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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这一环节，顾轻突然朝着空荡荡的地方开口，“戏好看吗？”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殷野心突然一紧，身体立刻戒备起来，“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一场好戏了。”温润的嗓音由远及近，不知在林子里看了多久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白配色的制服，肩上佩戴着一朵盛开的紫罗兰图腾，中间是一只展翅翱翔的白鸽，利落的打扮，俊美的容貌，五官颇具攻击性，让人一看就下意识避而远之的长相。 顾轻倚靠着枯树，声音仍然安稳沉静，“他许诺了你什么？” 帝尔顿肩上披着短斗篷，随迈开的步伐轻扬，身姿干净又利落，闻言笑道：“是一笔不容错过的交易，不过你放心，我和他只合作这一次，不会影响到我们之前达成的合作。” 失血过多，顾轻感觉身上有些冷，手指蜷缩在在身侧，他咳嗽一声，感觉喉咙都是血腥气，“我该为你依旧坚守原则而鼓掌吗？” 殷野抿着唇，戒备之色更浓，“帝尔顿！你和顾轻早就认识？你在骗我！” 两人的熟稔出乎他意料，难怪顾轻刚才看到纹身时眼神不对，原来两人早就有过合作，恐怕这次来接应顾轻的就是帝尔顿了。 他的手指紧握成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为这已经超出掌控的失态，也为自以为了解顾轻的自己感到无力，他和顾轻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很意外？”帝尔顿歪头看殷野一眼，取下身上的披肩，为顾轻披上，放柔了声音，“顾轻，你最讨厌背叛者，我不会让自己变成你最讨厌的人，相信我。” “可你依旧和殷野达成了合作。”顾轻轻笑一声，“你违背了达隆家族对我的誓言。” 达隆家族发展并非一帆风顺，顾轻在多年前暗中伸手扶了一把，也是那个时候他跟年少气盛的帝尔顿相识。 被直白地戳破谎言，帝尔顿脸上依然带着笑，灿金色的头发柔顺地贴服在耳侧，风度翩翩为自己解释：“不这样做，一旦获得自由，你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殷野动手，一举两得。 帝尔顿迷恋般地伸手，想摸顾轻的脸，顾轻侧了侧头，避开那双颤抖的手，“你想说这一切都是想要留下我？” “这东西被稀释过，两三个月就能完全代谢，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察觉到顾轻的不悦，帝尔顿的声音有些着急，“殷野的人被拦在外面，你先跟我走。” “帝尔顿！” 殷野忍不住拔高声音，任谁看到黄雀就在旁边都很难保持理智。帝尔顿找上他说以顾轻交换麒盛敌人的弱点时，他其实有过犹豫，只是太想让麒盛尽快恢复鼎盛状态，太迫切想向顾轻证明自己的实力，忽视了中间种种的不对劲。 帝尔顿的势力竟然已经强盛到这个地步，这药是议会那边送来的，口口声声保证过它的隐秘性，帝尔顿竟然连稀释过都知道。 殷野已经将此人列为头号敌人，被念到名字的帝尔顿扫了他一眼，冷笑：“要不是顾轻说过你还不能死，几年前你搞那些小动作的时候，我就该先解决了你。”否则哪里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顾轻也不会被困在庄园里半个月。 殷野有些意外顾轻会说这话，又很快收回目光，“真动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没了达隆家族，帝尔顿不过是个偏执的激进分子。 “呵，没了顾轻纵容，你又能做成什么？”帝尔顿冷笑道，像是要把憋了许多年的不满发现出来，“我承认你有些胆子，有点脑子，可顾轻那个位置，不光是有脑子就能坐稳的，听说你们和埃文集团的合作出了问题，我和顾轻相识多年，也认识埃文集团的执行官，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看在顾轻的面子上，帮帮他的小辈，不过举手之劳。” “你——”殷野愤怒于他高高在上的态度，就要爆出帝尔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被顾轻瞥了一眼，不带有任何感情，比陌生人还不如的漠然，呼吸顿时一窒，闭上了嘴。 “够了，谁都别跟上来。” 顾轻跨过脚下的枯枝，往树木稀疏的地方走去，背影透着一股萧疏之意。 帝尔顿的手下不敢拦他，看向帝尔顿，帝尔顿脸上得意还未散去，察觉到顾轻话里的不耐，示意手下人先清理树林的痕迹，扭头轻蔑地看了一眼殷野。 “那管药不过是想试探你对顾轻的杀心有多重。”帝尔顿感叹一句，“你和顾荣不愧是父子，两面三刀，虚伪至极。” 殷野从未见过顾荣，骨子里和顾荣却一模一样，帝尔顿深深为顾轻这么多年对殷野的重视感到不值。 “那管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初次谈合作殷野就敏锐觉察帝尔顿奇怪的的态度，还以为是帝尔顿眼高于顶不耐烦和他打交道，刚才帝尔顿想伸手触碰顾轻那一幕已经刻在他脑子里，自然明白帝尔顿主动卷进来的目的，他内心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暗暗松了口气，帝尔顿既然对顾轻有情，那管药被稀释过至少是无害的，否则他可能要遭受一辈子良心的谴责。 “你身为顾家人，连自家旗下的产品都认不出来？我实在好奇，你除了敌视顾轻还能干些什么？”帝尔顿嘲讽道。 他的恶意不加掩饰，殷野懒得和他一般见识，也没有必要向外人解释，抹了把脸，转头跟上顾轻的脚印。 他有许多话想问顾轻，比如说他的父亲顾荣，比如说这段时间他的无动于衷，比如帝尔顿口中的重视。 原来在外人眼中，顾轻对他的控制与压迫竟然是所谓的重视吗？殷野自己都有些迷茫了。 他一走，帝尔顿不甘落后，吩咐手下掩盖痕迹，自己带了两个人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23章 万霞山常年被云雾笼罩，林子深处极为潮湿，等帝尔顿赶上殷野的时候，刚要松一口气，环顾四周，却没看到顾轻的身影。 “顾轻呢，他去哪里了？” “这话该我问你。”殷野冷声问：“你的人把顾轻藏哪儿了？” 没有人帮忙，顾轻一个人又受了伤，不可能突然消失不见，一定有人暗中协助，帝尔顿和顾轻明显关系不一般，除了他，殷野一时找不到怀疑对象。 “你在说什么？什么我的人？”帝尔顿皱眉，不想和他多说，满脑子都是要尽快向顾轻解释清楚他与殷野合作的原因。 他本意并非威胁顾轻，而是想告诉他——殷野这个人根本就是翻版的顾荣，不值得他费心思去关注，更用不着为了殷野的未来主动放弃麒盛。 从庄园里传出那副归去来兮图，帝尔顿就知道一直以来的猜测成了真，顾轻有退下来的心，他很清楚。 他和顾轻认识许多年，两人狼狈为奸合作过，也为了某些底线剧烈争吵过，顾轻从来没在他面前掩饰对殷野的复杂态度，一方面完全是将殷野当成继承人来培养，一方面又乐于让殷野陷入各种麻烦与困境。 那时候顾轻尚未过而立之年，麒盛在他手里如日中天，有此想法帝尔顿以为是他厌烦尔虞我诈的商界，厌倦应付愚蠢贪婪的顾家人，他向来是无条件支持顾轻的。 甚至心中窃喜过，如果顾轻从麒盛抽出身，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差距也许会减少许多，也许他能生出些说出藏了许多年秘密的勇气。 可后来通过达隆家族内部渠道，得知被顾轻寄予厚望的殷野竟然对他怀着恨意，说给顾轻听，顾轻当时连头都没抬，摆弄着手上的牌，完全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后来仍一意孤行降低自己在麒盛的影响力，时刻关注顾轻举动的帝尔顿不可避免产生了一丝忧虑。 他相信以顾轻的敏锐未必毫不知情，但对方坚决的态度让他不敢多提，他费尽心思才得到顾轻的信任，被顾轻纳入朋友的范围，害怕多说两句顾轻就要嫌他啰嗦，为了一个连情绪都不会掩饰的小孩引起顾轻反感得不偿失。 结果就在他忙于和审判庭那些老顽固角力之时，一时无暇关注外界，顾轻竟然被萧安为首的心腹出卖，被迫退出麒盛，殷野成为了新的掌权人！顾不上自己的计划，他快刀斩乱麻，粗暴地收割了对手的权力，甚至没来得及参加内部庆功会，就开始联络顾轻信任的人，想办法联系上庄园。 详细了解事情经过，帝尔顿陷入矛盾，一方面他担忧顾轻的处境，心腹出卖还被限制行动，以他的骄傲指不定心中压着多大的火，另一方面又想利用这个机会让顾轻打消退下去的念头——理由很简单，他们这样的人很难彻底隐退。 即使铺好了未来的路，往往也会事与愿违，身不由己，有麒盛在，至少背后的敌人投鼠忌器，不敢明目张胆乱来。 当然他有自己的私心，殷野根本不值得顾轻重视，野心太重，太容易被他人的语言煽动，最重要的是他曾看见殷野在台下，仰望顾轻的眼神。 那个眼神带着隐秘的痴迷，也许殷野自己都没察觉到，仍让帝尔顿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以及愤怒。 殷野算什么东西，也配对顾轻抱有这种想法。 而让他提心吊胆的是顾轻对殷野不同寻常的关注，顾轻是个情绪稳定到几乎看不到任何波动的性格，几次的失控都和殷野有关。 顾轻偶尔会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更多的时候都是沉默的审视着殷野，他猜不透看不懂，因此迫切想让殷野离开顾轻视野。 思来想去，帝尔顿决定亲自参与这次行动，他设计引来殷野找他合作，暗地里鼓动家族安插在议会的人推波助澜，让议会逼迫殷野用药杀了顾轻。 为防万一，前面给的药都是议会研发出来的科技产物，这一次听说顾轻得到外出机会，他知道机会来了，便让人中途换了药，既能让顾轻对殷野失望，又能保证不会影响到顾轻。 他觉得自己做了件一举双得的事，就算他自作主张试探殷野，顾轻也不该生他的气，难道他们之间连这点默契都没有？ 无论心里如何焦急，帝尔顿依旧保持着贵族礼仪，气定神闲站立在迎风口。 “帝尔顿，别装了，把顾轻交出来！”殷野满脸写着不耐烦，他心情奇差无比，连表面的和平都不愿意伪装了。 帝尔顿皱眉看他，“口口声声顾轻顾轻，你还记得他是你舅舅吗？要不是他把你从殷家带回来，你连站在我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顾轻不见了。”殷野打断了帝尔顿接下来的话，伸手指向一旁不甚清晰的脚印，“脚印到这里完全消失。” “殷野，你要是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带着人离开，那你就太天真了。” 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让人呼吸不畅。 帝尔顿环顾四周，这里人迹罕至，人留下的脚印格外明显，而一路跟着的浅浅脚印到中间地带突兀地消失，旁边没有其他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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