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贵,完美,强大。 秦母及秦家人立刻迎了上去,态度热络而尊重。连一直气质清冷的苏晚意,目光也紧紧追随着宸翎的身影,那冷艳的眸子里瞬间点亮了难以掩饰的光芒,专注得仿佛周围一切都消失了。 单星河凑到谢澜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用气声说道:“澜哥,猜我看见什么了?那位,就是苏大小姐手机里的‘壁纸’!光一个模糊的侧脸就让大小姐时不时对着手机犯花痴,难怪她最近总往沪市跑……合着白月光搁这儿呢!” 谢澜不语,看了眼远处众星捧月的身影,只觉得此时的宸翎和在他面前的宸翎,是两个人,相当割裂。 宸翎与秦母寒暄几句,这才转向秦廷聿和谢澜所在的方向。 灯光仿佛在他周身流淌,愈发衬得他容颜绝世,气质清贵得不染尘埃。然而,他刚迈出两步,便被几位白发苍苍、拄着拐杖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拦住了去路。这些在江南域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泰斗级人物,此刻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敬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小宸先生,您可算来了!”为首的老者笑容满面,主动伸出手。 “是啊是啊,上次议会一别,老朽甚是想念。”另一位老者附和道。 宸翎脸上依旧挂着那完美却疏离的微笑,微微颔首,与几位老者一一握手寒暄,姿态从容,既不倨傲,也不过分热络,仿佛天生就该承受这份尊崇。 好不容易脱身,他步履从容地走近秦廷聿和谢澜。还没开口,一道娇俏的身影扑了过来,带着甜甜的嗔怪: “宸翎哥哥!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好久好久了!”夏幼伶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欢喜和委屈。 宸翎低头看她,那冰雪般的疏离感似乎融化了一瞬,唇角的弧度也真切了几分,声音温和了些许:“抱歉,幼伶,公务有些耽搁了。” 安抚了夏幼伶,他的目光才正式转向秦廷聿,唇角勾起那个极淡、极完美的社交弧度,声音清冽:“小聿,恭喜劫后余生。” 随即,他那双澄澈的琥珀瞳,才缓缓转向谢澜。那目光,与扫视在场任何一位陌生权贵时别无二致——礼貌、疏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 “谢澜……是吧?”他微微颔首,仿佛只是确认一个名字,语气平淡无波,“我是宸翎。” 说罢,他极其自然地向谢澜伸出了手。那手指修长如玉雕,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这个动作,昭示着谢澜在他眼中,终于从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物”或“路人”,被正式纳入可以“结识”的范畴—— 尽管这“结识”充满了冰冷的距离感。 秦廷聿显然很满意宸翎这份“给面子”的态度,脸上露出笑容,立刻热络地充当起介绍人:“对对!翎少,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谢澜!”他拍了拍谢澜的肩膀,“谢澜,这位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宸翎。现任江南域大监管官。” 谢澜的目光迎上宸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再看他脸上那完美到虚假的、如同面具般的礼貌笑容,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一丝嘲讽涌上心头。 真是好演技。 心中吐槽翻涌,谢澜面上却丝毫不显。他伸出手,同样礼貌回应,握住了宸翎那只微凉的手,声音平稳无波: “你好,我是谢澜。” 第43章 撞破苟且 两手相触,一触即分。 就在这时,夏幼伶见缝插针地挤到了宸翎身边,不满地嘟着嘴:“宸翎哥哥!你每次都这样!公务公务!约你十次有九次都说忙,害得我只能在这种无聊的宴会上才能蹲到你!”她拽着宸翎的袖口轻轻摇晃。 宸翎任由她拽着,语气带着点无奈,却依旧温和:“抱歉,幼伶,职责所在。” 几乎同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也悄然靠近。苏晚意站在夏幼伶身侧,她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冷艳气质,但白皙的脸颊上却难以控制地飞起两抹红晕,声音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宸……宸先生,您好。”她微微颔首。 宸翎的目光转向她,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微微颔首,“苏小姐,好久不见。”仅仅一句简单的回应,却让苏晚意眼中的光芒瞬间亮了几分。 然而,宸翎并未停留。刚才那几位老者,以及更多闻风而来的政商名流,已经端着酒杯再次围拢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大监察官,关于那个新议案……”“宸先生,上次您提的建议,我们有了新进展……” 几位老者更是直接开口:“小宸先生,这边有几个老家伙还想听听您的高见……”说着,几乎是半簇拥着,将宸翎带离。 夏幼伶看着宸翎被“抢走”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小脸垮下来:“哎呀!又被那群老家伙带走了!烦死了!话都没说上几句!” 就连苏晚意望着宸翎的背影,眼中的光彩也黯淡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艳,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失落。 趁着秦廷聿被秦母带着去客套,单星河凑到谢澜身边,眼睛还追随着宸翎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震惊和八卦:“我靠……澜哥!这么年轻就是大监察官?!宸家?沪市有这号世家吗?没听说过啊!难道……他是靠自己爬上去的?”他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因为在夏华联国,世家财阀早已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几乎垄断了所有上升通道,平民想爬到如此高位,难于登天。 谢澜沉默地看着宸翎的身影,没有回答单星河的问题,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深邃。 要是宸翎以自己的真实身份过来,这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靠近不了他半步。 此时,悠扬的音乐暂歇。秦母雍容地走到宴会厅中央的小型演讲台,轻轻敲了敲酒杯。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聚焦。 秦母发表了简短的欢迎致辞,感谢各位贵宾莅临,庆祝爱子秦廷聿平安归来。随后,她将位置让给了秦廷聿。 “承蒙各位长辈、朋友今日拨冗莅临,秦某深感荣幸。”他声音沉稳,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谢澜的方向,“此番劫后余生,让我对人生有了新的体悟。”他微微一顿,继续道,“更要感谢危难之际,向我伸出援手的朋友。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秦廷聿铭记于心。”他举起酒杯,姿态从容优雅,“薄酒一杯,聊表谢忱。愿诸位尽兴,共享今宵盛宴。晚宴,正式开始!” 随着他话音落下,舒缓的宴会音乐再次响起,侍者们端着精美的餐点和酒水鱼贯而入,正式的晚宴拉开了序幕。 宴会上,谢澜应付了几个前来搭话、想借着他攀附秦家的人,一股疲惫感袭来,他趁着间隙,他找了个相对冷清的角落。 推开露台的玻璃门,微凉的夜风立刻拂面而来,稍稍驱散了室内的喧嚣与胸口的烦躁。 露台很安静,只有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乐声。他倚在雕花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尼古丁的气息暂时麻痹了疲惫的神经。 身后传来轻微的玻璃门滑动声。 谢澜没有回头,指尖的烟灰却无声地抖落了一截。一股熟悉的、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味道无声地弥漫开来,瞬间侵占了整个露台的空间。 宸翎走到他身侧,同样倚着栏杆。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深邃的琥珀色眼眸落在谢澜身上,平静无波,仿佛是个正常人。 “好点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在询问一件寻常公事。 谢澜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夜风中消散,声音也听不出太多情绪:“嗯,挺好。”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迎上宸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多谢你出面。” 这句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宸翎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审视这句感谢背后的含义。他没有接这句谢,空气沉默了几秒。 这份刻意的平静,反而比任何质问都更让谢澜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有点不适应这么正常的宸翎,掐灭了烟蒂,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已久的问题: “宸翎,”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我有时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一直执着于我?”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宸翎缓缓转过身,正对着谢澜。月光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极其复杂的暗流,不再之前那种纯粹的疯狂,而是一种沉淀了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危险的程度。 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侵略性,拂过谢澜的耳廓,低沉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却字字如冰锥: “你终于问这个问题了,谢澜,想象一下,”他的气息缠绕着谢澜的感官,“一个人,生来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他身边所有的人,对他只有两种态度:要么是毕恭毕敬、唯命是从的敬畏,要么是垂涎欲滴、充满算计的觊觎。敬畏他的权势,觊觎他的外表,或者…有求于他。他从小到大,就活在这样的虚假、利益和面具堆砌的世界里。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权力的铜臭和谄媚的甜腻。”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厌倦,随即转为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 “然后…一个平民,莽撞地闯入了他的视线。那么…真诚,那么热烈,那么生机勃勃。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笨拙又大胆地撩拨他,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甚至,敢胆大包天地强吻他。”宸翎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谢澜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就在他…终于卸下防备,开始沉沦的时候…”宸翎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彻骨的寒意和嘲讽,“那个人,却一声不吭,像丢垃圾一样,弃他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微微走近半分,琥珀色的瞳孔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紧紧攫住谢澜的眼睛: “谢澜,你告诉我。如果你是这个人,你会怎么做?” 谢澜的呼吸窒住了。宸翎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剖开了他刻意尘封的记忆。 高中时的自己,一腔少年意气,无畏无惧,初生牛犊不怕虎。明知道宸翎肯定地位不凡,却凭着热血和天真,笃信“人定胜天”、“真爱无敌”,认为只要两人相爱就能冲破一切阻碍。他聪明,有些能力,甚至带着点书生意气的狂妄,坚信自己就是能逆天改命的主角…… 结果呢? 一地鸡毛,满目疮痍。 他无法反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愧疚、无力、还有被往事刺痛的感觉,在胸腔里翻搅。 宸翎看着他的沉默,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他再次逼近一步,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亲密与压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