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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沉吟半晌，叹口气，竟然说不知道北京赛事难不难，如此紧张，只是因为五月底的时候做了个梦。 “梦？Dream？” “对，一个很诡异的梦。”季青撑着脑袋闷闷讲述：“梦见车活了，它像麒麟那样腾空而起，而我在麒麟肚子里被吞噬，最后成了车的灵魂，永远不能开口说话……” 季青为自己爱车起名叫麒麟。季苏风还在网上查过这中国的传统瑞兽，总觉得炫酷有趣，现在他却忍俊不禁笑道：“这个，太玄了，你怕？” “不是怕。”季青羞窘摆头，“我对这次比赛有不好的预感。” 少年不懂如何安慰他，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我查过了，以我们的成绩拿到冠军很容易。” “这是概率事件，不是绝对的。” “成绩摆在眼前。”季苏风拍他脊背璀璨一笑，“我以前是卡丁车锦标赛冠军，方程式也势在必得，而你比我更强，为什么要担忧？” 季青长舒了一口气。就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冠军有方向，那些期待和希望放他身上成了重担，要是输了，他颜面何存呢？ 季苏风看他仍然愁眉不展，摸索一番窸窣起身，心一横搂上他腰轻轻蹭，“哥，别想了。” 这种安抚格外真挚，季青望着怀里蠕动的发旋心如静水，颇为柔情拍拍这脑袋瓜，冷不丁问道：“你真是我弟吗？” 他们没怎么谈过这个严肃的话题。 遮遮掩掩，躲躲藏藏，避而不谈是因为他们都觉得难堪。季青难堪的是父亲出格的丑事，他要是二婚什么的到也无所谓，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弄出一个只小一岁的弟弟，那他曾经的妈妈算什么？季苏风难堪的事情更加现实，上不了台面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的弟弟，可疑可悲可恨的私生子。 两人心境都有些复杂，季苏风脸埋他肚子里嘟囔：“不知道。那你怎么想的呢？如果是，你会讨厌我吗？” “会。” 季苏风被回答弄得下意识闭眼，心乱如麻。 良久，季青理了理他偏深棕的秀发，语重心长道：“说实话，我当独生子这么些年了，要多个来历不明的弟弟，我不可能无缘无故高兴，是不是？” “我多个哥哥挺开心的。”季苏风倔犟反驳：“你还能，陪我一起训练……我原本以为我没有家人了。” 互诉衷肠气氛微妙，季青听后格外想笑。回忆起两人刚刚见面均是厌恶排斥，现在对方改口了，搂着自己一句一个“家人”和“哥”的，别提多有意思。 “不害臊。”季青哼了声，手却逗留在他后脑勺不肯拿下，“我明天去质问我爸，看你到底是不是我弟！” 季苏风斟酌片刻，小心翼翼问他见过Elvin吗？ “艾尔文？大胡子叔叔？”季青陷入回忆，轻笑着，“见过啊！很小的时候我去德国都是住他家。他是非常厉害的赛车手，职业生涯里有几次差点能夺冠呢。我以前特别崇拜他。” “我觉得他可能是我爸。”季苏风动了动脑袋。 “什么？我去他家几次了！”季青诧异捏过他肩膀，“怎么可能是你爸？” “我也不知道，是一个阿姨偷偷告诉我的……”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他……不喜欢我。”季苏风别开脸，“我只在直播比赛里见过他。卡丁车夺冠的时候他来了，还和季叔叔一起。” 再后来Elvin比赛事故身亡，季父前往德国接十岁的季苏风回来照顾。那时他连基础中文都不会，季父考虑周到，安排了家教老师和保姆。他一直在潜心学习方程式和国语，季父偶尔会去看望他，鼓励男孩努力练习赛车，所有费用他都会承担。 “你十岁就回国了？” 季苏风尴尬点头，“叔叔说时机成熟，再接我回家……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因为在哪里练习，我都是，一个人。” /：. 但现在不同了，他有了季青这个哥哥。 这些事季青却毫不知情，所以心里五味杂陈。他对季苏风的身世之谜感到怜悯和同情，可是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爸爸曾经在德国留学，说不定一切只是个误会？ 季青起身回到书桌前，洒脱地说：“算了，我不懂他们大人的脑回路。再说是不是又如何呢？我们现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怎么说都是一路人。我不喜欢在没必要的事上纠结。你人不错，还能帮我提升速度，我没理由恨你。再说，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讨厌你，觉得你抢我什么东西，这样太没品了，我格局不至于此。什么狗屁家业，父爱，分你一半又怎么样，我本来就不在乎这些东西。我只想当赛车手。” 季苏风目光呆滞，喉结滚动后点头嗯了声，走上前欺身扑上去，季青诧异哎一声，结果季苏风反倒是揽紧他脖子，怎么说都不肯撒手。 “青哥……” “你抱着我干嘛！” “我就想……” 他觉得王思豪可以，自己也可以。
第11章 喜欢轰轰烈烈，怎么了？ 夜宵在一家大型海鲜烧烤店，季父将他们安顿好后柔声嬉笑：“手里有零钱吗？一人亲我一口给你俩发红包。” 季苏风摇头说不用，仍然羞涩弯腰贴到季父脸颊边留下个香吻。 季青翻了大白眼，将人拖回来不客气道：“走了！还当我们小孩呢。” 今夜王思豪领来七八个同学，男男女女混杂，场面闹哄哄、熙攘攘的。其中最神神秘秘的当属姗姗来迟，他还亲自出去迎接的女孩。 俩季躲在一大梁柱后，偷瞄传说中的王思豪“暧昧对象”，甚至推推搡搡越挤越前，他们比当事人还要兴奋，恨不得凑跟前一探究竟这女孩到底长啥样。 王思豪表露腼腆温柔，把人顺进来时瞧见柱后贼笑躲藏的两人，干咳一声侧身将人微挡，也是与此同时，他瞥见站台阶上背光略显阴暗的杨易帆。 这顿夜宵以闹居多，一群人在餐桌上小打小闹自我介绍简单熟络，趁热打铁，紧接着去唱歌包厢开始下半场真正的嗨乐。 季苏风很认生，原本一直坐在季青身旁保持缄默，却被他强推脊背参与游戏。季苏风抓手指输的很惨，喝了几杯水果酒热身后也逐渐放开融入环境。 王思豪聚精会神盯紧轮盘指针，而后兴奋嚎叫几声指季青大喊：“靠！终于指青哥了！真心话大冒险？” 季青眼中笑意难敛，玩世不恭翘起二郎腿选真心话，他倨傲扬下巴：“我是个毫无保留的帅哥，随便你问。” “那苏风，到底是不是你弟弟？” 微醺状态下季苏风笑脸僵住，一股莫名其妙心悸袭来，咚咚咚地跳，连脉搏都震得慌。也许是因为酒精作用，KTV金碧辉煌夸张的吊灯，在这闪烁不定的霞光下，他不敢直视季青眼睛，也不愿意抬头面对他们。 “他跟我都姓季，不是我弟难道是你弟？”季青蹙眉无语，拖过茶几上装有粉色饮料的玻璃杯，都是浓度较低的鸡尾酒，他放心浅抿了口，视线落在脸蛋涨红的季苏风身上，语气轻飘飘：“这我亲弟。” “什么嘛，好不容易转到他，你就弄个白痴问题！” “哎哟，这不白痴，是他们之前藏着掖着说不熟！”王思豪懊悔仰面，抓扯自己头发低骂：“那你们之前装个屁！再来再来！” 众人嫌无趣切切声连天，并没发觉异常又专注投入游戏之中。 可是少年心跳加速，呼吸都喘不上，只能不停猛喝眼前的酒水解渴。等季青发现身旁人不对劲，是季苏风将整个身体软绵绵倚赖在他胳膊上，一动不动。 定眼一瞧，醉稀烂。 “不是吧，这饮料都能喝醉？” 季青喝了点酒浑身又泛起阵阵痒意，无可奈何跟他们打招呼说要先回去。王思豪身旁坐着那位漂亮乖巧的女孩，长发飘飘，眉清目秀，温婉美丽。季青借此机会目光赤裸打量她脸，意味深长笑了笑。 甜软乖，这和豪公主挺般配。 季苏风摇摇晃晃、晕晕乎乎状态，季青叹气搀扶，王思豪和杨易帆颇为客套送他们出来，让他们回家注意安全。 “豪仔，你等等要记得送人家女孩回家啊！” “我跟易帆一起呢，放心。” 季青瞪眼咂舌：“你他妈傻啊！两个一起送？” “那不然几个人啊？”王思豪笨呆呆嘲笑，“哎哟，那你能不能送苏风回家？要不要我帮你一起啊。” “你他妈是真傻啊！我是说你单独……” “季青，我有分寸！”杨易帆毫不留情打断话题，“照顾好季苏风，他好像喝多了。” “你个二傻子！”季青愤愤瞪了他一眼，搂过少年的腰去路边拦车。 季苏风喝醉后格外恬静，枕着季青大腿慢慢吐气呼吸，温热气息喷洒在腿根布料，季青觉得身上更痒更难受了。他强忍着去挠的冲动，终于咬牙坚持到出租车回季家大宅门口。 季青让司机帮忙，将烂醉如泥呼呼大睡的季苏风背起往家走。他步子迈得很慢，悠哉悠哉如同散步，一步一步穿过幽静雅致的花园。 “青哥……” 季青不耐烦嗯了声。 “你在背我吗？” “没有，我在揍你。” 季青一本正经说完，身后人如同孩童般咯咯乐笑，脸蛋歪他肩头稚气喃喃：“青哥，哥，哥……” “别学母鸡。” “你今天是说的真心话吗？”季苏风两腿夹着他腰，“我是你亲弟弟吗？” “我他妈不知道。”季青顿感羞耻佯装发怒：“你不睡就自己走回房间！” “那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是你亲弟弟……”季苏风浓重鼻音傻笑，“是不是，比思豪还要亲。” “他姓王，你现在姓季。”季青抿嘴低声：“你以后都姓季，我们是显得更亲。” 季苏风整个人瘫季青身上，嘴里碎碎念念、神神叨叨、来来回回都是那句“哥”。季青听得心里一片柔软，连眉间都舒展开来。 季青将人扔在床上，左思右想还是端来毛巾温水给他擦干净脸。熟练地来回拧干、浸湿，又拽过季苏风的胳膊擦拭。 一丝不苟地态度让朦朦胧胧的季苏风找到些许清明，喃喃自语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思豪会送那个女生回家吗？” “他是个白痴，那个女的眼神不好。” “你觉得她漂亮吗？” 季青浮现那张白皙透亮脸颊，诚实点头，“还可以，他们看上去挺搭。” “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身材S型的，最好比较凶，我喜欢火辣性感……”季青望向懵懂清纯的季苏风，对方两汪眸子水亮亮的，他下意识收敛痞气，“没这么夸张，不过我确实喜欢脾气爆的，挺带感。” 季苏风嘴角上扬，似懂非懂的点头，“你喜欢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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