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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有准备，又岂会拿着密旨而不用？又岂会在诏狱待上半个月。”楚琰喃喃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易臻还是听清楚了，他眼皮一跳，外界传的先帝密旨他自然知晓，只是事关皇家兄弟，聪明人都知道要怎么做。 “臣看过所有供词，唯有一种解释——”易臻苦笑一声，“摄政王常年骄奢淫逸，独断独揽惯了，失去警惕之心，才让我们的人拿到那几封书信，陛下，不知那位找到书信的暗卫在何处，臣心中还有几个疑问。” 易臻一度怀疑里面有其他阴谋，顺着查下去什么也没发现，只能认下大意轻敌这个解释。 可书信上的某些地方，还是让他想不通。对上易臻期待的目光，楚琰淡淡移开视线，平静地道：“朕另有要事要他去办，那些书信拿出来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朕足足损失了八名武功高强的暗卫。” 易臻嘴唇微动，心知陛下这是不愿意告诉他，将此事按下，继续回到刚才的问题：“陛下，如若摩耶那真孤身潜入皇城，我们一定不能让他回到北漠！” “子安，事关重大，朕派王尚楠协助你调查，千万不可打草惊蛇。”王尚楠乃是禁卫统领，武功高强，做事很有能力，更重要的是，这个是皇帝绝对心腹，有他在做起事来事半功倍。 得到皇帝的旨意，易臻立刻风风火火地去找禁军统领，誓要将大启最大的敌人——北漠太子留在皇城。 楚琰朝黑暗中招招手，"通知大理寺。"他的嗓音像是淬了毒，"明日午时，朕要亲审顾轻。"暗处的人影无声离开。 室内安静下来，他抚摸着龙椅扶手上那道陈年剑痕——那是顾轻第一次在他面前动怒。 原因自然是顾轻查到先帝死因存疑，找不到证据，借着酒意威逼他承认。 摄政王文武双全，剑法尤为出众，愤怒之下出剑楚琰根本不是对手，他以为自己就要抱憾死去，眼神死死盯着他，但不知为何，顾轻最后挥剑劈向龙椅，就走了。 那之后他们的关系直接降至冰点。顾轻连表面功夫都不做，结党弄权，蔑视皇帝，肆意挑起战争，楚琰蜷缩起手指，一下一下敲着。 王太医的话久久萦绕在他心头，这么多年心中积压的怒火随着权利逐步回归，消解了大半。 但……楚琰凝望着诏狱方向，为什么他内心深处，感觉不到任何欢乐，反而十分沉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皇城下了一晚得雨，细雨无声，淅淅沥沥，天地间一片阴沉昏暗。 城门刚打开，换班的守卫军打着哈欠回家休息，却在走出城门几米远，被人捂着嘴扭断了脖颈，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动手的人眉骨一道鲜明的疤痕，满身风霜，看着其他人将守卫军衣服扒下，尸体扔进僻静地角落。 此刻天色朦胧，皇城仿佛被浓雾笼罩。他抬起手，轻轻一拍，密雨里，房舍后，大树旁，无声无息，冒出不知多少黑影来。 “今日一见，或许是我们的永别，要退出的现在可以离开，共事多年，我绝不会阻拦。”疤痕男人说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突然，一只信鸽从雨中飞来，他迅速上前，从信鸽腿上取下密信。打开信的瞬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黑影们静静看着他，“消息已经确认属实，另一队人马已经顺利混入马厩。”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但更多的是坚定。 盖因这次事发突然，他们并未和王爷取得联系，不知王爷如何打算，贸然劫狱结果未必能如他所愿，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也不会后悔——一旦等小皇帝再次提审，以王爷的骄傲，恐怕很难从审讯台上下来。 王爷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早已将自己的生死与王爷绑在一起。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要救出王爷！”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暗卫们纷纷抱拳，却没人发出声音，疤痕男人一挥手，这些人如同鬼魅消失在原地，一场劫狱行动即将展开。 天蒙蒙亮，诏狱那高耸的九丈高城墙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阴森，一队精神饱满的守卫军替换下轮值到清晨，疲惫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士兵。 守在诏狱门口的禁军不禁有些羡慕，这些守卫军负责城防巡逻，轮值换班的时间非常固定，哪像他们，明明是守卫皇城的禁军却被派来看守诏狱。 禁军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肚子饿的咕咕响，他松了松脚后跟换了个轻松的站姿，心里想着下值去老陈家吃碗馄饨暖暖手脚。 忽然——在禁军还没反应过来，十几支利剑如惊雷疾速而来，箭头刺破皮肉溅起血花，有的还没拔出剑便摇晃着身体倒下，反应快的已经拔剑舞出一轮寒光。 “来人，有刺客——”禁军连连大喝呼喊。 敌人明显有备而来，禁军且战且退，希冀刚走不远的守卫军能够听到动静，及时过来支援。 藏于高处的刺客不得加快动作，雨一般的箭矢刺破空气，洞穿薄弱的盔甲，接着人便倒下了。 很快有狱卒从诏狱里出来，看到眼前一幕吓得双腿发软，屁滚尿流进去通报上级，却被一支箭刺穿胸膛，倒在路上。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才走不远的守卫军迅速折返回来，顶着剑雨上前捉拿刺客。 一颗蓝色烟雾弹突然腾空燃起，没隔几秒，城中百姓们尖叫奔走的声音如潮水般传来，守卫军首领眼神一凛，“快，去找大统领，就说有刺客劫狱。” 话还没说完，首领目眦尽裂瞪着前方——他看到几名守卫军竟然一剑刺伤身边正浴血杀敌的士兵。 动作利索，被刺者眼神带有迷茫，像是不明白同袍兄弟为何忽然偷袭自己，可没想清楚，人就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首领立刻明白过来，守卫军里混入了刺客！握剑的手立刻袭去，与暴露身份的刺客互相厮杀起来。 已经解决大半禁军的刺客从高处钻了出来，一部分人从腰间取出钩爪，用力一挥，钩爪准确地勾住了墙顶的瓦片，开始向上攀爬。 一部分冲向禁军与守卫军，阻止士兵求援，给同伴留出救人的时间。 醉仙楼二楼，摩耶那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观察着皇城的动静。 蓝色烟雾是他安排的人传出的信号，代表马厩那边已经成功。 皇城马厩在离诏狱不远处，清晨守卫军要么刚轮换，要么还在等轮换，是最容易制造混乱的时刻。 火焰顺着堆放草料的地方蔓延，雾气与雨水也阻拦不了。 烈马们嘶鸣着，用蹄子踹开了围栏，在马厩里横冲直撞。马夫们惊慌失措，试图控制住这些受惊的马匹，但却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城内，几名百姓打扮的人各自走到附近大宅院后门，从袖中掏出浸满油脂的布帛点燃，不管是否有下人在，直接扔进后院，头也不回地离开。 火势越来越大，很快蔓延到了周围的房屋。 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呼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守卫军接到消息后，迅速赶来救火和控制局面。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巴特尔腰间挂着弯刀，眼神凝重地扫向街上零零散散，出来摆摊做生意的商贩。 “殿下，下面守着的人越来越多，我们该动身离开了。” 他们早就发现被人跟踪，没有动手，一半是为了吸引大启皇帝的注意力，另一半则是等到行动那日，牵制城内兵马力量。 醉仙楼视野极佳，几处浓烟滚滚的府邸精挑细选，一旦起火势必引起足够的骚乱，就算有人反应过来，也分身乏术——总不能看着朝中大臣的家沦为灰烬。 这样一来，他和殿下，摄政王与他的暗卫躲开追兵的几率将大大提高。 摩耶那嘴角微微上扬，“巴特尔，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顾轻见到我时会是何种反应。”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听说摄政王在牢里受尽折磨，见面时很可能处在昏迷中。” 巴特尔十分清楚太子殿下和大启摄政王的恩怨，他心底觉得摄政王或许不会给太子殿下好脸色。 毕竟这场合作，当事人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就被自己暗卫卖了，若是摄政王要反悔……巴特尔憨厚的脸露出为难，那他还真不知道该劝谁了。 “你太低估他了，他宁可活生生疼死也不会在我面前露出半分弱势。”摩耶那把昔日劲敌研究得透透的，他敢说，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顾轻了，那样的人不可能轻易屈服。 他也不想看到一个臣服于他的顾轻，他要势均力敌的对手，他要亲自洗刷过去的败绩。 “殿下，以后你和王爷怎么较劲都可以，现在，我们该离开了，阿三已经在密道候着了。”阿三是北漠培养的死士，体型长相与摩耶那有五六分相像，用来迷惑大启从未见过殿下的臣子在合适不过。 摩耶那心里恨不得第一时间见到顾轻，孰轻孰重却还是分得清的，不在耽误，起身跟着巴特尔走向暗道。
第62章 暗卫们冲进地牢，刺鼻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令人几近窒息。 昏暗的灯光摇曳不定，宛如风中残烛，将狱卒们手持兵器、严阵以待的身影拉得扭曲而狭长。 为首的暗卫眼神冷峻，果断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毒烟，点燃后用力扔进牢房。 毒烟瞬间如黑色的幽灵般迅速弥漫开来，刺鼻的气味让狱卒们猝不及防，纷纷被呛得咳嗽不止，他们慌乱地捂住口鼻，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暗卫们趁机如猛虎般冲进牢房，与狱卒展开了近身搏斗。刀光剑影在昏暗的地牢中闪烁，宛如一道道夺命的闪电。 鲜血飞溅，溅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噗噗”的声响，狱卒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地牢的每一个角落。 在激烈的搏斗中，从墙上混进去的一批黑衣人如同鬼魅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套上狱卒的衣服，动作娴熟而敏捷。 套好衣服后，大摇大摆地朝着诏狱最深处走去，仿佛他们本就是这里的狱卒。 而在牢房的一角，顾轻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平静而深邃，刀剑声仿佛在耳旁响起。 自从见过狱卒和太医，他就猜到自己不会在牢里待太久，却没想到行动会这么快。 只是……来得有些不是时候啊。 就在这时，机械音在他颅内炸响：【警告！宿主生命体征降至临界值。】 蚀骨散的剧毒如汹涌的潮水般在顾轻体内肆虐，脸上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他的视觉神经被侵蚀，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而扭曲，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 他望着虚空中的系统，嘴角泛起一丝轻笑：“谁这么不长眼，愿意来救我这个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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