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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恼羞成怒了?”宸晟非但不惧,反而像是终于戳中了谢澜的禁忌,笑容里充满了恶意的满足,“谢澜啊谢澜,我果然还是小看你了。你这胆子,是真的大。”他摇着头,“手段也真是够高,能绕过学校里那么多人,悄无声息地勾搭上哥哥……现在又跟秦廷聿不清不楚,两头都占着?”他眼神陡然转厉,“是不是太过贪心了啊?嗯?” 宸晟压低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对你这种心思叵测、居心不良的玩意儿,作为弟弟,我可得替哥哥……好好把把关。”他顿了顿,笑容冰冷刺骨:“你可要……顽强一点。以往哥哥捡来养的野物…都不小心被我‘玩’死了。你……”他拉长了尾音,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可要坚持得久一点啊。” “你可以试试。”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开启,宸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时间,场面立即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包厢里的众人——宸晟玩味的笑容僵在唇角,花湛月指间的调酒器静止,周琮的打火机“咔哒”声戛然而止,连看戏花湛月也收敛了神色。 “挺热闹。”宸翎的声音不高,“看来各位工作很闲?” 宸晟立即挂上了亲和的微笑:“哥哥误会了。我们可是有公务在身呢。” “公务?”宸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什么天大的公务,需要一个统帅,一个少将,一个外长集体出马?”他的目光如同审判,“我看议会也是越发昏聩无能,连这种配置都批得出来?不如趁早解散重组。”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走向谢澜。无视所有目光,他径直走到谢澜身边站定。没有看谢澜,却以一种极其自然、又充满绝对占有意味的姿态,伸出手臂,揽住了谢澜的腰身。 谢澜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清晰地感受到腰间那只手臂传来的温度。此刻的局势,反抗宸翎的“维护”只会让这群豺狼虎豹更加肆无忌惮。识时务者为俊杰。谢澜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选择了顺从,乖顺地任由宸翎带着他,走向包厢内的主位沙发。 宸翎带着谢澜坐下。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盯着宸翎那只环在谢澜腰间的手上。 宸晟脸上的笑容停滞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又极其自然的拿起酒瓶,动作流畅地倒了一杯酒。他端起酒杯,姿态恭敬地递向宸翎:“哥哥教育的是。我给哥哥倒杯酒,消消气?” 宸翎的目光甚至没有扫过那杯酒,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他随意地靠在沙发背上,视线越过了端酒的宸晟,反而落在了角落里的厉承祖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重压:“你们厉家有意见,直接在我眼前讲。” 宸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被无视的酒杯只是空气。 他极其自然地收回递出的酒杯,转而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杯。他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看着宸翎,语气带着一丝亲昵的无奈:“哥哥还在为我们‘不请自来’而生气吗?”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那我自罚一杯,给哥哥赔罪。”说完,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而另一边,被宸翎目光锁定的厉承祖,身体几不可察地坐直了些。他迎上宸翎的视线,脸上挂起恭敬笑容:“大监察官,秉公执法,厉家上下不敢有任何意见。” “嗯,那这件事就到这里结束。”他顿了顿,指尖在谢澜腰侧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如同在安抚一只紧绷的猫,“不过,厉承祖,你不应该给谢澜道个歉吗?”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没想到宸翎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地袒护谢澜,甚至到了要求公开道歉的地步。这无异于在所有人面前,用最直白的方式宣告了他与谢澜的关系。 宸晟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空酒杯上,杯壁上残留的琥珀色液痕映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他心中冷笑:哥哥,忍了这么多年,终于不忍了?为了一个男人?呵……哥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这些野性难驯的小东西啊。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从他低垂的眼睫下掠过。 被圈在宸翎怀里的谢澜,身体瞬间绷得更紧。那只在他腰间摩挲的手指,像带着电流,让他心绪翻腾。 道歉?厉承祖的道歉?他完全不明白宸翎到底想做什么。是真要替他出头?还是……仅仅在宣告所有权,像豢养一只金贵的宠物,不容旁人染指? 厉承祖的脸色在宸翎话音落下时变了几变。他站起身,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新酒杯,倒了满满一杯烈酒。他端着酒杯,一步一步走到谢澜面前,微微弯腰,姿态放得很低:“谢澜,对不起,之前是我的错。我伤了你,你也给了我一枪,这事……就此揭过。”他将酒杯递向谢澜。 谢澜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抬眸,有些怔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低头认错的人。他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 这时,宸翎微微偏头,下颌轻轻搁在了谢澜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谢澜颈侧的皮肤。他也抬眼看着厉承祖,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厉承祖迎上谢澜怔然的目光,又扫了一眼几乎将谢澜整个人圈在怀里的宸翎。那一刻,一种复杂的情绪破壳而出,猛烈地冲击着他。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又在宸翎冰冷的注视下被强行压回。厉承祖牙面无表情,在包厢内死寂得令人窒息的空气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膝盖一弯,竟“咚”的一声,跪在了谢澜面前的地毯上! 他,厉家名正言顺、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继承人,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京市金字塔尖那几位,他何曾向谁低过头?更遑论下跪!他这辈子,除了跪祭祖宗神明,从未向一个活人屈膝! “谢澜,”厉承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这样……可以了吗?”他将手中的酒杯举得更高,递向谢澜。 在膝盖触地的那一刹那,极度的羞辱感几乎将他淹没,然而一种诡异的快感也随之升起,竟让他浑身微微战栗起来。 第45章 失控 谢澜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前这一幕让他极度不适,这并非他想要的解决方式。他厌恶这种将人踩在脚下的感觉,更厌恶自己此刻被当做权利游戏的角色。 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别这样。起来吧。这事……算了。”他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谁也没有想到,厉家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惊动了京市的事件,最终竟会以厉家继承人当众下跪这种近乎屈辱的方式画上句点。 包厢内的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宸晟看着对面姿势亲密的两人,他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率先打破了沉默:“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那就不打扰哥哥……和谢先生了。”他优雅地起身,仿佛刚才那一幕没有发生。其余几人无声地跟着站起。 金允脸色依旧苍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一行人沉默地鱼贯而出,雕花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花湛月靠在金属壁上,把玩着袖口精致的纽扣,“啧……殿下今天这架势,可不像只是玩玩啊。我看他对那谢澜,倒像是真有几分意思?直接大张旗鼓地袒护到这份上。” “看来哥哥迟来的叛逆期到了。他早就对皇室那些繁文缛节、对议会那群老东西不满了。现在好了,公然养个男人在身边,还为了他压得厉家低头,这不就是在所有老古板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吗?”宸晟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花湛月挑眉:“那……这事,回去要如实‘汇报’吗?” 一直沉默的周琮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厉地扫了花湛月一眼,声音低沉带着警告:“你疯了?殿下今天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告诉所有人,他不在乎那些狗屁规矩,更不怕那群老东西!这是殿下的私事,有必要闹得人尽皆知,给殿下添堵?” 花湛月随即耸耸肩,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好了好了,知道了,殿下的忠臣。我可不敢管殿下的事,等会殿下一根指头把我摁死,我都没地儿哭去。” 宸晟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大戏:“先让哥哥玩着吧。等那群老东西自己发现……呵,那画面,想想就精彩。”他顿了顿,“头疼啊……到时候,到底是该帮哥哥呢,还是……帮姨母呢?”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刺眼的光线涌入,也瞬间吞噬了他眼中最后一丝笑意。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丝声响,奢华的包厢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谢澜猛地从宸翎怀里挣脱出来,他站直身体,厉承祖那张屈辱的脸,不断在他面前闪现。 权力……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它能让一个天之骄子像条狗一样跪下,甚至还要反过来对施暴者感恩戴德! 一股冰冷的认知,如同毒液般瞬间注入他的骨髓,让他浑身发冷,却又在心底燃起一簇幽暗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宸翎依旧慵懒地靠在沙发里,看着谢澜的背影,眼神幽深难测。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的兴味:“帮你这么大个忙,不感谢我一番?” “帮我?”谢澜转身,眼神锐利,直刺向宸翎。他捏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压抑着翻涌的怒火,“你这是把我直接丢进了更大的火坑!” 宸翎低低地笑了出来,他微微倾身,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如同实质般锁住谢澜: “火坑?谢澜,就算没有我们这层关系,就凭你高中时那副逮谁咬谁的疯劲儿,把他们得罪得那么死,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谢澜沉默了。宸翎的话他无法反驳。 高中时代的自己,的确就是那样一个不管不顾、只凭本心横冲直撞的刺头。一颗不知天高地厚的赤子之心,凭着一腔孤勇和嫉恶如仇,像头不知畏惧的幼兽,对着所有压迫呲出獠牙,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狠狠报复回去。 那时的他,莽撞、尖锐,却也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厉。 宸翎的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清晰地落在谢澜脸上:“我要你现在报答我,谢澜。” “报答”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谢澜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尘封的盒子。湖边那座老宅……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日日夜夜……一股混杂着屈辱、羞耻和某种隐秘悸动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 谢澜的眼神瞬间暗沉下去,他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宸翎。下一秒,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俯身,低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地贴在了宸翎的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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