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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一鸣看的眼馋：“哎你少吃点少吃点，这是我们几天的口粮闻琰舟你别杵在那，旺仔牛奶要不要？” 铁拐李一路骑车回来，驮着几大杯新鲜冰镇的西瓜汁，蹿到几人身边，来到附近他眼都直了，这三个人坐成一排，幼儿园吃果果似的，咔嚓咔嚓嚼的香甜，铁拐李呈上果汁，几个人忙不迭接来，吸溜吸溜喝的头都不抬，铁拐李拍拍脑袋，无奈坐到石台子上，心道这是怎么回事，说好来借钱的，借一半还拜把子了？ 柳依依吃饱喝足，轻抚圆溜溜的小腹，捋出一声饱嗝：“好了，说吧，你们两位无事不登三宝殿，找姐姐干嘛来啦？” 卓一鸣看着这满地狼藉，再看看柳依依脏兮兮的裙子，想好的话术怎么都说不出口。 闻琰舟耿直吐息：“借钱。” 卓一鸣：“？” 柳依依长长叹息，气若游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闻琰舟道：“剧组解散之后为什么要来这里？” “怎么也不能和你们这些臭男人混，我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姐姐，”柳依依打个哈欠，“再说在你们那些剧组，我的戏份也太少了吧，不是当婆婆就是当妈妈，好不容易接到台词多点的角色，翻了几页发现还是个炮灰前任，在这里好歹能混到戏份多的配角，万一以后火了演主角了，存够钱我就退出江湖，包一块山头浇花种菜，再在地里挖好温泉，做成个网红民宿，在门口摆摊卖抹茶冰淇淋这样多舒服呢。” 卓一鸣扇贝拍手：“志存高远，令人钦佩。” 闻琰舟补充：“踏实努力不放弃的话，八十岁大寿前应该就能实现。” 柳依依翻个白眼：“你们呢，你们那边剧组竞争压力这么大，想要出路了么？” “我们打算拍完手头这个，去架空ABO剧组碰碰运气，”卓一鸣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在掌心丢来丢去，“导演说那边富可敌国，开采石油发现采出的都是金矿，高山峡谷里藏满钻石，走路踩到玉佩都没人要的，比我们这里还富多了。” “啊？那个剧组在我们这也有传言，但和你们不一样啊，”柳依依慌忙抹嘴，将辣条毁尸灭迹，“那个剧组像个独立的小王国，虽然和我们一样都是人类，但是构造和我们不同，他们白天是人，晚上会变成动物，交|配时也像动物，每年还会有固定的发|情期。而且那边的社会结构很不平等，如果发现你们不是那里的人” 卓一鸣喉口发紧，狂咽口水：“会怎样？” “会把你们五花大绑，用尽酷刑，丢进博物馆当藏品哦。” 卓一鸣眼前一黑，险些就地晕厥，一腔热血刚刚燃起，被冰雪彻底浇灭。 闻琰舟纹丝不动：“信息来源在哪？” 柳依依打个饱嗝：“传说嘛，我也是听人说的，毕竟那个剧组没人见过，只有一些传言出来，你们要是想去，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准备工作总要做嘛。” “那你呢，”闻琰舟说，“继续留在这里？” “我没你们那么远大的志向，有口饭吃有口水喝，每天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柳依依说，“这里还有很多可爱的男孩子，妈妈没有给我安排爱人，我只能自己找了。” 她垂下眼睛，密长睫毛忽闪，看着格外可怜。 “你该感谢妈妈，妈妈给了你自由，”闻琰舟说，“包办婚姻说不定遇到我们这样的，还不如自己找呢。” 卓一鸣：“？” 柳依依左右看看，旁边这两位左青龙右白虎，智商加起来最多八十：“你说的对，谢谢琰舟肯安慰我，你真是个好人。” 闻琰舟气定神闲，冷静把好人卡接过，擦擦塞|进口袋：“别客气，时间不早了，我们走了，想我们了随时来找我们。” “天黑了，我送你们那立交桥那，这里没有路标，怕你们找不回去，”柳依依爬上车板，找个角落坐好，“走吧，出发啦。” 柳依依原来的人设是个恐怖片骨灰级爱好者，什么乡村教师咒怨鬼影全看过几遍，酷爱半夜十二点戴着耳机，独自一人在书桌前面画魂，夜半三更走夜路对她来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她哼着小曲，手上打着节拍，微风迎面扑来，衣摆四散飘飞，她的歌声清脆悦耳，比百灵鸟还要婉转，卓一鸣意醉神迷，昏昏欲睡，后仰砸上门板，心里暗暗羡慕。 她可真自在呀。 随遇而安，开开心心，一点也没有怨天尤人。 柳依依把他们送到立交桥边，挥手和他们道别，卓一鸣换到前面骑车，时不时回头看看，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看不见了。 他们离开言情剧组，骑车拐上主道，卓一鸣换到前面，骑着骑着越来越热，随手扯掉围巾，抄近路骑向宿舍，骑着骑着总觉得不对，忍不住回头问人：“哎闻琰舟，我们是来借钱的，怎么一点都没借到，还把剩下的搭出去了？” 第8章 局外人（7）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那有什么办法，小姑娘段位太高，你们别打那主意了，乖乖搬砖好好攒钱，”铁拐李仰在木板上头，四处摸索找酒，“你们今天拍的怎么样？拍的好说不定能多结算点，先把花呗还上，只要不上征信，后面全都好说。” “那我们晚上去结算处蹲守，看能不能讨点彩头，”卓一鸣挥汗如雨，吭哧吭哧骑得飞快，“还有多远哪铁哥？累死了小腿快骑断了。” “快了快了，再拐几个弯就到了，”铁拐李鲤鱼打挺起身，给骑手指明方向，“看到那边的白灯了吗？往那里骑就对了，我们回来的太晚，希望没过宵禁时间，过了就没办法了。” 卓一鸣和闻琰舟刚搬进来一周，对规则还不熟悉：“过了会怎么样？” “开启夜间收费模式，住宿费会翻倍的，”铁拐李甩动手腕，看夜光手表上的时间，“你们现在住双人间吧？只要一次超过宵禁时间，以后就要住四人间了。不过还好还好，晚上十点才到时间，现在才九点五十咦？” 话音刚落，手表突然闪烁，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随之而来的还有声高八斗的尖叫：“主人！主人！宵禁到了！主人主人！宵禁到了！主人主人卷铺盖了！主人主人要滚蛋了！”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几个人神情各异，脸上阵红阵白，眼珠一个比一个绿，姹紫嫣红格外精彩，铁拐李手忙脚乱扯下手表，只想挖个坑把它埋了：“这个这个嘛，是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录的，当时只觉得好玩，时间长忘取消了” “重点不是这个，”卓一鸣垂头丧气，心如死灰，“重点是我们要离开被子还没捂热的双人间，进四人打呼噜了。” “没关系，”闻琰舟说，“像你说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担心的。” 几个人浩浩荡荡冲进大院，看门大爷打着哈欠放行，眼皮都懒得抬起，铁拐李在背后指挥，让卓一鸣开到分配中心楼下，直接进去办宿舍搬迁手续。 再就业分配中心远离市区，占地面积广阔，楼体一排接着一排，中间有花坛碧树点缀，四周涓涓细流奔|涌，艺体馆美术馆体育馆分布在场馆四周，闻琰舟率先下车，昂首挺胸走进大楼，径直来到主任办公室外，蜷指敲响大门。 卓一鸣和铁拐李在背后跟着，谁都不敢率先进去，怕被主任手起刀落，分配到八人宿舍涮盆，里面一声清脆的“进”，闻琰舟推开门板，大摇大摆进去，后面俩人左右看看，垂头丧气跟上，小鹌鹑似的缩成两团，挤在一块抱团取暖。 “闻琰舟、卓一鸣、铁拐李，你们三位要搬去四人间了，喜欢哪个楼号，可以自己选择，”主任说，把电脑屏幕翻转过来，让他们看得清楚，“下次注意，再晚回来要进八人间了。” 主任梳着齐肩短发，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看着只有二十多岁，但手握宿舍分配的生杀大权，没人敢对她不敬，闻琰舟看了一圈楼号，抬手把卓一鸣捉来，给他看水塘边的这栋：“这栋怎么样？” “离水池太近，夏天会不会有好多蚊子，”卓一鸣打个哆嗦，下意识挠挠小腿，“别以为我不知道，蚊子咬我可不咬你，到时候咬的我睡不着觉，我能找谁哭去。” 闻琰舟淡道：“不怕，到时候搂着你睡，咬你时也会咬我。” 卓一鸣浑身炸毛：“谁说的？谁说咬你就不会咬我了不对，不对胡说八道！两个直男两个直男说这样的话成何体统！” “直男？”闻琰舟轻轻挑眉，“你直还是我直？” 卓一鸣顿时卡壳，软绵绵缩成一团，声如蚊讷哼唧：“我，我直” 闻琰舟不再看他，转身问主任：“二十四栋这里，我们能选这里吗？” “我看看还有没有空房间了，”主任手指飞动，在键盘上噼啪敲打，“只有三零二房间还有空位，里面已经住了个小男孩了，那孩子刚住进来胆子还小，你们别吓到他哦。” 卓一鸣连连点头，他对主任心有畏惧，抓过房卡就想离开，闻琰舟纹丝不动，指着墙上的宣传画：“主任，这是最近开盘的新房吗？” 主任点头：“对，这是我最近想换的房子，在二环边上，首付还没攒够，只能把选宣传页挂在这里，给自己一些动力。” 卓一鸣想问你们也需要攒首付吗，想了想没敢出口，乖乖闭上嘴巴。 “每平多少？” “每平两百万左右，”主任说，“这是简装的价格，精装的会更贵一点。” 卓一鸣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幻听。 两百万 放在麻袋里会把麻袋撑破，扔进车里会把车子压塌，丢进池塘会把池塘填满 卓一鸣不敢想了，这辈子肉眼可见的未来就是从二人间换到四人间，从四人间换到八人间，从八人间换到桥洞下，从桥洞下挪到路边摊 铁拐李默默搬来椅子，轻抚胸口缓解心悸。 “祝你成功，如果有缘的话，我们以后会做邻居的，”闻琰舟探手拿过房卡，挥手和主任道别，“主任我们走了，你晚上早点休息。” 卓一鸣和铁拐李萎靡不振，拖着脚步出去，在车板上瘫软成团，双双动弹不得。 “你们怎么了，”闻琰舟爬上木板，“这么没有信心？” “哪来的信心哦，搬上一辈子砖，估计都买不回一块地板，”卓一鸣哼哼唧唧，软成一滩烂泥，“以后真要睡地摊了” 看他们俩腰都直不起来，估计已经失去了骑车能力，闻琰舟挥手叫停免费摆渡车，一手一个拎起两只，把他们塞|进后座，几个人一路驶向二十四栋，进楼口时已经后半夜了，几个人弯腰驼背，蹑手蹑脚上去，生怕吵醒其它宿舍，一路挪到三零二门前，闻琰舟刷卡开门，小心翼翼走进，还没等看清里面，台灯“啪”一下打开，一个圆滚滚的肉球从上铺弹落，滚到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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