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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紧张的打嗝,频频偏过头看金满,金满吃完冰棍在旁边洗手。 他继续丟,越丢越快,虽然砸得乱七八糟的,但是耳朵小脸都红扑扑,玩得很开心。 最后只剩两个,他不敢丢了,五块钱就砸完了,他还什么都没砸到。 金满看起来不会搭理他,小孩自己攥着沙包,鼓足力气丢出去,没中,剩最后一个,他举了半天没丢出去。 “看准咯。” 金满从后面抱着他,包着他的拳头把沙包扔出去,啪地砸中小黄鸭。 “啊啊啊!” 小孩手背热热的,兴奋的扑在他怀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金满,老板用钩子捡出来小鸭子递给他,展示自己童叟无欺。 金满摸摸鼻子,这不算啥技能,小时候他经常用石头砸树上的板栗,捡果实吃。 他带着小孩儿一直玩到中午,才坐着车回家。 金满提着大包小包,刚下车,就在村口遇到诊所的医生,对方拽着他,非要他去拍个片子。 金满领着小孩,累得像牛似的,满头汗:“拍什么片儿,改天吧叔。” 医生:“不行。” 他夺过金满手里的包,领着他去小诊所,不过是一个晚上,诊所原地起了一座小楼,刷得白色涂料,挂着荷花村诊所的牌子。 金满难以置信,揉揉眼睛,医生很得意的说:“五十来个人,还有挖掘机,一晚上就弄完了。” 诊所里面新配了一个护士一个医生,年纪都挺大,看起来很和善。 医生把金满的东西堆在前台,看了眼焕然一新的小孩儿,说什么要给他亲自摁一摁筋络,不为别的,好人有好报。 金满实在拗不过,他拍了片,擦了药,又摁了穴位,三管齐下,折腾完脚基本上就不疼了。 新来的医生是骨科大夫,非常专业,因为身体不好提前退休,落叶归根到荷花村养老。 他给了金满几盒药膏,没收钱,说是消费送的。 金满总觉得怪怪的,他想起之前突然出现的大卡车,怀疑这和陆燕林有关系,但是图什么? 他想不通,糊里糊涂的走了,小孩子跟在他屁股后面,夏天太热,一大一小都顶着片荷叶。 家里一点都不安静,小母鸡咯咯哒,小狗汪汪叫,有个大娘在院子旁边摘豆荚,看到金满回来,特回家给他拿来个西瓜。 金满不收,大娘打着蒲扇,说:“给孩子吃,给孩子吃。” 绿油油的大西瓜散发出一股清香,在夏天格外催生人的食欲。 金满十分不好意思的收下来,摸小孩的头:“去鸡窝里翻几个鸡蛋。” 小孩嗯了声,跑到鸡窝里找出三四个蛋,兜着跑回来。 昨天金满帮他洗了澡,换了新衣服,他看上去干干净净,圆脸大眼睛,特别精神。 “二嬢,鸡蛋。” 大娘说什么不要,拉扯了一会儿才不情愿的收了。 她心里更喜欢,盘算着给金满介绍对象,这么立整能干的小伙子,哪怕是二婚,也抢手的很。 金满在家里坐不住,做了两根鱼钩,发了个竹篮子给小孩,领着他去钓鱼。 小孩从来没有这么玩过,他五六岁就上山捡菌子卖,每天清早起来喂鸭子捡鸭蛋,两眼一睁就是吃不饱的肚子,干不完的活。 这么轻松他有点不适应,一路上都在掐野菜。 金满也不拦他,脏了教他洗手,饿了让他从口袋里摸零食。小孩不一会儿就放松下来,提着小篮子,在四周打野,掰莲蓬,捉蝌蚪,玩得满头大汗,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和金满同色的白色小背心,绣着只小黄鸭。 金满钓了一下午,空军了。 他唉了声,怏怏不乐,小朋友倒是收获满满一瓶子小蝌蚪,举高高给他看:“叔叔。” 金满叉腰,严肃脸摇头:“养大了就变成癞蛤蟆啦。” 小孩啊了一声,缩了缩脖子,把瓶子里的蝌蚪都倒了,金满点头称赞,满意地撑了个懒腰:“好,既然我们两个都空军了,就回家吧。” 小孩懵懵懂懂,屁颠屁颠的扛着莲蓬,跟在他后头。 金满的朋友给他寄了特产,徐文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他身边有个小孩,还买了几套童装快递过来,说下次来看他。 因此这一个星期,金满都在往镇上跑。 他为了生活方便,又陆陆续续买回来一些新的电器,手里的钱还剩下万八块,省着点花也够用,但必须得找事做。 一个多星期之后,又是大晴天。 金满没去果园工作,在家收拾院子,小孩在旁边喂小鸭。 篱笆外面有人喊他。 金满抬起头,大哥叼着烟,穿着军绿色的背心,胳膊鼓鼓囊囊,趴在篱笆外面,痞痞的朝他抬下巴:“有肉没,晚上来你这儿喝酒。” 金满好久没见大哥,跑过去:“哥!” 大哥旁边冒出来一个寸头,扑克牌脸,大高个,长得挺帅。 金满看了眼,没太注意,大哥叼着烟,提出来一条五花肉,里面还有皮皮虾,花蛤,还一购物袋的配料:“起锅烧油。” 大哥听说了金满做的事,特意去买的好吃的,他也不动手,大爷一样坐在院子里,指挥他的朋友下厨。 金满想帮忙,大哥说:“没事,让他亮一亮手艺,是吧,岳维。” 岳维话不多,应了声,手上的勺子翻出花,洗菜切菜腌肉一条龙。 金满和小朋友在板凳上排排坐,看得目瞪口呆,情不自禁鼓掌。 晚饭丰盛得难以想象,吃得宾主尽欢,金满和小孩喝可乐,大哥和朋友喝白酒。 正高兴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叫骂声,指名道姓的骂金满,骂得生殖/器乱飞。 蹲大牢出来的男人,提着斧子闯进院子,一身酒气:“他妈的,人呢?” 大哥呛了口酒,点了根烟眯着眼看。 那个叫岳维的男人刷地站起来,比那个男人高出一个头。
第35章 男人瞬间酒醒了,老实巴交:“周哥。” 岳维看了眼周遇,周遇没说话,刚才饭桌上他们听了男人打小孩儿的事。 岳维于是搭着男人的肩膀,朝他做了个出去说的手势。 男人脸色涨红,背着斧子,憨厚道:“都是误会,我叫错了。” 院子里没人理他。 他自己的儿子躲在金满后面,金满的身影又被大哥遮住了。 岳维把他带出院子,好一会儿没回来。 大哥在桌上磕了磕筷子,小狗躲着他,喜欢围着金满打转,小孩也是。 他这么和战友介绍的时候,岳维很是嫌弃,皮笑肉不笑的说,又不是拍灰姑娘,动画片看多了。 原本要多拽有多拽,但是见到人,他就不说话了,平时嘴巴毒得能杀人,现在装高冷。 周遇有点想笑,他掸掸烟灰,眯着眼睛看金满,把金满看得发毛,他抬起胳膊,往后看了看:“哥,你瞅什么呢?” 大哥笑了笑,懒洋洋地说:“没,你玩你的。” 金满陪小朋友翻花绳,很有耐心等他翻完,错了教他重新勾,他的长相不出众,你要说他让人一见钟情,肯定差点意思。 但是人心这种东西,最是欲望掺杂,多怨易变,善良温和情绪稳定,作为本质反倒难得。 岳维那种凡事喜欢往坏想三分的性格,完全抵抗不了这种小型食草系。 狼天生喜欢羊。 坏种就是喜欢祸害乖乖仔。 周遇心想:不知道金满对岳维的印象怎么样,岳维恐怕是很喜欢。 没多久岳维回来了,手上提着个西瓜。 金满看他手臂划了道口子,不长,但是在流血:“你受伤了。” 岳维把西瓜扔进水槽里,皱眉看了眼胳膊,也挺意外:“没事。” 金满擦擦手:“我看看。” 他们都是Alpha,不用避讳,岳维刚想伸出胳膊,大哥就说:“我也看看。” 岳维拉下袖子把胳膊挡住了,挺客气的说:“算了,不用了。” 大哥挑眉:你麻的,你再装? 金满给他们两个都倒了一杯酒,月上中宵,小朋友都困得睡着了才散席。 大哥让金满不用管,岳维会收拾,让他去睡觉,明天叫他去果园里上班。 金满觉得不太好:“我自己来吧。” 大哥叼着烟,把剩下的可乐塞给他,摆摆手:“行了,别啰嗦,去睡吧。” 金满打了个哈欠,挠挠头,抱着小朋友进屋了。 他拴上门,笑嘻嘻的面色变得有些严肃。 那个岳维……不会是来相亲的吧。 金满现在不想谈恋爱找对象,但是大哥特别懂得把控气氛,什么也没说,他要是拒绝了,显得怪自作多情的。 他烦恼的在床上滚了一圈,小朋友被闹醒了,以为他是热得睡不着,拱过来:“叔叔,我给你打扇。” …… 周遇看屋里熄了灯,他点了支烟,掸掸烟灰,劝他说:“介绍你们认识不是搞包办婚姻,慢慢来。” 岳维朝他嗤了声,插着口袋,扑克脸点点头。 第二天,金满出门上了一天班,回家的时候和大哥分开了。 他去地里摘了两个梨,路上还挖了一把野菜,从小路上下来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从芭蕉林里窜出来,寒着脸:“金满!” 金满吓了一跳,他左右看了眼,把锄头拎在手里:“你干什么?” 男人扯着嗓子,激动道:“干什么,你这个害人精,我的生意都被你搅黄了,儿子也没有了,你怎么这么会害人,不怕遭报应吗!” 他的家庭彻底破碎,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原本定鸭蛋的人,纷纷不买了。 他的人生彻头彻尾的失败,都怪这个人! 金满冷冷的看着他,眼底的冷漠像带刃的冰刀:“你走到这一步,是你自己活该。” 男人哪里听得了这个,他扑上去打金满,掐他的脖子。 金满被他按在地上,掐的呼吸不畅,等到差不多,他用力一顶,把男人掀翻。 男人又抓又咬,对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倾注了此生所有的恶意。 一个常年酗酒的人没多少力气,但暴怒之下,还是在金满身上造成了不少伤痕。 金满站起来喘了口气,他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照片。 男人被刚才的一顶,疼得爬不起来,眼睁睁看着金满打电话,目光简直要杀人。 社会救助中心的人很快来了,男人有家暴前科,虐待幼儿,短期内又突然袭击无辜群众,政府会重新评估他的精神状态,考虑他的抚养资格。 金满这个星期查了很多东西,因此这个男人出狱的时候,他没有太慌张。 大哥能回来固然是很好,不回来也没关系。 村里的人望着再次被带走的男人,都有点敬畏,这个金满是不是在政府里有人。 他们目送白色小车离去,金满拍拍身上的草叶,扛着锄头,慢悠悠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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