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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琰舟倒退两步,害怕压到弹球,等视线渐渐清楚,才发现那弹球抻长身体,是个矮矮胖胖的男孩,男孩看着十七八岁,眼睛鼻子嘴唇挤到一块,鼻梁上架着圆框眼睛,急匆匆弯腰鞠躬,高声呼道:“阿里嘎多哦还以马斯!空八瓦!你们好!” 第9章 局外人(8) 闻琰舟一脚踩上一个,踩的后面俩人嗷嗷直叫,他不知道面前这小肉墩儿说的是什么语言,只能试探开口:“呃,你是哪国人?” “在、在我出生的剧组、是、是、中日韩、混、混血,”男孩摘下眼镜,猛擦镜片,“后来剧组解散,我、我出来工作,有点结、结巴,不好意思。” “没、没关系,”卓一鸣从闻琰舟背后冒头,不知怎的,他也跟着结巴起来,“进了一个宿舍,就、就是一家人了,别在门口杵着,快进去坐着,外面穿堂风呼呼的刮,冻死人了。” 几个人摇摇晃晃挤进来,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企鹅,男孩让开位置,让他们坐在下铺,后仰倒在床上。 “小孩你叫什么,”卓一鸣哼哼,“我叫卓一鸣,那个傻大个叫闻琰舟,旁边这位大哥叫铁拐李,你叫什么?” 小孩紧张的汗如雨下,掀起衣领擦脸:“我叫、叫、铜锣烧。” “那不是吃的吗?”卓一鸣鲤鱼打挺,从床上猛翻起来,“你们怎么回事,都用绰号不用本名,你从哪个剧组出来的?” “从、从抗日剧组,出、出来的,”铜锣烧道,“那个剧组,只,只拍了两场” “妈妈跑了?” 铜锣烧不安点头:“导演说,妈妈觉得,这个题材,太,太,太敏感,开头就拍不下去,剧组就解散了,戏里我是反、反派,找主角麻烦,被主角一脚踢翻” “你还能当反派呢,”卓一鸣揉揉鼻子,深表敬佩,“名字呢,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妈妈还没有、没有给我取名,”铜锣烧道,“被主角踢翻时,我正、正拿着铜锣烧,大家都叫我、叫我铜锣烧” 卓一鸣懂了,这小孩应该还算不上反派,顶多算反派身旁的小喽啰,怎么说反派出场都该自带音效,帅气潇洒寒光四射,总不会捧着铜锣烧吧。 “进了一个宿舍,就是一家人了,”卓一鸣探出掌心,和铜锣烧连连握手,“小兄弟别害怕,哥几个都是好人,不抽烟不喝酒没怪癖,都特好相处” 话音刚落,铁拐李拨弄伸缩拐杖,震出咔一声响,铜锣烧惊成一团,哆嗦不敢抬头。 房门吱呀一声,闻琰舟脸上戴着口罩,身上系着粉红色的围裙,拎着扫帚进来,弯腰开始打扫。 卓一鸣:“” 铜锣烧:“阿哩嘎多欧尼酱太、太辛苦了。” 卓一鸣扶住脑袋,险些晕厥过去。 他忘了闻琰舟的洁癖属性了。 闻琰舟是那种如果打算出门,必须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人,绝不会随地大小坐,更不会随意吃路边水果,当天穿过的衣服如果被汗打湿,必定要清洗到夜半三更,迎风吹干再晾起来,转天宁可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哆嗦,也不会穿着前一天的脏衣服搬砖。 卓一鸣自己倒是随遇而安,睡在人窝也行睡在狗窝也罢,虽然在戏里表面上是个矜贵公子哥,私下里其实没那么讲究,最主要以前在戏里有佣人帮忙打理生活,现在一切要靠自己那就没办法了,有什么本事办什么事儿,他就不是那干活的命,强人所难也没意义。 所以他心安理得,闻琰舟让抬脚就抬脚,让翻身就翻身,毫无上手帮忙的意思,铜锣烧待不住了,在床上坐立不安,时不时坐下站起,站起坐下,哼唧试图上手:“欧尼酱,辛苦了,我、我来帮你” 这一天风吹日晒,在池塘泥土里打滚,衣服早就脏的不成样子,穿都没法在穿,闻琰舟没穿背心外套,只松松系了条粉色围裙,那围裙不知在哪个童装店刨出来的,挡的了和尚挡不了庙,挡得了胸肌当不了腹肌,被肌肉撑得鼓|胀起来,活像给黑道大哥头上戴个粉色发卡,看着实在不搭,卓一鸣见怪不怪,铜锣烧跳来跳去,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摆,铁拐李乐的直不起腰,想放声大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颤,闻琰舟满不在乎,按惯例扫地收垃圾,把堆在地板上的包裹塞|进床下,拿拖布拖地后又用软布擦地,最后拎着水盆离开,进洗漱台洗背心了。 整个房间焕然一新,地板光可鉴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摸索不到,铜锣烧看向地板,视线来回逡巡,口中啧啧称奇:“欧尼酱勤、勤劳思密达!” “小铜现在也拍戏吗?”卓一鸣困了,仰在床板上昏昏欲睡,“活儿好找吗?” “不、不好找,”说到这个,铜锣烧耷拉肩膀,垂头丧气,“剧组、剧组说我,说话、说话听不清楚,不肯,不肯用我。” “孩子,听哥一句劝,你得去找特型剧组,和铁哥一样,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卓一鸣翘着二郎腿,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多看看剧组招聘启事,有的剧组会把角色特点标注出来,要是和自己对上,成功率会高很多。” “太、太难了,”铜锣烧垂下脑袋,拨|弄指头,“好多都是、都是原来的演员,他们,不、不需要我。” “那没办法,我们也是这样,只能调整心态,日子该过还是要过,”卓一鸣打个哈欠,昏昏欲睡,抬手看看手机,“喔,快十二点了,要到结算时间了,小铜你今天拍戏了吗?一起去结算中心蹲守吧。” 闻琰舟拎着水盆进来,把水盆塞|进床底:“走了。” 他把围裙摘了,上半身|赤|裸在外,露|出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漂亮的令人挪不开眼。 卓一鸣脸上发烫,胡乱在床上摩挲,抓起多余背心:“快穿上快穿上,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现在是晚上”,闻琰舟看向窗外,乖乖把背心套上,“走吧。” 这背心是卓一鸣仅剩的存货,套在身上像大人硬穿小孩的衣服,勒到胸肌就挪不下去,不上不下卡在那里,看着格外好笑。 “欧尼酱,穿、穿我的吧,”铜锣烧低头弯腰,把行李箱从床底拽出,“我、我会织衣服,给你穿我的。” 卓一鸣啪啪拍手,心道这位反派设定还蛮复杂,连织衣服这么奇妙的技能树都点满了。 他拿出的不像背心,倒像一条长衫,衣摆拖地仙风道骨,闻琰舟道谢后穿在身上,走起路来翩翩起舞,卓一鸣还没来得及夸赞,闻琰舟出门时候左脚踩到右脚,脚尖踩上衣摆,啪叽一声头朝下摔落,一个鼻子肿成两个。 糟糕,忘了 忘了闻琰舟四肢稀松的设定了,别提这种长衫了,路上冒出块奇形怪状的小石头,估计都能把人绊倒。 第10章 局外人(9) 闻琰舟摔的鼻青脸肿,可怜巴巴揉鼻子,拖着脚步回到宿舍,借来铁拐李的红药水揉脸,铜锣烧帮他把长衫剪短,牢牢系在腿上,他这才健步如飞,风一般走在前面,临近十二点结算时间,走廊里灯火通明,锅碗瓢盆噼啪作响,脚步声络绎不绝,各个宿舍都有人出来,林林散散往楼下跑,他们神色各异,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忸忸怩怩不愿抬脚,看来对结果各有预期,离开宿舍来到操场,人越来越多,池塘边挤满行人,连绿化带都有人在那烧香请愿,卓一鸣抻长脖子看着,时不时啧啧称奇:“你看他在放花灯哎,他在点的那是什么,是纸鹤吗?为什么要烧纸鹤?还有他在那干什么,拜石头?烧个香还能理解,拜石头能有用吗?” “有用没用先放一边,好歹都是个心理安慰,”铁拐李口里叼着草叶,边走边吹来吹去,“不然能怎么办,你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卓一鸣偃旗息鼓,脑袋耷拉下去:“确实想不出来,我们俩也是过了今天没明天,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不怕,”闻琰舟退后两步,揉揉卓一鸣头发,“我们有小金库的。” “你小子还有?!”卓一鸣一蹦三尺高,“快献出来给你爷爷!” “逗你的,”闻琰舟笑出白牙,“怕你伤心,想让你开心一点。” 卓一鸣眨眨眼睛:“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不用你感激,”闻琰舟道,“叫爸爸就可以了。” 卓一鸣二话不说,咧嘴冒出尖牙,连滚带爬扑上去开咬,铜锣烧左右避让,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铁拐李把人抓到旁边,小声安慰:“放心,他俩打情骂俏,伤不到你头上来。” 卓一鸣慌忙扭过脑袋:“说谁呢?谁和他打打什么打,我们俩都是直的!” “呵呵,”铁拐李拎着铜锣烧,快步走在前面,“小卓啊小卓,拿我的镜子回去自己照照,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才能活得舒服。” 卓一鸣冷哼一声,放开闻琰舟往前面走,他们几个进入结算中心,在门口排队进入,这结算中心金碧辉煌,精致如同皇宫,无数台游乐机四散摆放,还有小型篮球场和抓娃娃机,正中央的结算台上有音乐喷泉,顶层钟表不断闪烁,离十二点越来越近,喷泉底部的台座四散展开,如同天女散花,弹出无数黑匣,黑匣上各个有幕布遮掩,后台音乐喷泉不再转动,音乐台向下沉陷,直陷进幽深地底,铁拐李抬手摸索,把几个人拉到身边:“别打架了,快点过来排队,再不排来不及了。” 他们几个乖乖站好,在一个幕布前排起长队,这座莲花状的台子前探出无数长臂,每个人掀开幕布,向里面探头,拿到结算结果再退出去,有的人攥着厚厚的账本,兴高采烈离开;有的人哭丧着脸,捏着短短一张薄纸;还有的人两手空空,戴着口罩低调出门,离那操作台越近,卓一鸣心里就越紧张,他心如擂鼓,咚咚碰撞不停,紧张的无以复加,前面的台子不像台子,倒像个张开牙齿的巨口,要将他吞噬殆尽。 铁拐李排到前面,他深吸口气,镇定掀帘进去,没几分钟走了出来,捏着薄薄一张纸片,挠头有点羞愧:“嗨,不怎么样,勉强凑合几天,明天还得找活儿。” 铜锣烧更紧张了,站在前头像个竖直的铁杆,半天不敢动弹,闻琰舟在背后推他,重重拍打三下:“不怕,进去看看。” 他背后猛推一把,铜锣烧啪咚一声,猛然装进幕布,脑袋差点撞上屏幕,铜锣烧哆哆嗦嗦抬手,把ID卡塞|进指示台,屏幕画面疯狂跳动,一阵烟花爆竹响动之后,结算金额显示为1020玉佩,这结果比他预想的好了太多,他喜出望外,兴高采烈蹦跶:“欧尼酱、大、大哥,快进去看!” 闻琰舟气定神闲进去,没几分钟出来,捏着一张薄薄纸票,面上神色没什么波动,卓一鸣探脖想看,被人拎着脖子丢进幕布,撞进黑暗空间,他差点撞上屏幕,放ID卡时手抖脚抖,脑子冻成冰块,血液甚至凝滞不动,在屏幕飞速轮换的时候,他眼前发黑,头晕目眩,差点晕倒在地,最后唰啦一声,数字静止下来,他伸手挡眼,一点点张开实现,一串数字浮现在屏幕上头,个、十、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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