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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污言秽语几乎要将两人彻底淹没的刹那—— “砰!”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推开,沉闷声响如同车轮碾过马路,压碎了所有嘈杂的嘲讽!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如山岳般沉凝。 浑厚苍劲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空间: “他们没资格——那我够不够资格?” 轰! 如同平地惊雷! 整个会议室的时间仿佛瞬间凝固了,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看清来人是谁,李姓股东脸上的狞笑和嚣张瞬间冻结,继而化作一片死灰般的惊恐,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肥胖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几乎就要瘫软下去,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佟……佟老爷子?!您……您老怎么来了?” 那位刚才还慢条斯理捅刀子的宁总,此刻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色煞白,慌忙不迭地站起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极度恭敬甚至谄媚的笑容。其他股东更是如梦初醒,离门口近的几个已经条件反射般迅速起身,手忙脚乱地让出主位旁的座位,连大气都不敢喘。 来人正是佟氏集团的掌舵人,跺跺脚能让全国都抖三圈,佟老爷子! 佟老爷子步伐沉稳,无视了满室噤若寒蝉的股东,目光如古井深潭,只在经过僵立在讲台前的严堂时,极短暂、极不经意地掠过一眼,那一眼深邃难辨,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他径直走到主位旁让出的空位,坦然落座,仿佛这混乱的会议室本就是他家的书房。 佟老爷子抬了抬松弛的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每个角落,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今日来,不为别的。” 他微微停顿,整个会议室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自然是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苍白、紧抿着嘴唇的严堂身上。 “来给各位股东,一个交代。” “交代”二字,轻飘飘落下。 却像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每一个股东的心头!台下众人,无不面色剧变,面面相觑。 “哎呀,老佟总!您这话太见外了。”李姓股东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立马堆上夸张到近乎扭曲的谄媚。 “我们今天就是......就是过来找远东少爷商量点公司的小事,不值一提。只是远东少爷今天没露面,底下人不懂规矩,这才闹了点小小的不愉快。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着额角瞬间冒出的冷汗,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听到“远东少爷”四个字,佟老爷子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滑得没有一丝波澜。 “的确是不懂规矩。”这句话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清脆而冰冷。 佟老爷子微微侧目,审视着一旁的孟泽航,带着略微失望的口吻:“泽航,你跟在远东身边这多年,这点场面都压不住?” 孟泽航轻微低下头:“佟伯父说的是,是我没处理好,让您操心了。” “嗯,”佟老爷子鼻腔里哼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听不出喜怒。他微微阖上双眼,如同休憩的雄狮,但整个会议室的气压却因此更低了几分。 身边的助理心领神会,动作利落的从黑色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面无表情地推到每个股东的面前。 佟老爷子依旧闭着眼,仿佛在养神,只是淡淡地开口问了几个字: “公章,带了?” “带了。”孟泽航恭敬地回答。 “嗯。”佟老爷子连眼皮都没抬,“既然李总最是‘关切’公司前程,心急如焚……那就,先给李总一个交代吧。” “是。” 孟泽航应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掌控局面的从容。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平静,走向如坐针毡的李股东。 李姓股东颤抖着手拿起面前那份薄薄的文件,他肥胖的脸颊上的肌肉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股权收购协议书》,佟老爷子,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合同上那个远低于市场预期、甚至带着羞辱性质的数字,面如死灰。 佟老爷子依旧闭着眼,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的手指在红木扶手上极轻地叩击着,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李总,没有误会。” 此时,孟泽航已经走到李姓股东身边。 “今天早上,远东已经将其名下持有的鼎峰科技全部股份,以及公司所有法律事务的最终决策权,无条件转让予佟伯父个人。” 他刻意强调了“无条件转让”和“佟振山先生个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其他同样惊恐万状的股东,继续道: “因此,鼎峰科技的实际控制权,已于今日上午完成变更,归属佟伯父。” 这个消息如同第二记闷棍,狠狠砸在所有股东头上,同时也给严堂当他棒喝,他不可思议看向孟泽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会议桌上,孟泽航推了推眼镜,“佟伯父作为鼎峰科技新的唯一实际控制人,基于对公司当前被京都撤资和专利诉讼重创后的市场价值,以及所涉重大法律风险审慎评估,决定对鼎峰科技进行私有化重组。”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而残酷,“私有化重组的第一步,即是回购所有流通在外的股份。收购价格,定为独立第三方机构对鼎峰科技当前状况评估基准价的70%。” “70%!?这也太低了!”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 孟泽航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各位股东也知道当前的财务钱近乎被掏空,加上这次专利事故,后期可能还有其他无法预见的法律风险敞口,这已是基于现状所能给出的、最符合商业逻辑的‘公允’定价。” 他再次转向面如死灰的李股东,将一支吸饱墨水的钢笔轻轻放在合同签名处旁边: “这不是商议,李总。这是佟振山先生作为公司新主人,向各位小股东提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退出方案。请确认签字。或者……” 他微微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佟先生不介意通过其他法律途径,来‘协助’各位完成股权清理。届时,恐怕连这个价格都难以保障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股东们看着那份等同于“割肉断腕”的合同,又看看闭目养神却掌控着生杀大权的佟老爷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鼎峰,已经彻底易主。 而讲台边缘,严堂僵立着,脸色惨白如纸。 为什么佟老爷子会出现? 为什么远东会突然把鼎峰全都“卖”给了自己父亲? 孟泽航,作为公司的第三合伙人,在这场交易里,又充当了怎样推波助澜的角色? 佟远东现在又在哪里?是自愿?还是被迫? 一个又一个惊雷般的疑问在他混乱的脑中炸开,严堂看着那位闭目的老人,只觉得一股更深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 就在这思维近乎停滞的瞬间—— 佟老爷子倏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直直钉在严堂身上。 只一瞥。 随即起身,目光淡漠地扫过台下那群面如土色的股东,没留下只言片语,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严堂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唯有被那目光洞穿的冰冷感挥之不去。 直到熟悉的古龙香水悄然侵入他的感官,严堂才察觉孟泽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身侧。 “远东呢?这到底怎么回事?”严堂不可置信地盯着孟泽航。 孟泽航迎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 “佟伯父在顶层休息间等你,你想知道的,那里会有答案。” 第94章 车祸 严堂已经在休息室里枯坐了快半个小时。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发出城们的呼呼声,喷吐着燥热的气流。 门窗紧闭,空气粘稠如胶质。 佟老爷子却依旧杵着红木扶手,闭着眼坐在沙发一遇,沉着脸一言不发。 严堂站起身,尽量放轻动作,拧开了一扇窗户的锁扣,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凛冽的寒风乘机钻了进来,带动着沉闷的空气流动起来,可佟老爷子涨红的脸却已经没有退去。 严堂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思索着如何打破这发疯的沉默,他的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必须要马上知道答案。 “老佟总,”他转过身,试探着询问。 沙发上的老人毫无反应,像是彻底隔绝了外界。 严堂喉结滚动了一下,提高了些音量:“老佟总?” 铃—— 一阵急促、尖锐得近乎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同利刃般骤然划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沙发上的佟老爷子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失态的紧张和……如蒙大赦般的急切,连划开接听键的手竟有些颤抖。 “喂,怎么样了?”他对着话筒急声问道,声音沙哑紧绷。 严堂不知道是谁打来了电话,也听不清再说什么,只是偶尔会有手术成功,继续观察等字眼飘了过来,但却明显感觉到佟老爷子的紧绷的声音逐渐放松。 严堂皱了皱眉,会是谁住院,让佟老爷子这么紧张? 终于,等佟老爷子挂完电话,严堂沉默地走上前,拿起冷掉的茶杯,重新沏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不用了,”佟老爷子声音沙哑,“我跟你说不了几句。” 严堂手一顿,还是稳稳地将那杯氤氲着热气的茶,轻轻推到佟老爷子面前的茶几上。 “天气冷,有杯热茶暖手也好。” “我说了,不需要!”佟老爷子猛地挥手,带起的风几乎掀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出,烫红了昂贵的红木桌面。 随即,佟老爷子直接从助理手中夺过一份文件,直接扔到严堂面前,纸张的边角甚至因为力道过大而微微卷起。 “其他股东都签了,你也签了吧。” 严堂的目光落在封面上那行加粗的黑体字——《股权转让书》。 严堂心中虽说早有预料,但合同真正摆到面前时,心脏还是被狠狠攥紧,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错愕和钝痛。 “老佟总,我说过,我不会离开远东,也不会放弃鼎峰。” “闭嘴,你配不上我的儿子!” 红木杖重重往地上一击,厚实的地毯发出一声闷响,深陷下去一个凹痕。佟老爷子突然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向严堂倾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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