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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天天循环往复，暑假很快要结束了。 再开学李聿庭升初三，小鞭子就得抽起来了，再也不能像上个学期一样每天晚上帮樊星检查完作业拉他出去玩了。 每每想到这些李聿庭都有些失落，越发珍惜倒数计时的暑假，可偏偏假期里最后一个工作日樊星没来。 李聿庭以为樊星起晚了，打算一边写作业一边等，可窗外的蝉鸣太吵，空调的风声太吵，李聿君的铅笔划过纸页的声音太吵，他静不下心。 熬了一会李聿庭坐不住了，嘱咐李聿君老实写作业就要去对门抓樊星，没想到一出门口就在胡同里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笑意瞬间爬了满脸。 樊星面朝里蹲在自己家墙根底下，手里抓着一根小木棍，胳膊一动一动地往地上戳。李聿庭走过去用鞋尖轻轻踢踢他的屁股，“画圈圈呢？” 樊星听见声音回过头，委屈巴巴地叫他：“大庭哥……” 李聿庭一听立刻变了脸，紧张兮兮地蹲下胡噜胡噜樊星汗湿的刘海，“怎么了这是？” 樊星嘴一扁，快哭了似的。“我妈不让我跟你玩儿了……” “为什么？” “我妈说你开学上初三，是最要紧的一年，我老去找你玩儿会耽误你学习。” “这不是还没开学么，怎么今天就不来了？” 樊星不说话，低下头继续用小木棍戳蚂蚁窝。 “别不高兴。”李聿庭扒拉扒拉樊星的胳膊，“诶，你想不想吃雪糕？” 樊星猛地转过头，一边点头一边抿着嘴笑。 李聿庭回头看看自己家的大门，回过头伸出食指靠在唇边，“嘘——别让小君儿听见。你先回家等着，我马上回来。” 樊星笑得嘴角咧到耳根，站起来轻手轻脚拉开铁门进院了。 李聿庭一路小跑到胡同口的小卖店买了根“雪人”，又跑回樊家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闪身进屋。 樊星正坐在床上摆弄那根小木棍，看见雪糕立刻蹦起来扔掉木棍伸手去接。李聿庭没给他，撕开包装捏出来怼到樊星嘴边。樊星仰着头在巧克力帽子上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大庭哥！” 李聿庭笑着揉揉樊星的头发，等他吃完又喂了两口，然后抹抹樊星的嘴角说：“坐。” 樊星坐到床边接过摘掉帽子的“雪人”，喂了李聿庭一口，“明年大考了，你害怕么？” “说实话有点儿。市里的重点高中在咱们区招生名额太少了，得进全区前二十才有可能。” “你没问题的。” “说到这个……樊姨说得没错，初三确实是很重要的一年，可我不是机器人，不可能除了吃饭睡觉每一秒都在学习，你说对吧？” 樊星点点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期待。 “那，以后你的作业你自己检查，我就不管了，有不会的题可以找我给你讲，行吗？” “行。” “每天晚上八点半你来找我，我休息二十分钟跟你玩一会儿，时间到了你就回家洗漱睡觉，我继续学习，行吗？” “行！”樊星一激动蹦起来，手里的雪糕戳到自己脸上，奶油蹭了一脸。 李聿庭站起身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擦，擦完又捏捏他两边脸颊，“邋遢死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长到——”李聿庭按住樊星的脑袋，平移到自己的脖颈，又抬高到自己头顶，“这么高！” “长大干嘛？拼命学习考重点？我才不！” “那不是，你不能总当个小孩儿，长大了才能……” 李聿庭话还没说完院门咣当一声响，紧接着屋外传来一声“哥！”，吓得李聿庭一机灵赶忙握住樊星的手把雪糕往他嘴里怼。 雪糕剩了挺大一块，塞进樊星嘴里时刮掉的奶油堆在嘴角两边，那样子逗得李聿庭笑出声，握在一起的手都跟着抖动起来。 樊星嗦啰一下又把雪糕拿出来，舔舔嘴角，李聿君正好开门进来，直接蹿到樊星面前嘴巴一张，“啊——” 樊星看看手里形状扁平图案扭曲的雪糕，“我都嗦啰了……” 李聿君撅起嘴看向李聿庭，“给二哥买不给我买！” “给！我跟他说几句话，想说完了回家时再给你买，要不都化了。” “真的？” “真的。” “那你们说完了么？” 李聿庭无奈地点点头，“说完了，我现在给你买去。” “谢谢哥！” “那你们俩先回去写作业。” 李聿君一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李聿庭嘱咐樊星拿着暑假作业一起去对门，樊星点头，回身在写字台上扒拉。 雪糕融化得太快，水在底部越积越多，樊星整理作业和笔的工夫就滴到了写字台上，滴答一声，他赶紧拿到嘴边转着圈舔，还是有水滴到了地上。 滴答。 滴答。 樊星抹了抹下巴上的水，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凝视了一会那张青年的脸逐渐幻化成十来岁的模样，圆润、稚嫩，依然带着些尚未褪去的胆怯。 从9岁到快24岁，樊星从儿童长成了青年，面对李聿庭可以藏住心事不再脸红心跳，吵架时也可以横眉冷对说得对方哑口无言，然而心还是那颗少年的心，爱他，也琢磨不透他。 他究竟在想什么呢？樊星问自己。 说了不想再猜还是忍不住去猜，你是不是贱？ 樊星对着镜子皱皱眉。 爱了那么多年到最后什么都抓不住，烟消云散，什么都没了……
第5章 嫉妒 李家买的房子离老房子只有七八百米，出了樊家大门右转，穿过那条小路再穿过路旁的小区，沿着马路走几分钟就到了。 走到家时李聿庭已经调整好情绪，开门进屋喊了声“妈我回来了”。 李妈妈正捧着手机准备给儿子打电话，听见声音快步走到门口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下午签完协议公司有急事儿我就没回老房子，下了班儿才过去给您找的东西。”李聿庭说着把手里的纸袋递到母亲手上，低头换鞋。 李妈妈拿出袋子里的十字绣展开，一手托着一手摩挲着图案，眼眶又红了。“你樊姨这辈子太苦了，好不容易熬到快退休了，儿子也能赚钱了，结果……她比我还小好几岁，一直没病没灾的，谁能想到……” “好了，妈。”李聿庭搂住母亲的肩膀拍了拍，“你这样樊姨知道了也不安心，你得好好儿的，照顾好自己。” 李妈妈吸吸鼻子，把袋子拎回卧室放好，出来叫儿子：“那个……洗手吃饭吧。” 饭菜已经摆上桌了，李聿庭洗完手拿了餐具在母亲对面坐下盛饭。 “对了，”李妈妈接过碗放到桌上，“你晚上回去看见星星了么？他应该下班儿了吧？” 李聿庭想到樊星还拄着拐，怕母亲担心没把他的情况说出来，只说见着了，简单聊了几句。 “他怎么样？” “挺好的，还跟我说让您别担心，等过一阵他不那么忙了再来看您。” “我知道他不来是怕难受，但是这都快俩月没见了我也惦记他，过几天我还得喊他来。” “过两天我得出趟差，要不等我回来吧。” “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得看哪天牛腱子好，我给他做酱牛肉。” 李聿庭没再说，心想母亲高兴就好，随她吧。 吃完饭李妈妈回屋看电视，李聿庭收完餐桌回到卧室，刚翻出换洗衣服手机响了一声。他一看是女朋友发来信息闲聊，皱着眉把手机扔到床上，抱起衣服进了卫生间。 门一锁，小小的空间封闭起来，李聿庭整个人都垮了，脱光衣服打开了花洒。冷水兜头浇下来，瞬间打湿全身，李聿庭打了个激灵，闭上眼回想刚刚的争吵，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樊星满心怨气他预料到了，做爱、表白之后自己躲了，还是在他那么难受的节骨眼，谁听了这事都得骂一句渣男，可他没别的办法，不躲不行。 早就不该继续招惹樊星了，可他舍不得远离一直拖着，拖到一切挑明、女朋友也在同一个时间节点向他表白，他只能选那条正确的路。他以为沉静一阵子等情绪散去两个人可以心平气和地聊聊，除了爱他们之间还有一层亲情，总能找到适合彼此的位置，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一种局面——樊星要绝交，而自己则被一个男人气得发疯。 没想到，想不到。那个男人捏樊星的脸已经让他火冒三丈了，想不到还有别的，更糟糕的——他们上床了。 李聿庭了解樊星，知道他撒谎时心虚得厉害，但那一串抢白一气呵成，没有一丁点思考的时间，眼神也没有闪躲，不是编的。 樊星真的跟别的男人上床了，不再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有别人吻过他的唇、抚摸过他的身体、把他压在身下占有他的一切，这种认知让李聿庭怒不可遏，妒火中烧。抓着樊星衣领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他转过去压在墙上狠狠操进他身体里，让他疼让他叫，让他哭着求饶，可是他不能。 他没有立场，没有资格。 李聿庭握紧拳头，愤怒混着嫉妒在心里点起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冒烟，满脑子都是樊星的泪眼。 那晚樊星哭得满脸泪痕，嘴唇通红，可怜兮兮的脸像极了十多岁时的样子，但身体早已不像小时候那样白嫩了。年轻的身体一层薄肌，匀称有力，靠近时男性荷尔蒙四处流动，散发着诱人的欲。 “星星……星星……”李聿庭闭上眼，眉头紧锁，一只手死死握成拳。 谁先勾引谁的呢？ 他自己脱的衣服，他自己骑上来的，是他。 是你先吻他的啊李聿庭，你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抱他，用那样的眼神看他，给他可以全身心托付的错觉，主动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是你。是你将邪恶的欲望之手伸向他，扼住了他纯洁的灵魂。都是你的错，你却逃了。 是他太诱人了……呵…… 李聿庭记得当时自己有多么恐慌、心虚，无奈樊星太诱人，让他像第一次引诱樊星抚摸自己时一样情难自禁，最终抛弃道德、禁忌扯下两人之间最后一层纱，一起毁灭。 樊星骑在他身上，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指尖深陷，紧绷的身体罩着一层汗，颈间透出几抹红。李聿庭双手扶住他，跟着他的节奏律动，内心狂风大作，吹得身体止不住颤抖。 爽，又不仅是爽，更是肆无忌惮的占有，漫无边际的满足。 被朝思暮想的身体包裹住他直想死在他怀里，或者把他按进自己的身体里牢牢锁住，让他永远无法离开。 ——对，是我主动的，可你拒绝过吗？ 星星……你不知道我想了多久……我拒绝不了…… 眼前是他诱人的表情，耳边是他压抑的声音，李聿庭闭着眼叫他的名字，手不停地抖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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