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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教练开口说满意，在议室当众宣布出赛名单——季青、季苏风、陈琥。 季苏风当场呼出一口气，扑过去抱住季青几乎喜极而泣！弄得会议室一堆人鼓掌吆喝，他们是庆祝少年出征，可季青脸都红了，根本扒拉不开怀里人。 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夜里季青选了一部电影，季苏风好不容易地坐在他身旁，无比珍惜又小心翼翼地靠在他肩膀上，最后在电影声音的催眠之下，如愿以偿睡在了季青的房间。 季苏风清醒发现躺在季青的床上，几乎弹起来坐到床边，慌慌张张喊了一声，“哥哥。” “干嘛。”季青觉得他十分诡异，“睡啊，又要我抱你上床啊。” 季苏风唯唯诺诺爬到他身边，眼睛滴溜溜、期待地看着他，“我给你按摩吧？你不说你也累吗，我给你……” 没想到自己无意间一句话能让季苏风记心里那么久，季青内心柔软，招手示意，季苏风抿抿嘴，如同毛茸茸的兔子钻进他怀中。 “竟然都累，那就早点休息吧。”季青拍拍他的胳膊，“长高好，长得又高又帅以后找女朋友都不用愁。” “……我不要女朋友。” 季青闭眼打趣：“你想要老婆啊。” “我根本没有想象过这个事。哥，我好像对她们不感兴趣，我没时间去陪她们，我有时候就觉得，我们像这样训练，这样去比赛也挺好。比起什么女朋友，我更想要……” 季青翻身捂住他的嘴，将那些无比禁忌且越界的话封闭，他在黑暗里近乎用一种乞求的语气，哑声喃喃：不要说出来。 季苏风心跳如雷，手心冒汗，他知道用晦涩不明的言语去提示别人、去警醒哥哥，是不对的。
第38章 哥哥，我其实梦到过你 北京国际出发厅，季父正帮他们整理行李，空气中飘着咖啡与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让季苏风闻着格外难受。 “你为什么不能去？”季青脸色难看，“爸，你越来越让我失望了。” “青青……” 季青推开他爹示好的手臂，平日那股桀骜和面子相当挂不住，直接夺过自己的行李箱拔腿走到前面。 季苏风追一眼他的背影，同样失落地看向男人，小声问真的不行吗？叔叔你不看我们比赛吗？ “这次项目很重要。对不起。”男人蹲在他前面，再三叮嘱要认真比赛，认真对待，一定要和季青全力以赴。 季苏风点点头，“好。” “比赛结束，再让青青带你去你原来居住的小镇，就当旅游吧。”季顺英揉揉他脑袋，格外宠溺地注视他的脸，捏了捏，夸道：“小风，你气色越来越好了。真乖。” 少年腼腆地点头。 季顺英递给他箱子，“去吧。” 季苏风微微一笑，挥手向他告别。 两人并肩，季青怨气冲天，一脸怒意，季苏风小声安慰：“叔叔，工作忙。” “忙个屁，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自己儿子这么重要的比赛都看不了。哼，还在外面炫耀自己有两个儿子，装模作样，其实谁都不在乎。” “叔叔要赚钱，因为我们两个人学赛车，很贵的。” 季青拔高音调，“这点钱都没有还在这里混个屁！他不是到处旅游吗？出国玩就行，出国看儿子比赛就不行吗！” “刚好有事嘛。”季苏风笑了笑，“青哥，你很希望叔叔看到你比赛吧？之前上海比赛他没来，你也特别不高兴。” “那当然了……” 季青无奈之下只能接受父亲不能到场的事实，说不难受是假的，这一天他可是等了整整十七年。作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作为他的监护人，无论是何种身份，季青都希望他爹季顺英能到场。 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安稳。 季青比季苏风显得焦虑，等待工作人员和陈琥过来，一个劲闷头翻弄两人的背包和行李箱，怕忘记带什么东西。 突然，季青蹲在两个行李箱前，第三次扯出季苏风塞进去的麻辣牛肉干。海关禁止肉制品的警示贴纸就贴在拉杆上，边角已经被他弟弟的手指蹭出毛边了。 “你就非要带？完全不听我的？”季青捏着油浸的塑料袋挑眉，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切在他的脸上，他严厉得像个老师，“你怎么偷着……” 季苏风缩着脖子靠在椅子上，委屈巴巴地咕哝：“德国的香肠不好吃，我想……” “就他妈去两周而已，这点苦都吃不了？你是不是越来越娇生惯养了？” “哥，可是……” “青青弟弟！季青！”远处终于传来小李的声音，“苏风！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季苏风招手示意，季青瞥眼身后的几人团队以及中间的陈琥，打招呼笑道：“李哥！就等你们了。” 陈琥挑眉，“也没见你在外面等，要是能先动身，恐怕你已经在飞机上了吧。” “可以的话，我希望不要跟你住一起。”季青回怼完，下意识将牛肉干塞进了自己随身背包的侧袋。 “谁想跟你睡。” 工作人员横在中间，举手投降，祈祷他们不要在旅程中比赛中有什么问题。 一想到这场比赛他们三人参加，季青心里多了一丝忧虑，而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连他爹都不能到场。 结果，到底会怎么样呢？ 飞机穿越西伯利亚时，季青忽然指着舷窗外，对昏昏欲睡的季苏风小声说：“小风，你看，雪山像不像纽博格林北环的发卡弯？别睡了，你到底要睡多久啊。” “我看看……” 少年揉揉眼睛，他双眸在舷窗倒影里发亮，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成小团水汽。 季青动作轻柔地将毛毯往他肩头扯了扯，触到他弟弟后颈突起的脊椎骨，他心想季苏风怎么越吃越瘦，根本长不了肉。 “入迷了？小风。” 季苏风喜欢季青唤他小名，对方的声线低沉但不沙哑，尾音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特别是晚上压低嗓音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带着熨帖的温度，每每听到都能让季苏风整个人松弛下来。 他偷偷拉着季青的手臂，“哥，我有点慌，你呢？” “我不怕比赛，我只怕输。”季青调侃：“反正要来的迟早会来，我等这天太久了……” “我只是慌，但不怕。”季苏风扬起一张纯洁无瑕的脸，“你在我前面的话，我一点都不害怕。” 季青喉结滚动，毫无情绪的眼睛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用手摸他脑袋，“嗯，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到时候喊你。” 抵达公寓。 公寓楼前的菩提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领着他们的工作人员转动钥匙时，铁锈味混着楼下面包房的黄油香钻进鼻腔。 挺香的。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霉味扑面而来，德国房东留的字条钉在斑驳的墙面上，用红笔圈出“禁止在厨房维修赛车”的条款，纸角都被机油洇出褐色斑点。 “这破床比赛车座椅还硬。”一路沉默的陈琥踢开床底空啤酒罐，啧了声，金属罐滚过木质地板，特别刺耳，还为此惊飞了窗台的鸽子。 季苏风趁大伙儿不注意，跪在地上偷偷拆自己的行李箱，他碳纤维头盔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就这么一下闪过，季青过去，眼疾手快拍开他的手，举起一盒他上次买的糖，无语笑道：“我就知道你藏在头盔里，你到底藏了多少零食。” “还给我，哥！” “你怎么像仓鼠一样喜欢藏零食？” 陈琥将目光投向两人，他总感觉打闹中的他们一点都不像兄弟，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暧昧。季苏风脸泛红，季青笑意盎然，抬起胳膊让季苏风无可奈何，抓不到摸不着，就一个劲挠季青的手臂。 “你在逗狗呢。”陈琥翻白眼，“吃饭了，真没心情看你们演亲情戏。” 晚餐是房东推荐的咖喱香肠配黑面包，团队整体将近十来个人，经费有限，他们对这样的晚餐也是意料之中。好在教练还带了两瓶国内的拌饭酱，还有一瓶老干妈，至少能将就一下。 季青咬下第一口时，腮帮瞬间绷紧，酸黄瓜的凛冽酸味直冲天灵盖，他放弃尝试，决定拿面包就点老干妈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德国的原因，天气和环境一变，季苏风变得格外兴奋。他比往常活泼好动，卸下了一份拘束，甚至一个劲往面包上猛挤番茄酱，红色酱汁在木纹餐桌蜿蜒成类似赛道的模样。 难得连季青都觉得他幼稚，敲了敲他的脑袋，“不吃别糟蹋。” “明天先去霍根海姆赛道踩点，我查了天气预报，有30%概率下雨。”小李在做计划，他也是第一次来参加大赛，这其中估计有季青的暗中帮忙，所以他格外认真仔细，丝毫不敢懈怠，“你们要小心啊。” 季青无所谓，“我俩最擅长雨战了，要是真能有雨，说不定还是好事。” “我可不想。”陈琥直言不讳，“对大多数赛车手而言，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那是你经验不够。” 两人剑拔弩张，氛围紧张，领队的教练实在受不了，打断他们说：“出了国，我们的对手都一样，不要在赛场这里闹，别这么幼稚。你们肩膀上是整个瞬风的荣誉和颜面。” 季青哼了声。 陈琥莞尔一笑，“当然，我和季青好着呢，开玩笑而已，你说是吧？季青。” “你都这么说了。”季青挤出假笑附和，“是啊，打是亲骂是爱对吧？我有机会一定好好疼爱你。” 季苏风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季青说这样的话，哪怕是假的也不喜欢，他插话道：“才不是，打不是亲，骂也不是爱。” 一桌人笑了，季青也是，他转而越想越开心，哈哈乐道：“你懂什么爱啊！” 季苏风脸皮薄，又羞红着嘀咕：“我不懂爱，但我知道喜欢不能欺负人家。” 欢声笑语的晚餐结束，因为长途跋涉大家都累了。 深夜，季青被阁楼传来的敲击声惊醒，他摸手机看信息，犹豫不决，还是起身上楼。开门，他正好瞧见季苏风正借着手机屏幕光发呆，台灯没有关，少年的影子在斜顶天花板上晃成模糊的剪影。 “必须睡够四小时。”季青扯下他的手机，塞进枕头底下，“不要玩手机了。” 他一直给季青发信息，季青没有回。 窗外的月光爬上少年们交叠的膝盖，季苏风见他愿意过来，便突然轻笑，“哥，你说要是叔叔在，会不会让我们睡一床？” 沉默好似一块潮湿的抹布堵住喉咙。 季青目光望向窗外，柏林的夜空根本没有星星，能看到的，只有远处高速公路的车灯划出冷白的光带，这里反而像极了一场正在拷问的审讯室。 “他不会又怎么样。”季青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淡淡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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