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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的队友和教练都吓了一跳,愕然地看着他。 “易衔瑜!你干什么?!”教练皱紧眉头,厉声喝道。 易衔瑜却置若罔闻。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直直地、毫不掩饰地射向场边角落里的霍浔!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 一种近乎暴戾的质问! 霍浔显然也被这声巨响惊动了,他揉按肩膀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抬起头。 惊愕的目光撞进易衔瑜那双燃烧着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眼睛里。 那目光太过赤裸,太过具有侵略性,霍浔脸色瞬间褪尽血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后背紧紧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右手也迅速从肩膀上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像一只被猛兽锁定的、无处可逃的猎物,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不知所措。 两人隔着半个球场,在喧嚣稍歇的体育馆里,无声地对峙着。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易衔瑜看着霍浔那副惊惶失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心口那股邪火烧得更旺,却诡异地混杂进一丝尖锐的刺痛和……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茫然。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霍浔疼不疼,关他什么事? 他站不站在这里,忍不忍痛,又碍着他易衔瑜什么了? 这些念头如同乱麻,疯狂地缠绕着他的大脑。 他觉得自己像个失控的疯子!明明是他自己把霍浔叫来的,现在却因为对方站在这里忍受疼痛而暴怒?! “下半场!都打起精神,易衔瑜!你跟我过来!” 教练严厉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易衔瑜猛地收回目光,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郁气几乎要将他撑爆。 他狠狠瞪了霍浔最后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然后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和浓重的低气压。 跟在教练身后大步走向场边的休息区。 霍浔僵在原地,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支撑。 易衔瑜最后那个暴怒又复杂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视网膜上,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战栗。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用疼痛来驱散心头的惊悸和……那丝不该有的、微弱的酸涩。 更衣室里弥漫着浓烈的汗味和运动喷雾的薄荷气息。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几个刚冲完澡的队员一边擦头发一边大声说笑,讨论着刚才场上的精彩瞬间。 易衔瑜独自一人坐在最里面的长凳上,背对着喧嚣的人群。 他刚用冷水狠狠冲了头,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深刻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不断滚落。 滴在赤裸的、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精壮胸膛上。 冷水并未浇熄他心头的烦躁,反而让那股混乱的情绪更加清晰。 他低垂着头,手肘撑在分开的膝盖上,双手用力地插进湿发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霍浔的影子。 图书馆里他苍白着脸、埋首书中的脆弱; 公交站台他浑身湿透、冷得发抖的狼狈;游戏副本里“溪边独钓” 那熟悉的操作节奏和沉默跟随; 还有刚才在场边,他紧捂着肩膀、脸色惨白、惊惶看着自己的眼神…… 这些画面碎片疯狂地旋转、交织、碰撞。易衔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巨大的、无法理解的困惑和烦躁,如同沉重的巨石,死死压在他的心上。 他到底是谁? 那个在游戏里操作顶尖、意识一流的“云深不知处”? 那个在现实里沉默寡言、浑身是刺的霍浔?还是那个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就碎的…… 易衔瑜猛地甩了甩头,试图甩掉这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形容词。 为什么?为什么霍浔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如此轻易地牵动他的情绪? 让他暴怒,让他失控,让他像个傻逼一样对着一个水瓶发疯? 易衔瑜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沉闷的痛感传来,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头的憋闷。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名为“霍浔”的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瑜哥?还不换衣服?待会儿一起去食堂?”赵磊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 他和其他几个队员已经换好了衣服。 易衔瑜头也没抬,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你们先走。我待会儿。” 赵磊和其他几个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耸耸肩,识趣地不再打扰。 更衣室的门开了又关,喧嚣和人气迅速褪去。 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嗒嗒声和易衔瑜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寂静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包围。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水珠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痛苦的困惑。 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孤零零的黑色运动背包上。拉链没有拉严实,露出侧袋的一角。 那个崭新的、深蓝色的运动护肩盒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易衔瑜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他盯着那个盒子,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他买它干什么?他有什么立场给霍浔? 以什么身份? 一个在游戏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在现实里把他逼到崩溃的仇人?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感涌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粗暴的大步走到背包前,一把将那个护肩盒子掏了出来! 深蓝色的硬纸盒在他宽大的手掌中显得那么刺眼。 他盯着它,眼神变幻不定。 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巨大的挫败感驱使,他抬起手。 手臂肌肉贲张,就要将这个“错误”的证据狠狠砸向更衣柜!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轻响。 更衣室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第15章副本惊护 虚拟世界的光影在眼前铺展开,熟悉的登录界面闪过。 易衔瑜操控着角色“猎云”出现在[幽暗沼泽]副本的入口。 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和毒瘴的混合气味,扭曲的枯树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需要一场激烈的战斗,一场能彻底淹没所有混乱思绪的战斗。 体育馆更衣室里那刺耳的碎裂声、霍浔最后那苍白倔强又带着惊悸的眼神,像骨之蛆般缠绕着他。 唯有在虚拟的刀光剑影、生死搏杀中,才能获得片刻的喘息。 才能证明他还是那个掌控一切、冷硬无情的“猎云”。 队友频道里,熟悉的ID们正在热络地讨论战术和掉落分配。 “瑜哥来了!开搞开搞!”赵磊的游戏角色“狂战士磊子”挥舞着巨斧,跃跃欲试。 “老规矩,瑜哥主T拉住仇恨,法师集火,治疗看好瑜哥血量。”副队长冷静地安排。 易衔瑜在队伍频道里敲下一个冰冷的“嗯”字,操控着装备精良的重甲战士。 率先踏入翻涌着墨绿色毒气的沼泽。 沉重的脚步溅起污浊的泥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发泄般的沉重。 副本推进得还算顺利。易衔瑜的操作精准而冷酷。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嘲讽、每一次势大力沉的劈砍都带着现实中无处宣泄的戾气。 怪物的嘶吼、技能的轰鸣、队友的喝彩交织在一起,暂时构成了一道隔绝现实的屏障。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深蓝色的盒子,不去想霍浔颤抖的手和紧抿的唇。 直到他们推进到副本中段,一个名为“腐朽巢穴”的区域。 这里的怪物是成群结队、速度极快的“腐蚀毒蜂”。 它们攻击不高,但附带强烈的毒素和麻痹效果,并且会优先攻击治疗和远程输出。 地形狭窄,布满滑腻的苔藓和随时可能塌陷的泥潭,非常考验团队的走位和配合。 “注意站位!治疗和法师靠后!毒蜂来了!”副队长高声提醒。 嗡嗡的振翅声瞬间充斥耳膜,密密麻麻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毒蜂如同乌云般从巢穴深处涌出。 直扑队伍后方的脆皮职业。易衔瑜反应极快,一个“战争践踏”震晕了前方小怪。 立刻转身,试图用“群体嘲讽”将蜂群的仇恨拉向自己。 然而,毒蜂的数量远超预期,且似乎被某种机制强化,一部分无视了他的嘲讽。 依旧执着地扑向后方,治疗“圣光小牧”瞬间被几只毒蜂缠上。 血线开始不稳。远程法师“奥术星辰”也手忙脚乱地躲避着。 “操!嘲讽失效了?磊子,开减伤顶一下!”副队长吼道。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易衔瑜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灰扑扑皮甲、手持一把不起眼短弓的游侠。 ID正是“溪边独钓”(霍浔)。 他不知何时加入了队伍,或许是临时补位,或许是副本匹配。 他沉默地站在队伍边缘,位置有些靠前,正专注地拉弓搭箭。 一支支淬毒的箭矢精准地射向漏网的毒蜂,试图减轻后方的压力。 他的操作依旧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即使在混乱中也显得游刃有余。 但易衔瑜的心却猛地一沉。因为他看到,由于“溪边独钓”为了射程和输出角度。 站位比治疗更靠前了一点,而此刻,一小股被“奥术星辰”的范围法术惊扰的毒蜂正调转方向。 如同离弦的绿色毒箭,悄无声息地朝着“溪边独钓”的后背疾射而去! 霍浔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支援队友和清理面前的毒蜂上,完全没有察觉背后的致命偷袭! 他那只在现实中受伤的左肩,在游戏角色的动作上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小心背后!” 易衔瑜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指令已经脱口而出,在队伍频道炸响。 与此同时,他操控的“云深不知处”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队友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放弃了正面即将被自己拉住的大群毒蜂,也放弃了自身的安全位置! 高大的重甲战士猛地一个极限的、违反物理惯性的“冲锋”变向,沉重的身躯硬生生在滑腻的苔藓上拧转。 盾牌划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如同瞬移般挡在了“溪边独钓”的身后! “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如骤雨的撞击声响起! 幽绿的毒液在精钢盾牌上炸开,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巨大的冲击力让“猎云”的重甲身躯都猛地一晃,血线瞬间掉了一大截! “瑜哥?!” “我靠!什么情况?!” 队伍频道瞬间被惊呼刷屏。谁也没想到,向来冷静自持、只专注于全局最优解的“云深不知处”。 会为了一个边缘的、临时补位的游侠,做出如此冒险、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举动! 他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了怪堆和后续攻击的路径上! 被护在身后的“溪边独钓”显然也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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