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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顾弈挪动一条腿,想要远离扑面而来的杀意。 “我什么?”顾轻的声音轻柔又冷淡,眉目沉凝:“当初见你雄心勃勃,老头子临死提出留下你的命,做一把锻炼顾家内部的刀,却不知道为这把刀开刃的会是他自己。” 似感慨的一句话让顾弈后脊发凉,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离顾轻半分。 殷野也跟着黑衣人围了上来,看向这位野心勃勃,差点要了他命的二伯父,“舅舅,不如留他一命。”要弄清楚往事,顾弈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就这么死掉太便宜他了。 顾轻扫了他一眼,毫无波澜的一眼,殷野却背后泛起阵阵寒意,顾弈到底怎么得罪顾轻了,竟然让顾轻产生这么浓烈的杀意。 “他的命,是我的。”顾轻淡淡说着,手一扬,子弹打穿了顾弈不停往前爬的手掌,子弹卡在手掌里,痛得顾弈捧着手四处翻滚,哀嚎不止。 “舅舅何必这么着急杀人灭口?”殷野对着左右两边的人使了个眼神,立刻有人上前一步,有意识地遮挡顾弈的身体。 顾轻见状,微微皱眉,隔着黑衣人组成的人墙看见顾弈眼里对他的恨意,轻笑一声,“说吧,你背后那人是谁?” 凭借顾弈的智商,根本不可能说服拉拢护卫队,那些人对他没什么忠心,但也不是目光短浅之辈,就算要另择新主,也不会选择顾弈,毕竟他太蠢,就算他和殷野都死在这里,麒盛也不会属于顾弈,投靠他的风险远大于收益。 那么,这些人为什么要选择顾弈? 殷野沉下眼,难道是顾弈背后的人所拥有的权势已经足以诱惑他们背叛顾轻?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也让他肯定了一件事——顾轻早就知道顾弈心怀不轨,所以才借着出门的机会来试探顾弈。 “舅舅,这些天,有多少是您在故意为之呢。”他问道。 “我想要看一看万霞山的风景,是真的。”顾轻手指扣住扳机,声音逐渐加重,“偏偏总有人屡次打断我的计划。” 顾弈狼狈地蜷缩成一团,一只手血肉模糊,唯一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拽一颗扎根泥土的野草,想要揪住这股微弱的力量站起来,受伤的腿用不上力,瞪了几次都是徒劳。 “顾轻,你不能杀我。”似乎终于明白挣扎无用,顾弈扭过头,朝着顾轻大声嚷嚷起来,“我死了,你就永远不知道还有谁在觊觎麒盛,这个人你永远也猜不到!” 觊觎麒盛的人有许多,殷野不是不知道,但顾弈的意思似乎他背后的那个人从未引起任何怀疑。 他半信半疑,抢在顾轻开口之前问:“那个人是谁?” “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们。”顾弈像是找到他们的弱点,眼中闪烁着算计。 殷野看向顾轻,试图说服他,“舅舅,麒盛的敌人多如牛毛……”他知道顾轻明白他的意思,仍不可避免希望顾轻听他一次。 顾轻本就打算不管麒盛的事,有人既然主动接手,他不介意当甩手掌柜,转着手里的枪,灰蓝色的眼睛冷静漠然,“他是谁?” 没想到顾轻这么重视他背后的人,顾弈顿时松了一口气,顾轻虽然为人狠辣,但向来言而有信,命暂时是保住了,他想。 “我和她接触不多,我只知道她——” 砰地一声闷响,顾弈眼珠子睁得大大的,茫然地盯着突然划开他脖子的黑衣人,双手胡乱捂着脖子,试图给自己止血,鲜血如注往外涌,很快他便倒地不起。 一双眼睛至死都睁着,死不瞑目。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顾轻立刻意识到黑衣人有问题,迅速后退,同时朝着黑衣人开枪。 然而此时已经晚了,感受到腰侧抵上了一把冰凉锋利的匕首,手肘一抬就要攻击,却看到殷野被黑衣人一脚踹到,整个人跪倒在地上,他背后是早已蓄势待发的子弹。 殷野现在还不能死,他不敢赌这里是真实世界还是书中小世界,顾轻只犹豫了一秒,顾不得身后的威胁,调转枪口射出一枚子弹,黑衣人倒下前还带着几分茫然,似乎没想到反目成仇的两人到危急关头还会伸出援手。 殷野抱住脑袋就地一滚,调转方位站起来就去找掩体,一边跑不忘关注顾轻——他没想到顾轻会救他。 用完最后一颗子弹,顾轻反手拿枪托砸在黑衣人脸上,腰侧那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没入身体中,衬衣被鲜血染红一片,他像是没有感觉,手臂青筋暴起依靠多年的肌肉记忆最终夺下那把刀,狠狠扎入黑衣人的眼珠。 不知是担心被人听到动静还是什么,黑衣人一直不愿意用枪,哪怕是地上散落着枪械,也没人拿来用,这倒是便宜了他们。 殷野握着枪解决掉不停围上来的黑衣人,语气焦急又担忧,“舅舅,你受伤了!” 顾轻手上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黑衣人的,匕首已经断了几道豁口,刀尖淌着一滴一滴的血水。 “往深处走。”他的语调冷静,越是惊险顾轻越平静,殷野被他的态度所影响,脑子不在停留探究黑衣人与顾弈的联系,而是往丛林深处看去,思考如何避开黑衣人的围剿。 深处地形地势复杂,阳光进不来,更有利于躲藏,顾轻边开枪边往后撤,他发现黑衣人像是投鼠忌器,既要捉拿他们,又不敢硬碰硬,反而让他和殷野暂时占据着上风。 两人躲在狭窄的斜坡下,趁着黑衣人分散之时解决掉离得最近的威胁,顾轻一把扯掉黑衣人的黑手套,果然在黑衣人小拇指上看到熟悉的纹身,冷笑道:“你的主子呢?他也来了?” “舅舅认识他们?”殷野上前制住不断挣扎的黑衣人,端详着纹身样式,“这是达隆家族的徽记,他们是帝尔顿达隆的人?” 达隆家族乃是新兴的权贵,靠着一路支持最上面那位坐稳位置得了一份从龙之功,现任家主作风低调一直十分神秘,只除了他的小儿子帝尔顿,这位一进入审判庭就大刀阔斧改革的青年,带着一群野心勃勃的手下横冲直撞,处理了不少位高权重之人,近期更是突然成为审判庭一把手,彻底掌握了审判庭。 殷野看了一眼顾轻,看得出来顾轻也没想到会和审判庭扯上关系,眼里带着深深的怀疑与思索,周围一片寂静,地上全是杂乱的脚印,温度也低了下来。 殷野英俊的脸上满是欲言又止之色,压低声音:“舅舅,我有个猜测,帝尔顿会不会和……” 或许是担心惊动追来的黑衣人,殷野的声音非常轻微,顾轻皱着眉头不得不靠近去听。 他还在思考审判庭参合进来的用意,没听清帝尔顿和什么,正要问,下一刻,视线骤然变得锋利起来。 手一扬,匕首划破殷野的衣袖,质地精良的外套带出一丝血痕。 他冷声道:“你想杀我?”
第22章 匕首掉在长满青苔的石头缝里,发出清脆的响声,顾轻已经顾不得会不会引来黑衣人,他拔掉扎进脖子的针管,眉眼沉沉,眼底积蓄着一场暴风雨。 殷野手上还攥着小巧的针管,浅蓝色的液体剩下了一半,他没想这么快就用上的,按计划至少要等来救顾轻的人现身在动手。 顾弈的出现打乱了他的安排,为防事态超出控制,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舅舅,这个东西并不致命,只是为了让所有人心安,不得不这样做。” 顾轻往后踉跄了几步,扯起嘴角似乎想笑却扯动伤口,脸色透着一股难看的死灰。 “想要我死,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反正也活不了多久,顾轻只是可惜,浪费了系统用最后积分兑换的机会。 时间仿佛被厚重的绿叶与蜿蜒的藤蔓紧紧缠绕,静止不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古老树木混合的沉静气息,偶尔一两声不知名的鸟鸣,在这广袤无垠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迅速被四周的宁静吞噬。 殷野眼神闪烁,时而望向看不到尽头的密林深处,仿佛在寻找一丝逃避的借口,时而又迅速收回,生怕那份软弱被人察觉。 他为自己解释:“我只是想让舅舅安心修养身体。” 他的语气沉重又坚定,顾轻完全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他抗住多少压力才能让他呆在庄园不受任何人打扰。 “你和你父亲很像,一样爱找借口,不敢直面自己的野心。” 改良后的药效发挥得很快,顾轻像是突然被抽掉全身力气,膝盖一软无法站稳,一双手扶住了他,殷野眼里浮现担忧,“舅舅,如果你愿意配合我,我保证会按时给你解药。” “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顾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来。他甩开殷野的手,差点栽在地上,幸好旁边有颗被雷劈了一半的早已死去的树木,背靠着树干勉强站稳。 “我的人应该到了,舅舅先跟我离开这里吧。”方才忙着逃命没察觉,现在殷野才看清顾轻身上的伤和苍白的脸色。 “你和审判庭的人合作了?” 顾轻说不上失望还是什么,这么多年经历的太多,殷野的方式甚至称得上温和,按照系统说的剧情,被夺权的顾轻显然应该过得更凄惨。 他只是突然失去了那股心气,虽然早已知晓有些事不可违背,无论他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他和殷野是敌人的剧情走向。 从心底生出一股无名的愤怒,让人更疲倦的是这股怒火不知该向谁发泄,主神?系统?还是这些小世界,或者该埋怨当初轻信系统的自己? 阳光勉强穿透密集的树冠,斑驳陆离地洒在铺满枯枝落叶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与影的交错。 “您高看我了,帝尔顿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怎么看得上我这个充满铜臭气的商人。”殷野苦笑道,他撩起袖子,从胳膊下方皮肉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定位芯片,随手将精巧的芯片捏碎。 顾轻感觉眼前的人影变成了无数道重影,蓝色药剂具体什么作用不清楚,但上面的编号已经暴露它的来历,议会私下搞‘科技产品’用于处置政治犯,他听到过风声,只是料定议会不敢明目张胆的用,便没放在心上。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他已经从药效中感受到某种熟悉的成分——他闻到一股花香,一股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 陡然间,想到站在背后撺掇顾弈的那个人……紧要关头黑衣人察觉到顾弈要吐出的信息,顾不上隐藏身份也要杀人灭口,但帝尔顿和顾弈合作的可能性极低,相较之下,顾轻更愿意相信殷野和帝尔顿暗中达成了合作。 这里又出现了一个问题,以他对帝尔顿的了解,两人几乎没有合作的可能。 那么,黑衣人背后的主子会是谁呢?还有谁暗中觊觎麒盛,故意引导殷野,在背后推波助澜搅浑水? “麒盛和审判庭未必不能达成合作。”顾轻忽然说道,这些年他不管不顾做了许多事,落在外人眼里皆是他不择手段的证据,帝尔顿带领的审判庭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如果以他为筹码,两人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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