骨,林澈做贼似的看了看正在认真工作的陆隅。 “应该......应该没有发现我穿的是他的衣服吧。” “我滴个老天爷啊,林澈啊,林澈啊,你早上脑子被驴踢了吗?怎么能穿错衣服呢?” 林澈反应过来身上穿的是陆隅的衣服以后,感觉身上穿了个定时炸弹浑身不舒服,不自然的拉了拉领子,果不其然拉左边的时候右边锁骨漏了一半,拉右边左边又露出来了。 “......” 看了看被陆隅搭在沙发上的黑色围巾,林澈赶忙拿起来围在了脖子上。 而另一边一直在留意林澈的陆隅,见林澈主动戴上了围巾,放下了手中签字的钢笔,“有点冷?” “啊?” 陆隅突然出声吓林澈一大跳,赶忙拢了拢脚上的毯子,“没....没....完全不冷。您忙,您忙。” “我那件毛衣太大了,你也不知道挑一件合身的。” “轰”的一声,陆隅的话像一阵惊雷将林澈电的外焦里嫩,林澈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脖子瞬间烧得通红,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滚烫的蒸笼。 他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连同那件惹祸的毛衣一起埋起来。 “我……我……”林澈舌头打结,平日里伶俐的口齿此刻完全不听使唤,视线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办公桌后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我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衣柜里随手抓的……没、没看清楚……”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围巾的边缘,几乎要把那柔软的羊绒勒断。 刚才还嫌围巾多余,此刻却觉得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林澈感觉到阴影笼罩下来,身体瞬间绷得更紧,头埋得更低,几乎整张脸都要缩进围巾里了。 陆隅在他面前半蹲下来,视线与他强行躲避的目光平齐。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林澈滚烫的脸颊,而是极其自然地,轻轻捻了捻他颈间那条被揪得变形的围巾边缘。 “慌什么?”陆隅的声音低沉柔和,然后下一句继续输出让林澈惊雷的话语。 “我的衣服,你想穿哪件就穿哪件。” 林澈全身都僵了,完全不敢动。 “只是,”陆隅的指尖顺着围巾边缘滑下,极其自然地落在林澈毛衣的领口处。 那宽大的领口因为林澈刚才的拉扯和缩脖子的动作,又滑落下去一小截,露出了更多白皙脆弱的锁骨线条。 陆隅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瞬,眸色似乎深了些许,声音也放得更低,“下次挑件合身的。或者……”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将那滑落的领口往上提了提,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林澈颈侧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感。 “……就这么穿着,也挺好。”
第45章 “就是家里养的小猫,太调皮了。” “我等会要去开会可能要两个小时才结束。”陆隅说着将林澈脚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林澈赶忙将毛毯在自己脚上裹紧,“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就好,不用管我。” 陆隅按了内线,“程颐进来一下。” 程颐几乎在下一秒就推门进来,效率惊人:“陆总。” “把你的工作卡给林澈用一下。”陆隅指了指坐在沙发上裹着毛毯一副无助模样的林澈。 程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西装内袋里取出自己的工卡——一张标准的、印着陆氏集团Logo和程颐名字职务的白色卡片,恭敬地双手递给林澈:“林先生,请用。有任何需要,随时按卡背面的紧急联络号码找我。” 林澈接过卡片,他点点头:“谢谢程助理。” 陆隅又仔细看了看林澈的脸色,确认他精神尚可,才拿起桌上另一叠更厚的文件,沉声道:“我去会议室了,别乱跑,有事找程颐或者直接打我电话。” “知道了,你快去吧。”林澈挥挥手,催促他。 厚重的办公室门再次关上。 林澈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喝光了杯子里微凉的水。 身上的暖意和药效带来的困倦感交织,但办公室过于空旷安静的环境让他有些昏昏沉沉。 他想起之前程颐提到D座有生活区,决定下去走走,喝点热的提提神。 拿着程颐的工卡,他顺利地搭乘员工电梯下到连接A座和D座的空中连廊。 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身上,他目标明确地走向D座的咖啡厅。 温热的可可带着浓郁的香甜滑入喉咙,暖意瞬间弥漫开来,林澈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他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连廊上来往的人流。 就在这时,不远处靠窗的卡座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小唐?小唐你怎么了?”一个穿着米白色套裙、妆容精致的女孩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她正扶着身边另一个女孩的肩膀。 被扶着的女孩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身形非常纤细,此刻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她一手紧紧按着胸口,呼吸急促而浅快,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被叫做小唐的女孩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试图想摆摆手,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像脱力般往旁边软倒。 “小唐!你别吓我!”同伴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扶住她。 周围的几桌客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投来关切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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