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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林澈双手插兜站在楼梯的最上方,身上随意穿了套浅色居家服,外面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薄款的短款羽绒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柔软衣领。 额前几缕碎发还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显然是刚洗漱完。他姿态放松,带着一种刚睡醒不久、尚未完全清醒的慵懒,眼神平静地扫过楼下明显紧绷的场面。 宋婉之看到林澈出现,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她立刻不着痕迹地带着几分急切地朝林澈使了个眼色。 林澈的目光与宋婉之短暂交汇,瞬间了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脚步不紧不慢地往下走。 他的视线掠过脸色铁青、强压怒火的齐莹枝,在那张保养得宜却因情绪波动而略显刻薄的脸上停留一瞬,然后便落在了浑身散发着阴鸷戾气的陆迟身上,最后才落回陆隅身上。 “嗯?这么热闹?”林澈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早餐吃什么”,却奇异地打破了客厅里几乎凝固的空气。他径直走下楼梯,仿佛没看到陆迟母子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目标明确地走向陆隅。 陆隅在听到林澈声音的那一刻,他回过头看到林澈的时候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林澈走到陆隅身边,没有理会剑拔弩张的气氛,目光反而落在厨房操作台上那个刚刚停止加热、亮着绿灯的恒温壶上。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而陆迟——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的林澈身上,当看清林澈的脸和他对陆隅那种毫无防备的亲昵姿态时,陆迟眼中那股被陆隅激起的阴鸷戾气骤然凝固。 而带着另外一种更深沉更复杂难以置信和某种被强烈冲击的惊愕情绪猛地翻涌上来!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握着打火机的手无意识地松开,“啪嗒”一声,精致的金属打火机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迟死死地盯着林澈,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震惊,甚至忘记了掩饰。 林澈捧着温热的牛奶杯,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客厅里的“客人”似的,微微侧过身看向齐莹枝和陆迟。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既不热络,也不刻意疏离,只是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 林澈的语气礼貌而平淡,甚至称得上温和,仿佛刚才的激烈对峙从未发生,“伯母、陆迟弟弟初次见面,早啊。” 齐莹枝被林澈这近乎无视冲突、平淡打招呼的态度弄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几乎挂不住,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勉强应了一声:“……早。”那声音干涩得厉害。 陆迟的目光则死死盯在林澈身上。刚才的震惊和骇然已经褪去,但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却更深沉了。 他看着林澈如此自然地融入这个空间,如此轻易地靠近陆隅,如此平静地无视掉他们母子带来的风暴……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某种被刺痛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脸色愈发阴沉。 林澈仿佛没看到陆迟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眼神,他低头就着陆隅的肩膀,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牛奶。 几滴奶渍不小心沾在了唇边,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后他像是才想起身边还杵着个人,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非常自然地轻轻拍了拍陆隅的后腰。 “杵这儿干嘛呢?挡着我光了。”林澈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陆隅:“……” 陆隅垂眸看向身边这个捧着牛奶杯、一脸无辜又理所当然的家伙。 林澈对上他的目光,非但没躲反而微微仰起脸,动作亲昵又依赖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陆隅的肩膀,小声嘟囔:“饿死了,你弄的早饭呢?” 宋婉之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甚至有点想笑。她知道,这场由陆迟母子挑起的、几乎要失控的冲突,已经被林澈用这种近乎“蛮不讲理”的姿态化解了。 宋婉之看见陆隅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赶忙招呼,“来,坐,小迟,莹枝坐这儿吃水果。” 陆隅被林澈那一下依赖的轻撞撞得心头微动,紧绷的弦悄然松了几分。他没再看客厅里那对碍眼的母子,低低应了一声“嗯”,便转身大步走向厨房。 林澈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慢悠悠地跟在陆隅身后也晃进了厨房,留下客厅里脸色难看的齐莹枝和眼神复杂紧盯着他背影的陆迟,还有一旁暗暗松了口气、强打起精神招呼“客人”的宋婉之。 林澈靠在流理台边,小口喝着牛奶看着陆隅忙碌的背影,眼底那点刚睡醒的朦胧彻底散去,换上一点了然的笑意。 他往前凑近一步,肩膀几乎挨着陆隅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调侃:“干嘛?刚刚感觉要吃人了?” 林澈微微歪头,视线扫过陆隅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你好歹给人家留点面子啊,毕竟,伯母和弟弟呢。”他刻意模仿着自己刚才打招呼时的称呼,语气里却没什么敬意,反而透着点戏谑。 陆隅听见林澈的调侃无动于衷,只是默默的将吐司切好放在盘子里放在林澈面前,才突然弯腰在林澈嘴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林澈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怔,温热的牛奶差点晃出来。 他下意识地后仰了一下,但陆隅的手已经稳稳托住了他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陆隅的吻又狠狠的压了上来。 “唔!”林澈低哼一声唇上还残留着被用力吮吻过的微麻感。 他抬眼瞪向陆隅,眼底的戏谑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他下意识地用空着的手背擦了擦嘴唇,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恼意,“牛奶差点洒了!” 陆隅却像没事人一样,他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靠在流理台边的林澈,深邃的眼眸沉沉地看着林澈被他亲得有些泛红的唇瓣,又扫过他带着恼意瞪圆的眼睛。 陆隅没回答林澈的质问,只是伸出拇指极其自然地抹去林澈唇边刚刚被他自己蹭到的一点点奶渍。指腹温热粗糙的触感擦过柔软的唇瓣,让林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留面子?”陆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他微微俯身,靠近林澈的耳畔,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只给宝宝留面子好不好?” 他的话语直白而霸道,没有丝毫迂回。 林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隅,男人眼中的占有欲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直接将他全部淹没。 林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被突然袭击的恼意和一丝莫名的悸动。 他垂下眼睫,看着盘子里切得整整齐齐的吐司,拿起一片,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含糊地嘟囔:“……幼稚鬼。” 陆隅看着林澈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的样子,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林澈还带着湿气的头发,然后才端起那个放着吐司和煎蛋的盘子,另一只手拿起林澈喝了一半的牛奶杯。 “端出去吃。”陆隅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那份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丝毫未减。 林澈没再说什么,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第92章 “自己给自己下毒?” 陆家老宅的餐厅厚重的红木长桌铺着洁白的餐布,陆隅的父亲陆至徽坐在主位,脸色沉凝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怒意。而宋婉之坐在他旁边,面色忧虑的目光时不时担忧地扫过儿子陆隅。 陆隅坐在陆至徽的侧方,深邃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注意力落在身边林澈身上时,时不时给林澈夹菜。 而坐在陆隅旁边的林澈则是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敏锐的神经却紧绷着,感受着餐桌上每一丝暗涌的敌意。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道粘稠阴冷的目光——陆迟几乎没怎么动面前的菜,大半时间都在肆无忌惮地、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探究盯着他看。 陆晟恒坐在陆至徽的另一侧,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的笑容。齐莹枝坐在他旁边,妆容精致,努力维持着贵妇的体面,但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丝僵硬和算计。 晚餐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和谐”中进行了大半。 终于在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陆晟恒终于按耐不住放下了刀叉,站起身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端起面前的高脚杯。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更浓的笑意,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主位的陆至徽身上。 “大哥,”陆晟恒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久别重逢的感慨,“这么多年没见了,这次能带着莹枝和小迟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我这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啊。” 说着他举起酒杯,“来,我敬大哥一杯,感谢大哥大嫂的款待,也……算是为我们一家子当年的不懂事,给大哥赔个不是。” 他说着“赔不是”,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正的歉意,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施舍般的姿态。 陆至徽的脸色更沉了,他盯着陆晟恒举起的酒杯,没有立刻回应,当年那些龌龊,岂是一句轻飘飘的“不懂事”就能揭过的? 宋婉之见丈夫没有动作,怕场面太僵,正想端起自己的果汁杯打个圆场。 陆晟恒却仿佛没看到陆至徽的沉默,他自顾自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话锋却陡然一转,“大哥,其实这次回来,除了看看家人,还有一件正事。” 陆晟恒的目光变得锐利,直直射向陆至徽,又若有似无地扫过陆隅,“是关于……老爷子留下的股份。”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刀叉碰触瓷盘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了。 陆隅握着红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杯中的深红色液体微微晃动。 林澈切牛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心猛地一沉。 终究还是来了。 陆晟恒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强硬,“老爷子生前最疼小迟,这大家有目共睹。他老人家走得急,但遗嘱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留给陆迟百分之十的陆氏股份。”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本来吧,陆迟十八岁成年就该拿到手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压迫感看向陆至徽,“可当年……因为一些误会,还有陆迟年纪小不懂事,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这事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陆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现在,陆迟也大了,马上也要成家立业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总得替他考虑,把他应得的东西拿回来,也好让他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大哥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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