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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那不是林澈吗？”一个女声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兴奋。 “我靠，你听说没有？前几天在走道那个事情……”另一个男声接上，语气里满是八卦的探究，“闹得挺大啊。” “嘘……小声点！”第一个女声紧张地提醒，但音量并未真的降低多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他是协议结婚？” “协议结婚？”男声拔高了半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哎呦我去……我还以为他这么好命嫁这么好个老公呢……啧啧，豪门的事情难说哦……” “谁知道呢？”女声带着点自以为是的洞察，“说不定是什么替身呢？豪门最爱玩这一套了，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在食堂的嘈杂背景音中，反而显得异常清晰和刺耳。 林澈握着纸巾正要帮陆予安擦嘴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停顿极其短暂，甚至不到半秒，快得像是错觉。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静，仿佛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流言蜚语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用纸巾轻柔地擦掉陆予安嘴角沾着的一点糖霜，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停顿，只是周序然的一个错觉。 “照片不是我发给陆隅的。”周序然主动打破了僵局，机械性的将寡淡无味的西兰花塞进嘴巴里面慢慢咀嚼轻声说道。 “我知道。”林澈似乎并不意外。 这样的回答倒是让周序然有些意外，他下意识的反问道，“你知道？” “你的话....应该不会用这种小儿科的手段。不是吗？”林澈抬起头毫不避讳的直直看向周序然。 “呵.....”周序然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听见林澈的回答他一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 高兴的是林澈第一时间选择了相信他，失落的是他在林澈心里的形象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卑劣。 “不过...还是要说对不起。”周序然放下筷子，继续说道，“我那天在超市碰到你的时候，确实是看到有人偷拍但是没有制止，所以.....还是要给你说声对不起。” 自从上次滑雪场之后林澈已经很久没见过周序然，今天他主动道歉还是挺让林澈意外的。 林澈给陆予安仔细围好围巾，将那小小的下巴也包裹得严严实实，他听到周序然那句问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对方迟来的道歉。 见林澈准备抱着孩子离开，周序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些流言蜚语....你一点也不介意吗？” 林澈抱着陆予安的动作没有停顿，小家伙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处，似乎也感受到了周遭氛围的异样和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 “周序然，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东西吗？” 周序然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林澈这样的人，流言蜚语对他来说根本是微不足道，更残酷无情的事情他都负重背负过。 林澈以为这足以结束这场无谓的对话。 然而，周序然的下一句话带着更深的毒刺，“陆隅如果真的爱你，他又怎么舍得让你背负这样的流言？” “周序然……”林澈抱着陆予安沉静的转过身，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裹着冰渣，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算什么东西？” “你凭什么……”林澈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嘶吼，只剩下更冰冷、更锋利的质问。 “凭什么来质疑他？你又凭什么……”林澈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周序然从未见过的决绝，“凭什么来试探我的底线？！” 连问三次凭什么，彻底让周序然哑口无言。 或许是那巨大的失落和长久压抑的不甘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又或许是林澈最后那句“凭什么”激起了周序然心中最后一点破釜沉舟的孤勇。 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在林澈抱着孩子即将彻底转身离去的最后一刻，周序然脱口而出。 “所以....你就这么爱他？即使让你陷入流言蜚语，我呢？” “周序然，你给我听好了——” “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把我踩进泥里、看我挣扎、再假惺惺递过来一根带刺的绳子的伪君子。至始至终，我对你，从来没有过一丝真感情。” 说完最后的话，林澈也不想做最后的逗留，抱着陆予安转身就走。 路过议论最大声那一桌的时候，林澈抱着孩子的脚步顿了顿，他站在侧桌一言不发，桌子上的几人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林澈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甚至没有侧头。 那几个人，包括之前那个自以为洞察一切的女医生和拔高音调的男医生，在林澈抱着孩子骤然停在桌边的刹那，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咀嚼都忘了，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地乱飘，恨不得把头埋进餐盘里，再不敢与林澈有任何视线接触。 林澈只是微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怀中安安的小脸上，将小朋友的羽绒服帽子拉起来遮住了他的巴掌大的小脸。 那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与他周身散发出的、此刻笼罩着整个邻桌的冰冷气压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整个食堂的目光，无论远近都聚焦在这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刚刚的议论声在不大的食堂其实大家都或多或少听了个清清楚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林澈抱着孩子用他那特有的清冷平稳的声线，毫无波澜地开口了。 “几位，”林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听不出丝毫怒意，“需不需要我回家把我的结婚证给你们过目一下？” “噗——咳咳咳！”邻桌一个正紧张地喝汤的年轻医生直接被呛得面红耳赤，狼狈不堪。 那桌人的脸色瞬间由煞白转为猪肝色，惊恐和难堪交织在一起，精彩纷呈。 那个之前声音拔高的男医生更是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澈仿佛没看到他们的窘态，依旧垂着眼，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礼貌咨询”的语气继续道，“或者......如果你们对‘替身文学’特别感兴趣……” 林澈终于微微抬起了眼，目光没有聚焦在具体哪个人身上，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审视，缓缓扫过那几张惊惶的脸，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我也可以请我的律师，帮你们联系几家擅长这类题材的影视制作公司？让你们去发挥一下专业特长？” 林澈说完抱着陆予安直接迈步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骤然散去。 “呼……”邻桌那个呛汤的年轻医生终于喘上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脸色由猪肝色转为惨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那个最初八卦的女医生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喃喃道：“完了……我们是不是……惹大麻烦了？” “闭嘴吧你！”之前声音拔高的男医生压低声音怒吼，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赶紧走！”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餐盘都顾不上收拾，低着头匆匆逃离。 食堂里恢复了嗡嗡的嘈杂，但议论的焦点已经完全转变。所有人都在低声谈论着刚才那震撼的一幕。 “我的天……林医生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发起火来这么吓人……” “那哪是发火啊？那是直接用气场碾压……” “那几个也是活该，嘴那么碎，还当着人面……” “不过……他最后提到律师和影视公司……不会是认真的吧？” “谁知道呢？但看他那样子……真不像开玩笑……” “陆家的人……是那么好编排的吗？” 周序然依旧僵硬地坐在原地，面前餐盘里的西兰花早已凉透。 林澈最后那句“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把我踩进泥里、看我挣扎、再假惺惺递过来一根带刺的绳子的伪君子。至始至终，我对你，从来没有过一丝真感情。” 如同最锋利的淬毒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残存的、不堪一击的幻想，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原来，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帮助”和“靠近”，在林澈眼中，是如此不堪，如此令人作呕。 他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只配得上“伪君子”这个轻蔑的称谓。 林澈对他，真的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真情。 巨大的失落和灭顶的羞耻感几乎将他淹没，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带着怜悯或讥讽的目光扫过自己。 他就像一个小丑，精心策划的试探和孤注一掷的质问，换来的只是对方彻底的、不留情面的蔑视和驱逐。 周序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紧抿猛地站起身，餐椅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引来更多的侧目。
第88章 “回家？” 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林澈强迫自己将所有精力投入在病人身上。诊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他温和的询问声和病历书写的沙沙声。 他刻意忽略了偶尔经过门口时，某些同事欲言又止或躲闪的目光。 他知道，食堂那一幕必然已经迅速发酵，成为医院今日最大的谈资。 但那又如何？ 他林澈行事，何须向无关人等解释？ 他只在意陆隅的看法，而陆隅……想到那个男人，林澈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陆予安在幼托班似乎适应得不错，王老师发来消息说小家伙午睡后情绪稳定，正在和小朋友一起听故事。这让林澈松了口气，至少安安没有受到太多干扰。 窗外的天色比平时暗得更早，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酝酿着一场风雪。 林澈处理完最后一份病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去接安安下班。 他收拾好东西穿上外套，刚拉开诊室的门，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诊室外的走廊上，陆隅高大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在那里，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带着室外的清冽寒意，却无损他周身沉稳迫人的气场。 他似乎刚到，正抬手准备敲门，深邃的目光落在林澈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了然。 “你怎么来了？”林澈是真的惊讶，快步上前，脸上瞬间浮现出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不是说今天挺忙的吗？”他自然地伸出手，想去碰碰陆隅的手是否冰凉。 陆隅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他没有回答林澈的问题，而是先伸出手，温暖宽厚的掌心包裹住林澈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确认他的温度。然后再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林澈手中装着他个人物品的包，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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