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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翎——！！！”谢澜的声音在火场中嘶哑破裂，暴怒道：“你他妈非要以死相逼吗？！用这种方式逼我原谅你？！逼我爱你？！！” 火焰的爆裂声震耳欲聋。 宸翎似乎听到了。 他极其缓慢地偏过头，半边脸被火光照亮，半边脸隐在浓烟的阴影里。他看向冲进来的谢澜，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竟奇异地清澈。 他的声音穿过火焰的呼啸：“……你也可以……看着我死在这里……”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没人会怪你的。” “自私的混蛋！！！”谢澜的怒吼几乎要撕裂喉咙。他看着宸翎衣角的火星已经蔓延，皮肤在高温下开始起泡，时间在以秒为单位流逝。再拖下去，一氧化碳中毒和休克会在顷刻间夺走这个疯子的性命。 去他妈的理智！去他妈的怨恨！ 谢澜猛地扑了过去，不管不顾，一把将那个滚烫的、几乎失去意识的身体死死箍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他，朝着阳台的方向撞去。 “我不可能让你这么死！”谢澜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和决绝，“你他妈休想！” 他用身体作为盾牌，护着怀里的宸翎，跌跌撞撞冲出火海，重新踏上阳台边缘。身后是吞噬一切的烈焰地狱，谢澜没有丝毫停顿，抱着宸翎，纵身从二楼跃下。 “砰！”沉重的闷响，两人砸落在楼下相对松软的草坪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谢澜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但他死死护着怀里的人。 所幸，这片精心打理的别墅区，阳台下方是开阔的道路和草坪，没有易燃的树木，暂时阻止了火势的蔓延，只有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谢澜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坐起身，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宸翎。 宸翎的情况糟糕透了。 他脸上沾满了烟灰与灼痕，狼狈不堪，呼吸微弱而急促，裸露的皮肤多处红肿起泡，被浓烟熏得几乎睁不开眼。但他竟然还在笑！那笑容在污迹和伤痕中绽开，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满足。 他用尽力气，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谢澜那张同样狼狈却写满盛怒的脸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看……我又……得逞了……谢澜……”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执念，“……我要你……爱我……” 话音未落，那强行支撑的意志力终于耗尽。他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眼皮合上，彻底晕死过去，身体软倒在谢澜怀里，滚烫得像个烙铁。 “宸翎？宸翎！！”谢澜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在。巨大的后怕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袭来，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无处发泄的狂怒和荒谬感淹没。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昏迷不醒、为爱把自己烧得半死的疯子，胸膛剧烈起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宸翎的感情像一场失控的山火，浓烈、炙热、席卷一切，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他明明位高权重，俯瞰众生，却偏偏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情种，把“爱”这个字演绎得如此极端、卑微又疯狂。为了得到想要的回应，他可以将自己作为祭品投入烈火，用生命作为筹码来博弈。 谢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愤怒？有！ 气宸翎的偏执疯狂，更气他把自己当成他世界的轴心，强行捆绑。 无奈？更多！ 他就像一个理性主义者被扔进了情感的飓风中心，无法理解这种超越常理的浓烈，更无力承担它所要求的同等回应。他甩不掉他，像一块顽固的烙印，深深烫在他的生命里。更可怕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这个疯子下一次又会用什么更极端的手段来“逼”他。 看着宸翎苍白脆弱却依然俊美、此刻毫无防备地晕倒在自己怀里的脸，谢澜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混杂着恐惧、愤怒、心疼和巨大压力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猛地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泄愤的凶狠，狠狠一口咬在了宸翎还带着高温的颈侧！ 牙齿陷入皮肉，留下一个清晰深刻的、带着血痕的牙印。 昏迷中的宸翎似乎毫无所觉。 谢澜抬起头，看着那个刺目的印记，胸中那股郁结的浊气才稍稍宣泄了一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他先拨通了消防电话，报出了地址和火势情况。紧接着，他又拨通了急救电话。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宸翎身边，等待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看着眼前这座曾经华丽、此刻却沦为巨大火把的别墅，感受着身边人微弱的呼吸，只觉得身心俱疲。 火焰在夜空中疯狂舞动，映照着谢澜复杂的侧脸。夜风带着焦糊味吹过，他闭上眼，第一次感到，面对宸翎那焚尽一切的爱，他所有的理智和防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个疯子，真的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第53章 宸翎（1） 我叫宸翎。从出生起，我就被叫做“殿下”，是未来的联国长。别人都说我命好，生来就在顶点，脑子聪明，长得也好看。所有人见了我都得低头。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勾勾手指就能得到。 除了爱。 我没有父亲。听说我刚出生，他就失踪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有母亲。但她……不爱我。她只在意我的成绩单够不够漂亮，我的表现符不符合“继承人”的标准。小时候不懂，只觉得她像台冷冰冰的机器，让四岁的我，排满整天的课表。后来才明白，她不是没有感情，只是那感情……不是给我的。 她给了宸晟。 宸晟是我姨妈的儿子，母亲的亲妹妹，论出生比我晚，可母亲让我叫他“弟弟”。为什么？因为我出生时身体极差，用了宸晟的脊髓才活下来。母亲觉得欠了他的，所以对他格外好，近乎纵容。 我一直以为这就是全部原因了。直到高中，我才知道，这想法太天真。 母亲真正爱的人，是她的妹夫——宸晟的父亲。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本该是青梅竹马的一对。但母亲的家族不同意，硬生生拆散了他们，逼她嫁给了下一任联国长，也就是我的生父。更讽刺的是，她怀着我时，那个男人，作为将军，在一次恐怖袭击中为了保护她……死了。 于是，母亲把那份没能给出去的爱，连同双份的愧疚，全都浇灌在了宸晟身上。 宸晟，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记得小时候，我在花园角落发现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鸟。我把它养在房间，喂水喂食，小心照料。看着它一天天好起来，能扑腾着小翅膀，叽叽喳喳，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不那么孤单。 它像是我偷偷藏起来的朋友。 可那天上完马术课回来，推开卧室门，就看到宸晟抓着它！小鸟在他手里惊恐地尖叫挣扎。他看着我，脸上带着那种天真又残忍的笑：“哥，你怎么养麻雀呢？这种下贱东西怎么能出现在这儿？配不上哥哥的身份！我给哥哥送只名贵稀有的吧！”话音没落，手指猛地一。 我眼睁睁看着它细弱的颈骨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咔”声，叫声戛然而止。他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把它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全冲到了头顶！冲过去揪住他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我吼他：“你凭什么？！那是我的东西！！” 他捂着脸，眼神却还是那样，带着点委屈：“哥哥，我只是想让你更好而已。” 我没再理他，冲到垃圾桶边，把那只还温热的小身体捧出来。可它已经软塌塌的，小小的身体在我掌心慢慢变冷。我把它埋在了庄园里那棵老树下。心里堵得难受。 宸晟一直站在我背后看着，幽幽地说：“哥哥，你的身份可不是来做这些的。”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我心里。我猛地转身，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我用你来教？！”他嘴角破了，却只是看着我，然后……竟然笑了。 到了母亲例行“检阅”我功课的时间。她一眼就看到宸晟嘴角的淤青和破口，眉头立刻皱起来： “小晟，怎么弄的？撞到了？” 宸晟摇摇头，声音乖巧：“不是的，是哥哥打我了。” 母亲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样射向我：“宸翎！道歉！” 我咬着牙，喉咙发紧：“是他先掐死了我的小鸟！” 母亲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甚至带着厌恶：“以后不准捡那些野物！脏死了，全是病菌！弟弟也是为你好，怕你沾染病菌！”我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看着那张和我相似却无比陌生的脸。 那一刻，巨大的迷茫和委屈几乎把我淹没。我不断问自己：真的是我错了吗？是我太小题大做？是我……不配拥有喜欢的东西？ 后来，我还是没忍住。放学路上，一只脏兮兮的小流浪狗从草丛里钻出来，怯生生地抬头望着我，眼睛黑亮黑亮的。旁边的护卫吓得要拔枪：“殿下小心！别被咬到！”我摆摆手，心里却软了一块。它一点也不怕，摇着尾巴，蹦蹦跳跳地过来，轻轻咬我的裤脚撒娇。就是那一眼，我就决定了，我要养它。谁也别想拦着。 它真的很乖。我看书的时候，它就安静地趴在我脚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我的腿。我去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小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我给它取名Lucky，希望它能幸运地、平安地长大，陪着我。 当宸晟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目光扫过趴在我脚边的Lucky时，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挡在Lucky前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宸晟，你要是敢碰我的狗……” 宸晟看着我护着Lucky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假得让人发冷：“哥哥怎么会喜欢这些畜生呢？多掉价。要是哥哥真想养宠物，我给你弄一批精心培育的珍稀品种，那才配得上你。” 我把他挡在外面，语气硬邦邦的：“我不需要。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以为这样就能划清界限。 Lucky一天天长大，精力旺盛，我常常把它放到花园里撒欢。它很喜欢在草坪上打滚，追蝴蝶。那天，我上完课回来，心想着带它去散步。刚走进花园，就感觉气氛不对。 然后我就看到了它。 Lucky躺在草坪上，原本雪白的毛发被暗红的血浸透了一大片，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宸晟就站在旁边，裤脚上沾着几点刺目的血迹。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宸晟看见我，立刻摊开手，一脸无辜：“哥哥，别生气，我可是出于自保。”他掀起裤脚，露出一个牙印，“你看，它咬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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