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我想吻你 庆功宴要开始了。 季青躲在暗处向亲爹报喜，对方同样喜不胜收，称自己一直在看直播。父子俩一言一语聊了半个钟，季顺英嘱咐他们可以去逛逛，一个人大胆点，在外面有任何问题都要先联系他。 “什么问题？”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带着戏谑，“钱，和新朋友，说不定能遇到爱情呢。” “老爸，你怎么老催我这事。” “青青，你已经十七岁了。” 季青不耐烦嘟囔自己明明才十七！ “你这个儿子不听话，我跟‘小儿子’谈谈，你把电话给他。” “就这样吧，挂了，我们去玩了。” 季顺英喊住他，严肃地询问：“你和小风，有没有又睡一起……” “你管得着吗！” 季青拔高音调不等回复，直接摁了电话。他恨亲爹老不正经，又暗自顺口气，看向一旁无比温和乖巧的季苏风，对方正两手耷拉，一无所知地望着他。 季青莞尔一笑，揉揉他的脑袋，“我们走吧。” “叔叔说什么。”季苏风捋顺自己微蜷的软毛，“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说话我只当他放屁。” 季苏风谨慎瞄他一眼，点点头，绽放笑容，他的愉悦与欣喜藏不住，直接拉着季青就往前面跑。 纽博格林赛道旁的橡树林边缘，暮色如同被揉碎的油画颜料，渐渐浸染了这整片天空。 在这里，季青爱玩的性子暴露，他总躲着认识的人，拉季苏风钻进不同的聚会人堆里。大部分人都热情似火，季青落落大方介绍自己，有几人认出他是夺冠的中国选手，纷纷邀请他喝酒跳舞。 季苏风不让，梗脖子脸热朝他们解释，自己哥哥酒精过敏，不能喝酒。也是今天他才发现季青的英文很好，一点都不像家教老师告状所言不上进、口语差。 一个大胡子戴着皮质的工作手套，他将浸透树脂的松木用力地捆成十字形篝火架，这时有人热心向他们介绍，这个呢，是沿袭自复活节火轮仪式的传统造型，每一根木梁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这样确保燃烧时能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随之，嘭！ 当第一簇橙红色的火苗腾空而起，四周立马弥漫着杜松子酒与烤肉的香气。 铸铁烤架上是很多当地人带来的烟熏啤酒香肠，滋滋冒油，表皮裂开时渗出琥珀色的肉汁，焦香扑鼻，混着木柴燃烧的气味，把傍晚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小李嗜酒的毛病又犯了，他撬开啤酒，细密泡沫争先恐后地溢出罐口，混着飘落的篝火灰烬，即使在铝罐口凝成细小的焦斑，他仍然毫不嫌弃。 刚仰头灌下一大口，小李乐呵呵对姗姗来迟的季青调侃说：“哎呀，你们去哪里了！这特别像二锅头，青青弟弟，你要不要试试？” “我哥真的不能喝！”季苏风挡住他，“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想灌他。” “哎呀，今天高兴嘛！我们要庆祝啊！不然来这里参加篝火晚会干嘛。” 季青思忖片刻，伸出手接过，“一点应该没什么事。” 季苏风激动张嘴，季青做了个嘘的手势，挑眉哑声乞求：“弟弟，就一点。” 季苏风哑然，抿唇扭开脑袋，心里没出息地想：青哥今天好帅…… “别生气呀，抿一口，你看。” 季青装模作样真就喝了一点点，那点量估计都没把嘴唇润湿，季苏风噗嗤笑了，他觉得季青今天还格外可爱、有趣。 就在这时，领队的教练搞来了一把旧吉他，琴弦虽已生锈，琴身还贴着半张剥落的摇滚乐队贴纸，他对众人一笑，说这里谁会这个，他以前学过一点，但不精。 “我。” 陈琥说完，季青挑眉看向他。 “你会吗？”小李拍手起哄，“来都来了！秀一个给他们啊！唱唱咱们中文歌！” 琴弦有点走调，但随着音律出来，大家都知道这首耳熟能详的歌曲是beyond的《海阔天空》，还没开始唱呢，季青突然把手里珉了一口的啤酒塞季苏风手里，走过去捧场拍手。 季苏风怔愣地看着铝罐口一圈水渍。 他抬头看向傲然挺腰的季青，心如春水，火焰燃烧，噼里啪啦响，好像觉得有什么欲望拉扯着他，使他欲罢不能。 季苏风轻轻含住季青喝过的罐口，连喝了好几口苦涩的啤酒，朝他们走去。 人渐渐多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人随即掏出随身的口琴，用德语民谣《九条命》的旋律即兴和声。 而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在夜空中缠绕碰撞，就像全球各地不同的人种在这一刻都和谐了。呼喊与欢笑声音惊飞了树梢栖息的鸟儿，也引得许多来游玩的人跟着节奏拍手跺脚。 一切祥和。 火光映亮了围坐的人群，构成了一幅充满包容性色彩的图片。 后半场季青离开了团队，受几个外国人邀请到了另一边。他们也是赛车手，秉承着老爹那句“大胆点多交友”，季青坐在火堆旁，朝他们讲述比赛时的心境。 突然，有个身材姣好十分成熟的女人悄悄绕到他身后，猛地将半杯啤酒泼在他脸上，季苏风反应比他哥还快，几乎是立起来怒道：“Whyareyoudoingthis？！” 女人叉腰，几人都在友好地笑。 季苏风愣一下，登时想起这是当地“泼酒驱霉运”的习俗，他只能心疼地胡乱拿毛巾帮季青擦脸，向他解释这里面应该有德国人，没有恶意，只是好心。 “没事，吓我一跳。” 季青俊脸绽放一个微笑，站起来问女人叫什么名字，格外洒脱地伸出一只手，对方漂亮修长的五指碰了碰他的掌心，然后曲指挠了挠，朝他抛媚眼。 起哄声不断，都是年轻男男女女，季苏风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遏制喉咙，瞬间不能呼吸了。 不等他们反应，很快，大家继续开始扩大这场“战斗”，欢呼声蔓延开来，他们互相泼洒着啤酒，笑语中，那个女人伸手邀请季青跳舞。 季青略显青涩，他握住了女人的手。 他的哥哥人高马大，身材优越，全然没有一点未成年的样子。在人群中，他出落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模样更是被人夸赞，相比这些，他坦荡潇洒的性格，可能更受众人的喜欢。 季青是冠军，他本来就披上了色彩。 季苏风意料之中，他知道会有人朝他哥伸手，他也知道他哥会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自己愿意的，总之不会是他。 呼吸困难的季苏风捂住胸口，头晕目眩。 好在这时有人递给季苏风一杯酒，他想也没想接过紧握住，好像在抓一个能发泄的玩具，玻璃杯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冰块摇晃，哐啷直响。 “他是你哥哥。”身旁人搭话。 季苏风麻木地盯着季青，“嗯。” “艾米丽也喜欢赛车，她喜欢亚洲男人的脸，以前是，现在也是。” “可是……” 对方接着说：“看氛围挺好啊！你们要不要和我们过去，我们租了民宿，特别大，会有很多人参加哦！肯定会有你们喜欢的。” 季苏风颤抖片刻，再抿了一口手中的酸甜的果味中夹杂着浓烈的龙舌兰酒香，停顿半秒，冷不丁一口灌完，扭头跑了。 他看不下去。 季青在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调情。 而且这个女人就和他以前说的理想型一样，有S型身材，成熟，似乎脾气也如他所说是火辣、直率的，总之是性感的。 他甚至都能想到在这样开放的地方，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环境，大家在庆祝，在这里互不认识，如果…… 季苏风双眸蒙了一层雾，黑夜使他什么都看不清，心也在砰砰乱跳，泪眼模糊，抬手腕擦擦眼睛，步伐凌乱。 篝火依旧，每个人脸上都是暖色。 “我今天有去看比赛。”女人眉目传情，“你像火箭一般飞出去了。” 季青莞尔，“知道我开的那辆车吗？” “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女人刚扶上季青的肩膀，可季青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蹙眉，连忙举手说抱歉，自己还有点事要先离开，便丢下她朝黑暗的树林里跑去。 “小风！” 季苏风闹别扭从快步到小跑。 季青暗骂一声追上去，“你莫名其妙去林子里干嘛！谁喊你过去吗？黑漆漆的！小心摔倒！” 月光不错，如一个巨大暖光灯。 季青一把抓过他肩膀，刚想骂几句什么毛病，结果季苏风一抖，泪水溢出眼眶，一股股、一涓涓淌出，光亮混杂月光，尤其刺眼透明。 “你哭什么！你怎么哭了……”季青手忙脚乱给他擦拭眼泪，“怎么了这是？不是高高兴兴来的吗？” 你为什么要追过来呢？ 季苏风闭上眼睛无奈又痛苦地心想。 什么都看不到之后，他只能通过声音和嗅觉去感知周围的一切，季青身上浓郁的酒味一股脑儿地飘散在他鼻尖，好像把他的脑袋都熏得晕乎乎的了。 季青见他生无可恋的模样，格外心疼地抱过他，“怎么回事？小风。” “你喜不喜欢那个德国女人。”季苏风声音沙哑，他吸吸鼻子又问：“你刚刚想不想吻她？” 季青扫了他一眼，迅速地移开了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解释着，“什么喜不喜欢，认识都没有一个小时……” “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月亮高悬天空，不远处的篝火和音乐，欢呼与歌声和他们格格不入，林中寂静无声，季青只能听到季苏风声若蚊呐的询问，以及鼻子里发出浅浅深深的呼吸。 不想。季青用两个字温柔安慰他。 我想。季苏风摸着他的腰，仰起脸，目光殷殷地再说：可是我想吻你。 说完，季青唇上传来了绵软的触感。
第41章 总有结果的 一名老车手从房车后备箱搬出一个巨大的“马豪斯杯”，那是足足一升的带盖陶瓷啤酒杯，而且杯身上绘着纽博格林赛道的浮雕，手柄处还刻着历届冠军的名字。 O'zapftis！ 开桶了！ 陈琥知道这是某种啤酒节的仪式，他今天同样高兴，酒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浸湿了衣领，全场的欢呼与掌声不断。 他想起什么，环顾四周，发现真正的主角季青却不在。 季青在亲自己的弟弟。 面对季苏风突然献吻，他震惊且紧张地绷紧了身体，随后几乎只用了三秒思考犹豫，他遵循自己本心，反客为主将季苏风摁到了一棵树上！ 季青在季苏风柔软的唇上细细研磨，他们彼此第一次接吻，只能靠本能去做，季苏风呼吸喷洒在他的脸庞，季青伸出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急促地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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