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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进屋，片刻后拿着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出来。 “拿着。”她把东西硬塞进陆景掌心，“这是你回国前他常住的地方。你回来之后，他就几乎不去了。我跟你说过，别让他再受刺激……你还记得吗？” 陆景低头，钥匙冰凉地攥在掌心，纸条上是一个陌生的地址。 “他这五年......”周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过得并不好。” 陆景猛地抬头，喉咙发紧：“什么意思？” 周雅避开对方的目光，语气淡淡的：“你自己去看看吧。” 稍顿，她又补充道：“要是实在找不到，就去问问林珊珊。我也去想想办法，有进展了再联系你！” 陆景攥紧钥匙，转身要走，却又被周雅叫住。 “……陆景，”她的声音很轻，“别再辜负他了。” 陆景没有回答，只是大步离开，背影决绝又狼狈。 两周。 十四天。 三百三十六个小时。 这个数字在他脑中不断放大，压得他喘不过气。 陆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速表的指针危险地向右摆动。 “该死！”他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 按照地址，他找到了城郊的一栋小别墅。 车还没停稳，陆景就冲向阶梯，三步并作两步跃上台阶。 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抖得几乎转不动。 门开了。 “顾渊？”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卧室门虚掩着，陆景推开门—— 床铺整齐得像是没人用过。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是五年前的他们。 照片好像是从某个集体合照里裁剪下来的，里面的两人笑容灿烂。 抽屉里放着一个药盒，盖子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陆景推开书房门，一步步往里走，心跳如擂。 他拉开抽屉，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抽屉里塞满了药瓶，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几个！ 他颤抖着拿起一个，标签上印着帕罗西汀——抗抑郁药。 又拿起一个，劳拉西泮——抗焦虑药。 再一个，唑吡坦——安眠药。 最早的生产日期是他离开后的第二周。 陆景的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心中满是悔恨与自责。 他终于明白周雅所说的“过得并不好”是什么意思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年前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顾渊。 他只留下一张字条：“再见，再也不见！” 然后拎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离开了。 他以为这是最温和的方式。 现在才明白，这可能是最残忍的一种。 药瓶从陆景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跪倒在书桌前，抽屉深处，一个黑色笔记本露出一角。 陆景颤抖着将它抽出来，封面上是顾渊熟悉的笔迹——“给”。 第51章 信他 翻开第一页，日期正是他离开的那天。 “陆景走了，清晨醒来时，身旁的被褥已经凉透。 餐桌上只留下一张对折的纸条——再见！再也不见！ 字迹潦草得难以辨认，就像他临走时的脚步一样匆忙。 我不明白，昨晚我们明明还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是突然闹脾气了吗？还是...我做错了什么而不自知？ 为什么连当面说清楚的勇气都没有？ 我翻遍手机通讯录，却发现我们之间连一张像样的合照都没有。 翻到下一页： “他们班长说他请了长假，我找遍了整个校园—— 图书馆他常去的角落没有，篮球场边他最爱坐的台阶没有，小树林里我们第一次接吻的长椅也没有。 手机里他最后一条消息：明天给你带豆浆。 可豆浆凉了，人不见了。” 再往后： “一周了，睡不着，医生开了药，说会帮助睡眠，药片很苦，但比不上心里的苦。我宁愿醒着，至少梦里不会一直看到他离开的背影。” 陆景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本子。 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有时甚至语无伦次。 “他离开的第十五天。在咖啡店看到一个很像他的背影，我追了出去，结果摔倒在马路上。膝盖流血了，但不疼。奇怪，为什么身体上的疼痛反而让我好受些？” “一个月。药量增加了一倍。心理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说陆景的突然离开是一种情感虐待，我不信，陆景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完了，爷爷知道我的秘密了……” “两年。我开始恨他了。恨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恨他让我像个疯子一样等了这么久。更恨自己还在等他。”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两年前，字迹几乎难以辨认： “药瓶空了，最后一粒也没剩下。到这一刻我才彻底看清——陆景，永远不会回来了。 陆景，我恨你！我会拼尽所有把你拉回我身边，让你尝遍我受过的苦，让你和我一样，在这无边无际的痛苦里，日夜煎熬，不得解脱！” 日记本从陆景手中滑落。 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顾渊不是在惩罚他，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 你看，没有你的这五年，我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陆景在顾渊的别墅里整整待了三天。 他蜷缩在顾渊的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开始整理顾渊的衣物，在衣柜最底层发现了那件卫衣。 那是顾渊生日时，他送给顾渊的第一件生日礼物！ 他把衣服紧紧抱在胸前，仿佛衣服上还残留着顾渊的味道！ 而此时的秦霄已经急疯了。 “嗯，联系不上？”周雅急切的询问着。 秦霄在电话里声音都在发抖，“周小姐，你确定他最后去了顾渊的别墅？” 电话那头周雅的声音带着担忧：“我亲手给他的钥匙和地址...…” “这都三天了，他手机一直关机……。先挂了，我去别墅看看……” 秦霄一脚油门踩到底，闯了两个红灯。 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方向盘，脑海里全是陆景这些天失魂落魄的样子。 当秦霄赶到别墅时，门居然没关，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散落着七八个空酒瓶，陆景就躺在沙发旁的地板上，怀里抱着一个相框，脸色惨白得像纸。 “陆景！”秦霄冲过去，发现他手边还摊着顾渊的日记本。 秦霄拍了拍陆景的脸：“醒醒！你他妈吓死我了！” 陆景缓缓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秦霄二话不说把陆景架起来，塞进车里送回了陆家老宅。 陆明远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朵，看见儿子被秦霄搀扶着进来时，手里的剪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陆景眼神涣散，衬衫皱得像咸菜，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他这是...”陆明远的目光从儿子惨白的脸移到秦霄担忧的表情上，突然明白了什么，“找顾渊去了？” 秦霄沉重地点点头，把陆景扶到沙发上。 陆明远叹了口气，“跟我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秦霄深吸一口气，将陆景在顾渊别墅里发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那些堆积如山的药瓶，写满思念的日记，还有衣柜里保存完好的旧衣物。 陆明远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孩子...”他低声喃喃，“竟然...” 沙发上传来细微的动静。 陆景缓缓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他...他一直在等我...” 秦霄连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慢点说，先喝点水。” “我要找到他。”陆景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爸，我必须找到他...他之前说过，让我信他…” 秦霄和陆明远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陆明远看着儿子通红的双眼，伸手轻轻抚平他凌乱的额发：“好，爸爸答应你，一定把顾渊找回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小时候每次陆景摔伤时那样令人安心。 “周雅那边也要再问问，她跟顾渊的关系非同一般。”秦霄坚定的补充道。 陆明远轻拍陆景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只要他还在这世上，就一定有踪迹。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秦霄抬眼看向陆景，语气软了些，“你别急，顾渊那性子，不会真不管你的。” 陆景没说话，只是垂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陆明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转头看向秦霄时，眼神沉了下来： “顾渊无故消失，能把消息封得这么死的。除了顾家那位老爷子，还能有谁？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断了顾渊和景儿的任何来往……” 秦霄惊讶的抬起头：“叔叔，您的意思是顾渊……” “八九不离十，你先回公司去吧，顺便查一下顾氏名下的所有房产。” “好，我立马回公司……” 秦霄走到陆景面前蹲下，声音放得很轻：“好好休息知道吗？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陆景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 秦霄看到他这样，心里五味杂陈，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别墅。 第52章 马上到 关门声响起后，陆明远叹了口气，在儿子身边坐下。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落地钟的滴答声。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滴轻轻敲打着玻璃。 “爸...”陆景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说他...会不会...” 陆明远伸手按住儿子颤抖的肩膀：“别胡思乱想！” 他顿了顿，“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振作起来，等找到顾渊时，你才能好好面对他。” 陆明远将人扶起，带他去浴室：“去，把自己洗干净。你这样颓废，就算顾渊站在你面前，你能问出什么？” 陆景胡乱的抹了把脸，支支吾吾道：“我知道了，爸。” 秦霄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公司，办公室里沉闷的光线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脑子里乱成一团，陆景失魂落魄的样子总在眼前晃动。 沉默了许久，一个名字忽然跳进脑海——程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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