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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贡银的最后一步,是从缝里吹起进去把贡银吹胀,夕阳下的狄春秋鼓起腮帮子,用力地吹气,却不得其法。陈慧萍笑得很开心,自己也拿了一只元宝,给狄春秋示范吹气。 陆信从看见狄春秋第一眼起,就沉溺在各式各样的幻想里。在他最夸张的幻想中,也没出现过这样的画面。狄春秋真是个幽灵。陆信搬起一箱白酒,摞在供桌边,让自己也忙了起来。 正式的祭拜是从太阳下山后开始的,陆信父母辈的人在供桌前排排站好,人人手捏三柱香,鞭炮响过后跪拜三回,把香插进香炉中,陆信几个小辈就抬起纸马、纸衣服走到院子门口的土地上烧,边烧边往里面丢金纸。 院子里的路灯没开,一排红灯笼发出暗淡的光,狄春秋打了个寒战,悄悄走到陆信旁边说:“怎么这么吓人。” 陆信不满地瞥他一眼:“你在海沧这么久,不知道普渡是干什么的?” 狄春秋摇头:“我又不是念你那个专业的!” 陆信往狄春秋手里塞了一把金纸,说:“普渡就是让孤魂野鬼吃饱穿暖了,超度他们,让他们好上路。” “我以为你们拜祖先呢,孤魂野鬼你们又不认识,拜什么?” “孤魂野鬼多可怜,没人超度它们的话,只能被困在同一个地方,哪里都去不了。” “自作多情,你们怎么知道它们想不想走?” 陆信幽幽地说:“那你晚上别睡,出来走走,有遇到的话问问它。” “晚上才能遇到?” “对啊,所以这几天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那你昨晚……”狄春秋想到陆信半夜出去给他买四果汤。 陆信转过头,不说话了。狄春秋把手上的金纸扔进火堆里,陈慧萍走过来,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只黄色棉纸糊的灯笼。 “这是干什么的?”狄春秋好奇地问。 “要去海边放灯。”陆信刚回答,大家就开始往外走,路上稀稀拉拉已经有了一些人。海看着近,岛上的路弯弯绕绕,要走好一会儿才能到。狄春秋看陆雩不在附近,把她下午说的那些古里古怪的话告诉陆信,陆信“嗯”了声,没什么反应,狄春秋又问:“陆雩是你哪个姑姑的小孩?” “她爸妈在国外,好多年不回来了。” 陆信没有展开话题的意思,狄春秋也没再问,海浪声越来越响了,绕过一座妈祖庙,海就在眼前了。 海面上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灯,往远处飘。陆信和狄春秋在海边蹲下,正是退潮,海浪轻飘飘卷过狄春秋的手。 狄春秋摸出打火机,要去点纸灯里面的小蜡烛,陆信让他等一下,给他一只黑色马克笔,说:“可以在上面写点什么。” 狄春秋咬着笔盖,口齿含糊地说:“你是特地带我来看普渡的吧?” “你知道还问?” 狄春秋笑了一声,握着笔,在纸灯表面上写下“何恽”两个字,点燃蜡烛,把灯放到海面上。他的灯被海风和其他灯吹到一起,混进去以后就认不出到底那一只纸灯是他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狄春秋忽然觉得过去的一些事正在变得模糊。 他撞了撞陆信的手臂,问陆信:“你真的觉得我拍的东西好吗?” 陆信没说话,狄春秋又问:“那你写了什么?” 陆信仍然没回答,狄春秋转头看陆信,发现陆信脸色很差,惨白惨白的。晚上的海风很冷,直到陆信忽然失踪的冬天,狄春秋都没能知道,被陆信写在灯笼上、想要超度的,是他的哪一部分。
第17章 狄春秋打的车穿越跨海大桥后,窗外的街景陆信越来越熟悉,还是海沧大学周边那一带。 他们在一个老小区门口下了车,小区门口有一排快递柜,狄春秋扫码拿快递,柜门弹开,陆信殷勤地弯腰帮狄春秋拿快递。 狄春秋没说什么,陆信就厚着脸皮,抱着狄春秋的快递跟他回家。小区是三居室,狄春秋开门开灯,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沙发上。 陆信看见门口的鞋柜里摆着尺码比狄春秋大的男鞋,问狄春秋:“你和人合租?” 狄春秋瞥他一眼:“你赶紧把快递放下来吧,抱着不重吗?” 陆信不放手:“还是你……” 他话说到一半,有个年轻男生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打着哈欠问狄春秋:“这么晚才回来?吃饭没?” 男生边说边注意到陆信,他没认出来陆信,陆信一眼认出来他,就是过去狄春秋在莲花公园时,陆信去找狄春秋遇见过两次的男生,有一次他还撞见狄春秋跪在楼道里给他口交。 他后面还跟着一只黑猫,陆信送给狄春秋的那只,很亲热地蹭着他的腿。 “噢,我以为你是自己住,那我不打扰你了。”陆信把快递箱小心翼翼放在地上,说。 狄春秋像是送他,走到了门口,抱着手看着正缓缓关门的陆信,等门的开口窄到只能看见陆信一只黑漆漆的眼睛时,狄春秋握住了把手,阻止他继续关门,似笑非笑地问他:“你不是说你没地方去了?” “我、我可以住其他朋友家。” “这么晚了,你要去打扰谁啊?”狄春秋猛地用力,重新开门,靠着门框等陆信进来。 “真的就是合租室友。”见陆信不动,狄春秋继续说。 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男生十分配合地在里面对陆信喊道:“你们随便啊,我不碍事的。” 陆信低头,站在楼道暗黄色的灯光里眨了几下眼,狄春秋不耐烦,一把把他拽进家里,“砰”的一声,用力砸上了门。 陆信被狄春秋拉进来,却还是呆愣愣站在原地,眼神虚虚地聚焦在地板的缝隙上。 狄春秋问他:“你想住几天?” “我不知道。” “你……”狄春秋察觉到陆信的异样,心事重重,反应还很慢,跟自己记忆里的陆信有了很大的出入,像是在失踪的三年里被抽干了所有的活力。 “去洗个澡吧,你身上好冷。”狄春秋说着,走到自己的房间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套条纹睡衣和没拆封的内裤,连同一条灰色浴巾,塞到陆信手里,接着带着陆信去了浴室。 陆信还是不说话,但顺从地跟着狄春秋。 浴室不大,马桶和淋浴区用浴帘隔开,不过和这套房子其他地方一样,被狄春秋精心装饰过,虽然是老房子,但不显得脏,花洒和马桶都是新的,墙上贴了墨绿色的砖。 狄春秋打开浴霸,金黄色的光打下来。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反手关上了门,上锁。 陆信咽了下嗓子,说:“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哪个?”狄春秋揶揄一笑。 “做爱。”陆信深呼吸:“我之前不该那么说你。” 狄春秋摇头:“你说什么了?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对不起。” “你今天跟我说三遍对不起了,你找我就是为了道歉?”狄春秋眯起眼。 陆信又沉默了。 狄春秋开始脱衣服,他的外套在室外脱掉了,海沧的冬天不冷,他向来穿得很少,只穿着一件背心、外面套件衬衫。脱完上衣,他继续脱他的灯芯绒长裤,然后是内裤,赤条条地站在陆信面前。 他身上有些变化,肚脐上有个亮晶晶的银环,脱衣服时弄乱了刘海,原本被遮住的眉钉也露出来。手臂内侧多了个纹身,金色的纸元宝。 他还比之前壮了一些,大概因为他总是提着很沉的器材跑来跑去。 狄春秋脱完衣服,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陆信,像是在等他。 陆信想到自己三年前上飞机前,终于接了狄春秋的电话,狄春秋在电话那头故作轻松地问他:“最近很忙吗?怎么都不回消息。” 陆信拿着手机,走到候机室的角落,说:“别找我了。”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狄春秋口气还是很软。 “你忘记你是做什么的了?” 陆信说完就挂了电话,拉黑了狄春秋的所有联系方式。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当时的怯懦,但狄春秋不应该记恨他到现在吗?他为什么不生气?反而还笑眯眯地来脱自己的裤子。 他不是已经有了正经的工作吗?为什么还跟三年前一样,随随便便含住了自己的阴茎?他给租来的房子重新铺地砖,就是为了跪在上面给人口交吗?他还是这么熟练,他肯定经常给别人口交,那些人是谁?在莲花公园认识的吗?他们有资格占有一小时的狄春秋吗?他们不了解狄春秋的过去,不了解他不显眼的酒窝、睡着以后紧皱的眉,凭什么把自己的阴茎放进他的嘴里? 陆信轻轻发着抖,双手按在狄春秋的肩上,俯视着正在卖力吞吐的他。这是真正的快感,能粉碎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难怪狄春秋在木棉岛上的那天晚上哭出来时,他那么惊讶。陆信现在也觉得自己一辈子哭不出来了。 陆信射出来时,下意识拍了拍狄春秋的腰,狄春秋也保留着肌肉记忆,站起来抱住陆信,拧开了花洒开关。冷水浇得他们打了个哆嗦,不过水很快就热起来,浴室变得湿热,陆信揩掉狄春秋湿润嘴唇上的精液,阴茎重新立了起来。 他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是沉迷于这样低级的情欲。 狄春秋忽然放开他,掀开浴帘,从裤子口袋里摸了几只安全套回来递给陆信。他是带着安全套跟陆信进浴室的。 快要高潮时,陆信仰头,花洒的水全洒在他的脸上,他没法呼吸了,脑海一片空白,他逃避的人和事都不见了,世界上只剩下他跟狄春秋两个人,原始动物一样夸张地性交,淫靡的肉体撞击声和喘气声替代了所有语言。 陆信捂住狄春秋的嘴,有一瞬间,他想跟狄春秋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但他睁开眼时,他看见廉价浴霸下狄春秋整个人都金灿灿,浑身闪着光,璀璨夺目,他不能让这样的狄春秋消逝。
第18章 狄春秋和陆信在浴室用完了所有的安全套。陆信退出狄春秋身体后,狄春秋挣开陆信的怀抱,把花洒对准自己,挤了一手洗发水开始洗头。 陆信的手臂维持了一会儿原来搂住狄春秋的姿势,才慢慢放下,盯着狄春秋手臂上的纹身。 仔细一看,陆信才发现,原来狄春秋纹的这只元宝,有一半在火中,边缘烧得翻卷。 “什么时候纹的?”陆信问。 “记不清了。” 陆信靠在墙上,看狄春秋洗澡。他往身上擦沐浴露,一会儿弯腰,一会儿站直,肌肉绷紧又放松,总是亮晶晶的。 狄春秋被他看得不自在:“就一个花洒,你急你先洗。” 陆信摇头,狄春秋就找话说:“你和你家里人吵架了?” “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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