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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一个大活人,难道是飞出去的? 殷野这人心思多,帝尔顿第一反应他贼喊捉贼,随后心中担心是不是顾轻生他的气了,直接跟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就像他对顾轻说的,害怕他一旦离开就彻底消失,谁也找不着。 “信不信由你。” 殷野同样不待见他,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一边等着自己的人过来,一边继续四处寻找线索。 帝尔顿的诧异不像是作假,顾轻如果不是跟着帝尔顿的人离开,除了他们,难道林子里还埋伏着第四股力量吗? 顾弈的人不会深入到这里,难道是顾弈背后的那个人? 阴影在角落里悄悄蔓延,即便是最微小的声响也被无限放大,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很快地,这片地方被许多人来回查看,每个人的眼神都显得格外凝重,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虑,仿佛随时都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压抑而吓人的氛围中。 顾轻真的失踪了。 一行人前前后后找了许久,就差把林子翻过来,依旧没找到任何线索。 殷野披着毛毯,坐在一块崎岖的石头上,双眸阴沉,一旁帝尔顿正在看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看得越久,眉心皱痕越深刻。 良久,他放下屏幕,认真地问殷野,“真的不是你干的?” 殷野抿着唇,视线看向远方,声调说不出的落寞,“我倒希望是我的人带走了舅舅,至少——”至少这样他还有见到顾轻的机会。 “顾轻身上有伤,他一个人怎么也会留下痕迹,如果是强行带走他,势必会留下讯息。可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你有什么想法?” 当务之急,先找人再说,帝尔顿决定暂时摒弃前嫌。 殷野忍不住看向帝尔顿,帝尔顿从得知顾轻失踪就失去了以往的冷静与理智,灿金色的头发被抓的乱七八糟,整个人像是无头苍蝇般在脚印消失的地方走来走去。 他看得出帝尔顿的焦急和担忧,忍不住想,原来他是如此的不了解顾轻,不知道顾轻竟然有朋友,不知道顾轻也会因朋友“背叛”而生气转身离开,更不知道危急关头顾轻救他的理由…… 罗斯特没有说错,他的确一点不了解顾轻。 想到顾轻最后看来的眼神,他心里就开始烦躁,对罪魁祸首的问题更加懒得回答,顾轻是他的舅舅,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担心,他会把顾轻找到并且与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我在问你话,回答我!”帝尔顿久久没听见声音,心头火一瞬间就冒了出来,上前几步拽紧殷野的衣领,一字一顿道:“我可不是顾轻,不会拿你当不懂事的小辈看待。” 说完,一拳揍了过去。 突然被打中脸,殷野懵了一瞬立刻开始反击,两个在外声名显赫的人顿时扭打在一起,不讲究任何技巧,毫无章法,靠一股蛮力教训对方。 两边下属面面相觑,想要劝阻几次欲言又止,两人都需要发泄,谁去劝都没有用。 日落时分,天际渐渐染上橘红与紫罗兰的色彩,太阳如同熔金般缓缓沉入地平线,那一刻,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辉。 倦鸟归林,众人陆陆续续从林子里撤出来,万霞山重新归于寂静。 蒋维奇在路上已经听说了来龙去脉,看见殷野时还是大吃一惊,“你脸上的伤也是顾弈弄的?” 鼻青脸肿的,像是跟谁肉搏了一样,顾弈的身手应该造不成这么大的伤害。 隔壁房门突然打开,又一张红肿狼狈的脸出现,看清来人,蒋维奇张大了嘴巴,“审判长,你,你们——”他不过是代替殷野去见了律师代表,怎么就错过了这么多事。 “哼。”帝尔顿打开房门,扫了在门口叽歪的两人一眼,“还不进来?” 顾轻被一股甜腻的味道熏醒,这种香味在三个月,车祸发生前他曾闻到过。 恢复意识他没有第一时间睁眼,侧耳辨别周围的动静,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声音,才慢慢打量所处环境。 四周弥漫着白雾般的气体,像是干冰汽化一样,朦胧中显出一个身影。 原先在林子里受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着,借助这股痛意他试图保持清醒,但香味无孔不入,很快入侵到大脑。 不远处模模糊糊的影子逐渐变成奇形怪状的模样,时而张牙舞爪向他冲来,时而瞪大双眼怒视着他,时而化为熟悉的身影在耳旁低语。 似乎发现他醒了,满室浓郁的香味蔓延得更加迅速,一呼吸鼻腔全是甜腻到恶心的味道,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倚靠冰冷的墙壁,强行的清醒只保持极为短暂的一瞬,那双灰蓝色眼睛很快失去焦距,在陷入黑暗前,眼前出现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几乎在瞬间他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原来如此…… 经年累月的疲倦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决堤的洪水,滔滔不绝,将顾轻所有强撑的力气冲垮,彻底淹没了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缓缓闭合,手腕垂落在地板上。 过了许久,满室雾气消散,只留下淡淡的清香,站在边上的人影缓缓靠近,半蹲下身,将一管蓝色药剂扎在顾轻胳膊上,按住针管底部将液体缓缓注入。 眼见针管空了下来,人影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盯着陷入昏迷的人打量许久,才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大门被锁上,室内重归于安静。
第24章 她走后许久,一双眼睛忽然睁开,眼底是一片深沉的冷意。 顾轻将手指从受伤后一直没来得及包扎的狭长伤口处移开,修剪得整齐的指甲不小心划到外翻的皮肉,带出一片猩红,衣服早已经血迹斑斑,贴在皮肤上冰冰凉凉。 周身一片黑暗,观察一会确定没人监视,他懒得动,仰躺在地上,借着窗外月光打量所处的密室,密室面积不大,墙壁地板光滑冰冷。 “这是哪里?宿主,你怎么受伤了!!!!?”姗姗来迟的系统刚上线,看清宿主状况之后立刻大叫,“怎么像是监狱,是不是殷野临时反悔了!” “安静。” 顾轻被它聒噪的声音吵得直皱眉,外出一天万霞山没上去,又得知帝尔顿和殷野搅在一起,他心情十分差劲。 系统这么多年就没学会看脸色,自顾自喋喋不休:“宿主,你身上在流血!在这个普通小世界会因流血过多而亡的,你快想想办法啊。” 要是任务没完成宿主就死了,那就什么都没啦,系统快要急死了,要不是它没有手不能给顾轻包扎,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骇人的伤口就这么放着。 “这不正好,省得让殷野当坏人,你不是说身为反派最后阶段不能过得太好,必须得到报应才对得起主角受过的伤害?”这不正好合上主神的剧本。 回忆起林子里殷野扎到手臂的东西,原本对殷野最后的怜悯也散了,他本打算从万霞山回去便与殷野聊一聊,许多事他都留了后手,如果不做好安排,恐怕会引起一场大动乱。 早期他对主神和任务了解不深,不知道小世界并非他的敌人,从而埋下诸多后手以防万一。 要是这些小世界因他产生变故,导致整个世界的生灵崩塌毁灭,他心里过意不去。 顾轻不是随意乱发脾气的人,深知玩弄所有人命运的只有主神,那个在系统口中最高维的看不见的存在。 “也不能这么说……”系统被他的话哽住,默默地打开进度条,惊讶道:“咦,任务进度30%,宿主你出门一趟到底做了什么,殷野的态度一下变了这么多?” 系统看着进度条上的数字,震惊过后又十分好奇,难道宿主终于认可前人总结下来的经验,向殷野痛哭流涕祈求原谅了? 它偷瞄一眼一脸平静,正在走神的顾轻,腹诽宿主让别人痛哭流涕还差不多,到底怎么就有了进展呢?它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轻摸摸僵硬的手臂,被树枝划破的衣袖上沾有化学物质的味道,他对这个味道很熟悉,是麒盛旗下一家子公司独立研发出的一款试剂,用于精神治疗领域。 右手臂短时间内被迫挨了两针,已经无法动弹,议会搞出来的科技药和麒盛研发的试剂结合在一起目前只是不能动,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他没有太多的庆幸,毕竟连生命倒计时都摆在眼前了,这些外在的伤顶多让他最后阶段痛苦一些,因此没有那么急切地寻找离开的办法。 系统唉声叹气,“积分也用完了,剧情上没写这一段,宿主,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它身为辅助系统能提供的唯一帮助就是剧情指引,可很久之前顾轻就不看这个东西,系统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为宿主做点什么,它真是没用。 “或许是在船上。”顾轻声音淡淡,那双红色高跟鞋已经解答了他的疑惑,出门的第二个目的算是达成。 “船上?”系统惊诧起来,“可是这间密室……”谁家的船会弄个密不透风的全金属密室?和顾轻又有什么仇恨? 顾轻脸色慢慢地冷了下来,面无表情,“老头子当年没少在船上接待客人,为了保密专门设计出全金属密室。” “是你父亲当年的人?”仇恨顾轻的人不少,但能用到顾闳的船,系统只能猜测是顾老爷子那一批突然销声匿迹的下属。 “不是他们。”那些人早已有了新的生活,不敢轻易参和进来。 “那会是谁?”系统看他不慌不忙,十分担心他的身体,“宿主,检测到这里的空气含有大量致幻剂,万一对方趁你神志不清出现,我们怎么办?” 顾轻挪动一条腿,一动全身跟散了架似的疼痛难忍,语气平静,“急什么,姜丰蓝隐忍多年,好不容易能为顾荣报仇,她不会那么快杀我。” 怎么也得折磨他一段时间。 “你说谁?姜丰蓝不是早就死了?” 系统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爱子成狂的疯子不是为掩护顾荣逃跑自焚而亡?连尸体都是殷野妈妈托人收殓下葬。 它怀疑自己看了假的剧情指引,连忙找出剧情指引往前翻,却发现那本被视为任务指导的书无法往前翻,而能看到的页面文字如同流水一般流动着,无法看清具体内容。 顿时顾不得剧情,它连忙将这个发现告诉顾轻,顾轻接过那本没有实体的书,扫了一眼流动的文字,“没有人希望自己的人生被他人掌控,这些小世界也是一样。” 不出他所料,只要他不按照既定安排来,主神没有控制小世界走向的载体,被压制的世界意识终于有了反抗之力。 系统听得云里雾里,顾轻没有过多解释。几年前他察觉到除了议会和内阁,还有一双仇恨的眼睛锁住麒盛,锁定他,但对方似乎没有足够的把握现身,像是藏在阴暗角落的毒蛇,总是暗中窥伺,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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