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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以为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感情有多高尚?有多拿得出手?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儿子的痴心妄想,给你的创业当垫脚石!” 严堂皱了皱眉,“老佟总,你并不了解我与远东的感情,请不要用您的臆测随意揣摩。” “臆测?哈!”佟老爷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嗤笑。 “我是老了,但还没瞎!没聋!没糊涂到看不见我儿子为你这个‘有骨气’的严总,都做了些什么!” “你以为鼎峰的投资都是怎么来的?真是你严堂拿着所谓的高精设计赢来的?是我儿子,堂堂佟氏集团的少爷,去跟那些他骨子里根本瞧不上、唯利是图的下三滥投资商点头哈腰!陪酒卖笑!像个小丑一样讨他们欢心!就为了给你换那点可怜的启动资金!” 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视着严堂,声音颤抖着。 “你一回国,不知天高地厚就敢得罪海帝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龙头!你以为你是怎么全身而退的?!是我儿子!挡在你前面!用硬生生替你扛下了所有明枪暗箭!为了给你那狗屁梦想铺路,他不惜在业内替你造势,公然跟海帝唱反调!自己却甘愿藏在幕后,替你收拾烂摊子!到头来……” 佟老爷子的声音陡然哽住,充满了巨大的悲愤和难以言喻的痛楚,他死死盯着严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四个字: “……到头来!还要替你受这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 这四个字如烧红毒针,狠狠扎进严堂心脏,一股尖锐到无法忍受的剧痛瞬间炸开,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什么无妄之灾?远东他怎么了?”严堂猛地伸手,几乎要抓住佟老爷子的衣襟。 “他在哪儿?你现在才终于舍得问一句了?”佟老爷子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严堂,你拿什么配得上他这份痴?” 这质问如惊雷炸响!严堂瞬间萎顿,手无力滑落,声音只剩卑微的恐惧: “老佟总,求您,请你告诉我,远东到底在哪儿?” 佟老爷子深吸气,压下滔天情绪,声音冰冷如铁: “好。你想见他?想看他为你变成什么样?” 他盯着严堂: “我带你亲自去‘见’。” 话音未落。 窗外,私人飞机引擎咆哮,粗暴撕裂了阴沉的天空。 严堂紧挨着舷窗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指节泛白。佟老爷子闭目靠在另一侧,稍远处是随行的孟泽航,沉默地翻看着一份文件。 时间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切割着严堂的神经。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沉默: “老佟总……远东他……现在到底怎样了?” 佟老爷子眼皮微抬,浑浊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和冰冷的审视。 “拜你所赐,捡回半条命。” 严堂的心猛地一沉。 “京都撤资的消息传来,他瞒着我,动用了佟家能动用的所有关系,甚至不惜代价,去收集海帝集团这些年见不得光的龌龊事!他以为捏着这些把柄,就能让京都那边回心转意,或者至少,让他们不会轻易和海帝站在一起……” 严堂倒吸一口冷气,他完全不知道远东背地里为他做了这么多,这么危险的事! “可他低估了海帝的狠毒,也高估了京都的底线!” 红木手杖再次被捏紧“京都那边,早就被海帝渗透成了筛子!远东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他收集证据的事,当天就传到了海帝耳朵里!” 飞机似乎遇到气流,颠簸了一下。严堂的身体随之晃动,心却沉到了谷底。 “然后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然后?”佟老爷子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寒光,“然后就在远东带着证据,准备去京都做最后一搏的路上……他的刹车系统被人动了手脚!在一个长下坡……”老爷子猛地闭上眼,仿佛那惨烈的画面就在眼前,巨大的痛苦让他无法继续说下去。 机舱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佟老爷子粗重的喘息。严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车祸!是谋杀! 孟泽航适时地、低沉地补充道:“高速失控,连续撞击护栏,车几乎报废。远东重伤昏迷,颅内出血,多处骨折,脏器受损,送到医院时,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严堂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巨大的恐惧和内疚像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他想起股东会上,自己还在为技术清白据理力争时,远东竟在生死边缘挣扎! “今天上午,你在会议室舌战群儒的时候,”佟老爷子目光如刀,直刺严堂的灵魂深处,“远东还在手术台上抢救,直到我给你那份合同之前,医院才传来消息,人暂时醒了。” “醒了?!”严堂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 “醒了,”佟老爷子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更沉,“但医生也说了,颅内损伤严重,后遗症……不可避免。具体会怎样,没人知道。” 严堂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飞机开始下降,京都的灯火在舷窗外蔓延开来,冰冷而陌生。 “严堂,”佟老爷子疲惫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看到了?你带给远东的,除了麻烦,就是灾难!他为你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了!大到差点赔上性命!大到可能……毁掉一生!” 他盯着严堂,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宣判: “离开他,离我儿子远远的。这是你唯一能为他做的,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最后的请求。” “那份《股权转让书》,收购价是市场价的两倍。签了它,拿钱走人。从此,你和远东,和鼎峰,再无瓜葛。这是我替远东给你的‘交代’,也是你欠他的!” 扔下这句话,佟老爷子再也没去看严堂一眼,被助理带领着往重症监护室走去,严堂于孟泽航也紧随其后。 透过厚重的玻璃,严堂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佟远东。 却又那么陌生,那么脆弱。 心电监护仪上规律的绿光,是此刻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微弱信号。 医生说,病人刚度过危险期,极度虚弱,已经睡下,严禁探视,至少要等到明天早上。 “让我留下来……就一晚,我保证不进去,就在外面……”严堂的声音带着卑微的祈求,目光死死黏在玻璃窗内的身影上。 “不行。”佟老爷子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孟泽航立刻上前,强硬而不失礼貌地扣住了严堂的手臂:“严堂,走吧。老爷子需要休息,远东更需要绝对的安静,明天再来。” 争执到最后,严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 门一关上,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爆发。 严堂猛地甩开孟泽航的手,双目赤红:“泽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海帝要陷害我,远东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 孟泽航没有否认。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严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是。远东很早就察觉海帝在针对你,甚至可能用非法手段。他提醒过我,让我务必保护好核心技术。” “所以你就把IHP专利,用我的个人名义申请了?!”严堂瞬间明白了,“你想撇清和公司的关系!一旦出事,就让我一个人扛?!” “这是当时我能想到的,保护公司核心资产、避免被海帝一锅端的最优解!” 孟泽航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坚定,没有丝毫愧疚,“专利在你个人名下,就算海帝告赢了,也拿不走鼎峰的根本!公司还在,技术还在,就还有翻身的可能!如果挂在公司名下,一旦专利被判定侵权,整个鼎峰都会被拖入深渊,万劫不复!” 他走近一步,叹了一口气:“远东知道后,确实大发雷霆。或许对他来说,你的梦想就是他的梦想,他宁愿和你一起扛,一起输得彻底,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把你推出去当盾牌!” 孟泽航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我不后悔,严堂。或许对远东来说,他的梦想是你。但我的梦想……”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严堂: “和你当初创立鼎峰时的梦想一样——只想把公司做起来!让它活下去,让它强大!为此,有些代价,必须有人承担,有些选择,再痛也得做!” 严堂踉跄一步,发出一声惨笑。 “呵……把公司做起来?”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如果这一切的代价是要用远东的命来换,那他宁愿从来就没有过这个梦想! 第95章 失忆 半个月的煎熬等待,严堂在京都寸步不移,每天都只能站在医院楼下望着那栋高耸的住院楼。 直到今天,他终于被允许进入病房探望? 还没走到门口,严堂就听到佟远东略带沙哑却清晰的声音。 隔着探视的玻璃窗,严堂看见佟远东正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跟佟老爷子交谈着公司的后续安排。语气平静,条理分明,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对父亲的顺从和亲近。 严堂的心不知为何有些触动,或许,他们父子这些年的坚冰在生死之后悄然融化。 他屏息凝神,听着佟老爷子低沉的嘱咐:“公司那边,交给你大哥把关就好,不会再出乱子,你身体要紧,别太操心。” 佟老爷子的语气依旧严肃,却少了以往的冰冷,多一份不易察觉的关切。 “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佟远东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异常沉稳。 病房门被拉开,佟老爷子走了出来。看到痛哭的严堂,他脚步微顿,眉头习惯性地蹙起,但最终只是冷了地扫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在助理的簇拥下离开了。 严堂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推门而入。 佟远东的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精神看着好了许多。在看到严堂走进来的时候,眼神微微一动,随后又带着审视打量了严堂一圈,最后停留在严堂清俊却难言憔悴的脸庞。 “你就是我当初费尽心思,从美国挖回来的COO,严堂?”佟远开口,声音平稳,如同在会议室召见下属。 严堂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窟。不对劲……这语气太陌生了…… “严总,请坐吧。”佟远东抬了抬下巴,示意床边的凳子,姿态如同发号施令。 严堂依言坐下,身体无意识前倾,贪婪地、近乎绝望地凝视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试图在上面捕捉到一丝往昔的狡黠、依赖,哪怕是恶作剧的痕迹。 “孟泽航跟我详细汇报了情况。”佟远东没有任何寒暄,更无往日的亲昵,直切主题,冷静得近乎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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