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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输不起！”季青乱了阵脚，指着他气急败坏：“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丢不丢人！” 阿姨诶呦一声，连忙凑近给他擦泪摸脸，格外失望道：“青青，这是你新来的弟弟，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谁欺负他！是他先动手，不是，他先动脚踹我！”季青焦灼燥郁，不停挠头低骂：“他不是我弟！我才不认这种没用的弟弟！” 季苏风哭得稀里哗啦，泪水啪嗒啪嗒掉，听这话反击吼道：“我没Bruder！” “那你滚出我家！滚！滚出去！” 他们闹矛盾的事情传到了季父耳朵里，当夜将二人喊道客厅，还没等季青张嘴，就被迎面而来的巴掌砸懵了。 他爸从小到大都没对他动过手。 季青捂住脸难以置信，瞬间红了眼眶，怔怔望向男人，“凭什么……” “道歉。”季父没了平日的风趣幽默，威严而显魄力，凌厉的眼神投向不争气的儿子，“你应该大度。” “我又没错！是他要比，输了还不服气！” “这赛道你跑了几千次，你比他熟悉所有的弯道，赢别人零点几秒，怎么能得意？怎么敢骄傲！” 季青脸颊巴掌印红通通，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季苏风，他犟驴脾气，死活不肯开口道歉。 “他比你小一岁，你有做大哥的样子吗？他来中国人生地不熟，你不好好跟他相处，还这样排挤别人，到时候要是人家都欺负他呢？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你觉得自己是不是小肚鸡肠？是不是丢人现眼？” 季父一番教育让季青确实羞愧难当，又斜了眼边上安安静静的季苏风，生硬挤出：“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季父皱眉叹气，直起腰牵过季苏风的双手，将男孩扯到跟前，柔声细语安慰：“以后他是你青哥，知道吗？不要动不动吵架、打架，认真跟哥哥学中文，跟他一起去训练。” 当着大人的面，季苏风只好不情不愿点头，任由男人摸他脸。 “你以后不要喊我叔叔啦，喊我dad……” 季苏风与季青一同瞪眼吃惊。 “我能不能……继续喊你叔叔……”季苏风忸怩不安，“拜托。” “行。” 季青望着自己爸爸温柔揉他脑袋，两人“父子情深”的模样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这人绝对是他爸爸的私生子，所以他们才会离婚，所以妈妈才…… 季青攥紧拳头审视男孩的背影，打心底厌恶这个人的到来。
第5章 吃错药了，这么听话？ 季苏风的天赋确实比季青更显眼更突出，因为仅练两回赛道的他，就在第二次耐力赛中超过了季青。 “车极限了。”季青边咕噜咕噜灌水，倨傲扭头，干巴巴辩解：“我也不在状态。” “我赢了。”季苏风劳累后呼吸凌乱粗重，坐一旁随意告诉他，don'toverbrake，不要，过度刹车。 装个屁！季青攥捏塑料水瓶，暗骂一通。 当夜他睡不着，双手抱后脑勺盯着书架上的车模型发呆、发愣，这种挫败感尤其难受，瞬间理解了为什么上次季苏风会哭。 他内心也有点堵塞，难受至极。 无论是卡丁车还是方程式，他一直觉得能比过自己的人寥寥无几，不然他也不会雄心壮志要当职业赛车手。 翻来覆去好几次，他摔被子起身，坐电脑面前查阅资料和前辈的经验分享。他神差鬼使哒哒打下： 过、度、刹、车。 就这样研究了三天，翻阅许久。有天夜里他突然找到一篇帖子论坛，里面提到的一个概念，人们都知道过弯要慢进快出，所以大家都在弯前就刹车…… 密密麻麻的讲解，季青一番思索后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兴奋至极，有些跃跃欲试。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兴冲冲跑到训练场，练了几个回合平均圈速比之前提升了0.5秒！ 仅仅几个回合，改变一点点，就能有如此大的进步，他激动到脸颊通红，和同练习的伙伴神采奕奕分享心得体会。 “比如一个弯，你的车过这个弯的极限是90，但是你过度刹车到了87，或者85。因为你的速度已经到了能拐过这个弯的速度，于是你开始踩油门加速出弯。这时候后轮开始轻微滑动，或者车头开始转向不足，你会认为，这就是这辆车过这个弯的极限。但实际上这并不是极限。” 季青拍拍身旁人肩膀，紧接着继续讲述：“在入弯的时候因为过度刹车损失了一点时间，又因为提早给油，造成过早的产生转向不足，出弯速度没达到极限，又损失了一点时间。我刚刚有意的去推迟刹车点，带刹车入弯技巧，要去感知最大侧向g值的时候身体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说完，季青寻了一圈，瞥见了坐不远处休息的季苏风。 少年方才满眸笑意，对上季青视线，连忙抿嘴收回笑容，一副事不关己与我无关的冷傲表情。 季青怔愣，羞窘抓脑袋，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这种事情说不定季苏风早就知道了，自己在这里显摆什么呢，丢人显眼…… 这些天的卡丁车练习到达尾声，他们转场到另一家专门练方程式的俱乐部。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的“入场卷”。 最临近的初级方程式比赛在北京，他们为此刻苦专研，废寝忘食的训练，也在新地方认识不少朋友和赛车爱好者。 当然，别人只是爱好。 他们不像俩季这样放弃学业的投入，从小训练，较为系统、目标的去玩车。这种人占少数，而季青从来都没改变过想法。 ——成为中国职业赛车手。 ——登上一级方程式赛车。 几人在更衣室脱赛车服，大堆青少年窝在一起，汗液热气弄得满屋子男人味，浓浓荷尔蒙的味道。 “靠，我忘了带毛巾！” “这东西不能借！青哥，流着吧！” “算了，记性真差。”季青拿短袖T恤粗暴擦了擦脸，随后毫不讲究三秒套上，自顾自拽过上书包准备走人，却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诶，苏风啊，你跟季青是什么关系啊？” “我们是，兄……” “季苏风！回家了。”季青立马折回来打断他们，随后沉下脸不悦：“王思豪，别这么八卦成吗？” 虽然季青在俱乐部里不是最年长的，却特别有威望和面子，算半个小老大。毕竟在练车时季青总是帮他们解决困难和疑惑，为人大方豪爽，特别幽默，没什么强者架子，大伙都挺喜欢他。 这话一出，所有人目光在季青和季苏风身上来回穿梭。 王思豪讪讪点头，小跑上前勾季青肩膀：“啥事不能告诉我啊？还是不是兄弟。” 季青心里烦闷，抬手掐王思豪的腰，“问问问！让你问！” “哎哟！疼呀！” 两人打打闹闹跑出去，季青贼笑拖拽着书包逃，王思豪嘴里喊着杀杀杀的追，屋内几人望过去都是嘴角上扬，觉得他们搞笑滑稽。 季苏风睨了一眼季青背影，叹了口气。他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即使他不期待也不屑于这份喜欢，可是他心里感谢季父，自然会去听大人的话，去尝试融入这个家。 “哎……” 这细微叹息使季苏风手停顿，他余光扫了眼身旁的男孩。 对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追逐二人，神情复杂，不经意间又哎了一声，默默收拾东西走了出去。 季苏风记得这人与王思豪交好，疑惑了片刻，摆摆脑袋，将这一切抛在脑后。 季青杵门口等后边人出来，要是一个人回家又会被亲爹念叨半天，还是那套训话，说他们不够团结。 “团结……”季青眼神冷漠，讽刺哼笑嘟囔：“谁要跟他团结。” 季苏风刚出门就听见他神神叨叨，疑惑不解问：“什么？” “没什么，慢死了。” “抱歉。” 季青心里诧异，蹙眉凝视一番身旁人的脸。前两天龇牙咧嘴动手动脚的，现在还知道学文明人讲抱歉了？ “加紧训练，七月中去北京。”季青不紧不慢道：“要是这次在国内车手组拿到好名次，这几年的努力也不算白费，心里有个底。” 他们很重视这次比赛。 因为季青这个年纪已经晚了，再不进车队的话未来道路不好走，要想尽办法一战成名。 季苏风捏紧书包带，心领神会点头，“国内氛围，差点。” “哪里都一样！”季青拔高音调，十分不爽。 现在国内最高级别的方程式是F3，即使这话中肯，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是季青从来不觉得环境能湮没人才，相反，逆境中寻求，那种拼命追逐光芒的感觉才难能可贵。 季苏风腼腆笑了笑，点点头附和，“哪里都一样。” “嘿，你这小德国佬。”季青气笑了，拍他脑袋干脆：“吃错药了？这么听话？” 季苏风很讨厌这个称呼，脸色难看拨开他手，眼神空洞望向马路中间，“不许喊我，这个。” 季青识趣挑眉瘪嘴，见好就收，免得在马路上大动干戈。 今天是季父生日，回到家已经是人山人海，聚集了不少朋友亲戚，门外停了不少车，阵仗威武夸张。 季青进门就被几人扯拉着问东问西，一声声玩笑称呼“季公子”弄得他心烦意乱。 好在今年，还有个陪同的冤大头。 季苏风从一只脚踏进大铁门开始，就被一群玩心较重的成年人握住了胳膊，一个劲儿轮番捏脸询问，有的甚至让他开车表演段漂移表演。 场面欢声笑语，季青倒是习惯了不少，只是看“可怜”的季苏风被一堆成年男人调侃玩乐，他像入了虎口的兔子，笑容僵硬，用不利索的中文竭力掩饰尴尬。 这种聚会他爸时常会开，家里大，热热闹闹，更何况今天是他生日，又得闹到凌晨四点五点了。 一群人在院旁的湖边喝酒抽烟聊天，季青原本想上楼，几声嘹亮的欢笑起哄声，他扭头发现他们这群大流氓居然逮住季苏风灌酒。 原本他还想袖手旁观当笑话看，可惜不巧对上了季苏风无措可怜的眼神，少年眸里传递着“求助”讯号。季青咬牙转身，于心不忍低骂了一句，走过去挥手示意，“我俩刚训练完，臭死啦，洗完澡再陪你们玩！” 痞子们耍无赖，拽着俩小孩逗乐，季青烦上加烦，哀嚎两声拽过台桌上的威士忌，咚咚猛灌大口，哈了一声啪放回去，“别玩了！一群臭流氓！等等让我爸收拾你们！” “哈哈哈青青长大了，这风范！” “都他妈滚一边去！” 季苏风紧随着季青上楼，身后的院内传来金属敲击的声音，随后响起了优雅的音乐。 黄昏下，草坪内，湖水旁，气氛暖热，人声喧哗，刚刚宛如混混流氓般的人们，吹的是萨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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