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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海

时间:2025-08-20 18:00:02  状态:完结  作者:想吃外婆做的蛋炒饭

  沈恪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望着叶君泽苍白的脸,突然笑了:“我知道。可我还是想试试。”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支票,推到叶君泽面前,“这是星芒画廊的收购款,你拿去……”

  “我不要。”叶君泽打断他,“我要的不是钱。”

  沈恪沉默了。他望着窗外的湖面,水洼里的月亮被雨丝砸得支离破碎。

  “那你要什么?”他问。

  叶君泽想了想,说:“我要你陪我去趟医院。”

  沈恪愣住:“医院?”

  “我心脏不舒服。”叶君泽摸了摸胸口,“最近总疼,周姐说我该去做个检查。”

  沈恪的手立刻搭在他手腕上。他的指尖很凉,却把叶君泽的脉搏摸得一清二楚:“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周。”叶君泽垂眸,“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沈恪的喉结动了动。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把叶君泽抱进怀里。叶君泽僵了一下,最终还是软倒在他怀里。

  “我陪你。”沈恪的声音发哑,“现在就去。”

  车重新启动时,叶君泽摸出手机,给周姐发了条消息:“周姐,《松鹤图》的仿品别找了,真迹……在我这儿。”

  他望着沈恪紧绷的后背,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阿泽,爱不是救赎,是两个人一起淌过地狱。”

  或许吧。但此刻,他愿意和沈恪一起,试试看。


第5章 心跳的裂痕

  云州第一人民医院的心脏内科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裹着白大褂的严肃,压得人喘不过气。叶君泽坐在检查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衫下摆——那是母亲生前给他织的,藏青色底,袖口绣着半朵未开的玉兰。

  “叶先生,请躺好。”医生的声音像块冷铁,“先做心电图。”

  沈恪站在诊室门口,指节捏得发白。他昨天连夜让人查了云州所有三甲医院的心脏科专家,最后选了这位从业三十年的老教授。此刻他望着叶君泽单薄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上前。

  心电图仪的导线贴在叶君泽胸口,他闭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沈恪突然想起昨夜在车里,叶君泽说“心脏不舒服”时,他的手摸到他手腕的脉搏——乱得像被暴风雨打乱的鼓点。

  “平时有没有胸闷?胸痛?”医生盯着屏幕,“爬楼梯会喘吗?”

  叶君泽摇头:“最近……偶尔会疼,像有人攥着心脏。”

  沈恪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三天前在画廊,叶君泽蹲在地上捡画框时,突然扶着额头脸色发白;想起昨夜他靠在自己肩头打盹时,呼吸轻得像游丝。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压力大”,都是心脏在预警。

  “做个心脏彩超吧。”医生摘下听诊器,“可能有心肌缺血。”

  叶君泽坐起来,衬衫领口滑下去,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疤痕——是十岁那年从旧宅阁楼摔下来留下的。沈恪的目光扫过那道疤,想起母亲日记本里的记录:“阿泽今天摔了,膝盖破了,却笑着说‘不疼,给阿恪省糖吃’。”

  “沈总?”医生抬头,“您是家属?”

  沈恪回过神,喉结动了动:“我是他……朋友。”

  “家属过来签字。”医生递过知情同意书,“彩超需要注射造影剂,有过敏风险。”

  叶君泽接过笔,指尖发抖。沈恪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掌心交叠,叶君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是常年握钢笔留下的,此刻却暖得像团火。

  “我签。”沈恪的声音沉稳,笔尖在纸上划出利落的弧线。

  彩超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叶君泽躺在检查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同样的白墙,同样的消毒水味,她的手握着他的,说:“阿泽要好好的。”

  “放松。”医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吸气——呼气——”

  探头在胸口移动时,叶君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得离谱。沈恪站在仪器旁,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

  “有问题。”医生突然停下手,“左心室射血分数35%,正常应该在50%以上。心肌缺血面积不小,还有……”他调出一张三维重建图,“你的心脏结构发育有点异常,像是……”

  “像什么?”沈恪的声音发紧。

  “像是长期慢性缺氧导致的代偿性改变。”医生推了推眼镜,“具体原因需要进一步检查,但建议尽快住院治疗。”

  叶君泽坐起来,指尖抵着嘴唇。他想起上周在公司晕倒时,沈恪守在病床前的样子——他当时以为只是低血糖,现在才知道,是心脏在替他敲警钟。

  “需要手术吗?”沈恪问。

  “先做冠脉造影。”医生收拾仪器,“如果血管狭窄超过70%,可能需要支架。但根据彩超结果……”他顿了顿,“不排除需要心脏移植的可能。”

  “移植?”沈恪的瞳孔剧烈收缩。

  叶君泽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昨天在画廊,周姐给他发的消息:“小泽,《松鹤图》的买家找到了,说是沈总的父亲。”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都不重要了——比起活着,那些仇恨、真相,都太轻了。

  “沈总?”医生看了眼沈恪,“家属有什么想法?”

  沈恪上前一步,握住叶君泽的手:“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他的声音发哑,“钱不是问题。”

  叶君泽望着他,突然笑了:“沈恪,你知道吗?”

  “嗯?”

  “我小时候总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推进手术室。”他的指尖轻轻摩挲沈恪的手背,“我妈说,阿泽要做小太阳,要替妈妈看遍世间好风景。”

  沈恪的喉结动了动,眼眶泛红:“现在也可以。”

  “可医生说我可能活不过五年。”叶君泽的语气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沈恪,你说……我要是不在了,你会不会难过?”

  沈恪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不许说这种话!”他的声音发颤,“你不会有事的,我陪你做所有检查,找最好的专家,就算……就算要换心,我也给你找。”

  叶君泽望着他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昨夜在车里,他吻自己时的心情——那时他以为这辈子都要陷在仇恨里,可此刻,他突然贪恋起这份温暖。

  “沈恪。”他轻声说,“陪我去办住院手续吧。”

  沈恪的呼吸一滞,随即点头:“好。”

  病房是单人间的,淡蓝色的墙纸,窗台上摆着盆绿萝。沈恪帮叶君泽整理床铺时,从西装内袋掏出个丝绒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什么?”叶君泽问。

  沈恪打开盒子,里面是枚翡翠平安扣——和他脖子上戴的那半块严丝合缝。“我母亲的遗物。”他说,“当年你母亲把它分成两半,一半给你,一半……”他顿了顿,“在我这里。”

  叶君泽摸着自己的平安扣,突然笑了:“原来你早就知道。”

  “嗯。”沈恪坐在床沿,“在画廊第一次见你时,我就看见你脖子上的平安扣了。”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君泽的,“和你母亲日记本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叶君泽想起母亲日记本里的照片——年轻的母亲抱着襁褓里的他,腕上的檀木珠串和沈恪手腕上的那串,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沈恪。”他突然问,“我母亲……是不是救过你?”

  沈恪的身体僵了僵。他望着叶君泽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二十年前,你父亲为了救我,把车开进了老桂树。”他的声音发哑,“我坐在后座,看着你母亲的手垂下去,腕上的檀木珠串断了……”

  叶君泽的眼泪砸在床单上。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阿泽,别怨,别恨。”原来,她早就知道真相,却选择用生命护住了他。

  “对不起。”沈恪的声音发颤,“对不起让你承受这些。”

  叶君泽摇了摇头:“不怪你。”他摸出平安扣,和沈恪的那半块拼在一起,“我妈说,檀木珠串是能挡灾的。现在……”他把两半平安扣塞进沈恪手里,“替我戴着,好不好?”

  沈恪的手指颤抖着接过。他望着叶君泽苍白的脸,突然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好。”

  傍晚时分,叶君泽的病房门被敲响。林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沈总让我送的鸡汤。”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平安扣,欲言又止。

  “进来吧。”叶君泽笑了笑,“谢谢周姐。”

  林晚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要走,又停住:“叶助理,沈总让我转告您……”她压低声音,“今天下午,有人往沈总办公室寄了匿名信,里面是张照片——您十岁那年,在老桂树下的照片。”

  叶君泽的手一抖,保温桶差点打翻。

  “照片背面写着:‘阿泽,你父亲的债,该还了。’”林晚的声音发颤,“沈总让我盯着您,别让您离开病房。”

  叶君泽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想起昨天在画廊,黄毛说“有人要抢画”,想起沈恪掌心的伤——原来那些不是偶然,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他。

  “沈恪呢?”他问。

  “沈总去见寄信的人了。”林晚说,“他说……让您别怕,他在。”

  叶君泽望着窗外的夕阳,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阿泽,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躲开的。但如果是命,那就和它斗一斗。”

  他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又摸了摸沈恪放在床头的西装——那里面还留着他的体温。

  或许吧。但此刻,他愿意和沈恪一起,斗一斗这命运。


第6章 暗处的刀

  林晚离开后,叶君泽盯着床头柜上的匿名信照片发了很久呆。照片里的男孩穿着鹅黄色毛衣,蹲在老桂树下捡桂花,发梢沾着碎金般的花瓣——那是十岁的他,和记忆里的秋天重叠。

  “阿泽,你父亲的债,该还了。”

  字迹歪斜,像是用左手写的,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叶君泽摸了摸照片背面的胶带,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泛起酸水。他想起上周在公司整理画册时,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在画廊门口徘徊,当时他以为是推销员,现在想来,对方的目光像毒蛇,一直黏在他后颈。

  “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叶君泽慌忙把照片塞进枕头底下,应了声“进”。

  沈恪推门进来时,手里提着保温袋,白大褂搭在臂弯里——他换了身便装,深灰高领毛衣配黑色大衣,衬得眉眼愈发冷硬。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指尖蹭过叶君泽的手背:“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吃点流食。”

  叶君泽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檀木珠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半块平安扣,红绳缠在腕骨上,像道暗红的伤疤。

  “平安扣……”他轻声说。

  沈恪垂眸看了眼手腕:“医生说手术前要摘下来。”他的喉结动了动,“等做完手术,我再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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