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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心他，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是因为我看不惯你像对待猎物一样对待他。 是因为他值得被好好对待，而不是被你这样的疯子折磨！” 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坦荡的怒火。 “至于看笑话？看到你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我只觉得可悲！” “可悲？哈哈哈……”易衔瑜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 眼神混乱而痛苦地再次投向霍浔，“霍浔……溪边……你告诉我……你跟他……你们在游戏里……是真的吗？ 那些……那些默契……那些并肩作战……那些‘侠侣情深’……都是真的吗？” 他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颤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害怕那稻草瞬间断裂。 霍浔被他绝望的眼神刺得心脏一缩。 游戏里的“溪边”和“墨染江湖”，那份并肩作战的情谊，那份在虚拟世界中的信任与依赖。 当然是真实的，那是他晦暗现实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困兽般疯狂又脆弱的易衔瑜，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和……一丝绝望的祈求，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该怎么回答？承认？那无疑是在易衔瑜的伤口上再捅一刀。否认？那又违背了他的本心。 “回答我！”易衔瑜见他沉默，眼中的祈求瞬间被更深的痛苦和愤怒取代，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你说话啊霍浔！” “够了，易衔瑜！”林墨染厉声喝止，再次挡在霍浔身前。 “你没资格质问他，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滚出去，让他休息。”他指着病房门口，眼神冰冷如刀。 “或者，你想让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你父亲亲自来把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领回去？” “父亲”两个字如同紧箍咒，让易衔瑜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恐惧。 易正擎……那个掌控着他一切、对他失望透顶的男人……如果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属于《咤江湖》游戏的特殊好友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在死寂的病房里响起！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霍浔放在床头柜上、那个屏幕碎裂、被易衔瑜摔过、又被霍浔扫落在地、此刻屏幕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崭新的手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霍浔心头猛地一跳！那是他之前登录游戏时用的手机。 虽然屏幕碎了，但似乎……还能勉强工作？是谁发来的消息？墨染？帮里的人？ 易衔瑜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部破碎的手机，如同盯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又像是看着引爆的导火索。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 “给我！”他嘶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扑向床头柜！动作快得惊人！ “你干什么！”林墨染脸色一变，立刻伸手阻拦！ 但易衔瑜的速度太快了！他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猛地撞开林墨染伸出的手臂，染血的右手如同铁钳，一把抓住了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易衔瑜，放下！”林墨染怒喝，再次上前抢夺！ “滚开！”易衔瑜用身体死死护住手机，另一只手胡乱地格挡着林墨染，两人瞬间又在床边扭作一团！ 霍浔吓得惊叫出声：“别抢！我的手机！”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保护自己最后的隐私，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混乱中，易衔瑜的手指在布满裂痕的屏幕上疯狂地滑动、点击。 屏幕的光在裂痕下忽明忽灭，映着他扭曲疯狂的脸！ 突然！ 一个熟悉的、清越的、带着一丝温和疏离的年轻男声，清晰地、毫无阻碍地从那部破碎手机的扬声器里播放出来： “墨染，葬魂岗的精英怪刷新点坐标我发你了，小心他们埋伏。 另外，帮战复盘会议，我可能晚点到，肩膀有点不舒服。”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 如同九天惊雷在易衔瑜的头顶轰然炸响！ 将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官，瞬间劈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僵在了原地。 抓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握不住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个声音！ 这个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对着游戏里那个水蓝色身影的ID幻想过、在现实中试图从霍浔口中逼问出、却从未真正听到过的声音…… 这个属于游戏里的“溪边”、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又恨之入骨的“她”的声音…… 此刻，竟然…… 竟然和他身后病床上，那个苍白脆弱、正惊恐地看着他的霍浔…… 一模一样！！！ 不是变声器，不是模仿，就是霍浔本人在游戏里说话的声音，清晰、真实、毫无修饰！ “她”……真的就是他？！ 霍浔……就是溪边？ 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在这残酷的、冰冷的、直接从霍浔手机里播放出来的、属于“溪边”本人的语音消息面前。 被彻底、无情、碾得粉碎！ “哐当！” 那部布满裂痕的手机，终于从易衔瑜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 重重地摔回冰冷的床头柜上，屏幕闪烁了几下，彻底黑了下去。 易衔瑜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 所有的疯狂、愤怒、嫉妒、不甘，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极致的、如同宇宙黑洞般的空洞和死寂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霍浔，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眼神，不再是质问，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彻底掏空灵魂、信仰崩塌后的、纯粹的、巨大的茫然和……死寂。 病房里，只剩下霍浔惊恐未定的喘息声，和林墨染凝重而带着一丝怜悯的注视。 那条冰冷的语音消息，像一个幽灵，回荡在死寂的空气里，宣告着一个残酷事实的最终降临。
第36章男装擦肩 死寂。 病房里只剩下易衔瑜粗重而空洞的喘息，如同破败的风箱。 他死死地靠着冰冷的墙壁，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他不倒下的东西。 那双曾经盛满暴戾和占有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茫然和死寂。 空洞地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条冰冷的语音抽离了躯壳。 林墨染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他警惕地盯着易衔瑜，确认对方确实失去了攻击性，才缓缓收回阻拦的手臂。 他迅速转身，半跪在床边，双手捧住霍浔冰凉颤抖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 “霍浔，看着我！”林墨染的声音低沉而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听我说！这里不能再待了！他父亲随时可能找过来，易衔瑜现在的状态也极不稳定！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霍浔的瞳孔因为恐惧而微微放大，他急促地喘息着，视线无法聚焦。 易衔瑜那死寂的眼神比之前的暴怒更让他心慌，像预示着更可怕的风暴。 离开？对，必须离开！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点头。 声音带着哭腔：“走……墨染哥……带我走……快走！” “好！”林墨染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扫了一眼霍浔身上单薄的病号服和吊着的左臂，眉头紧锁。 这样出去太显眼了，尤其是医院里可能还有易家的人。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病房，最终落在自己那件挂在衣架上、虽然湿了大半但质地厚实的深灰色羊绒大衣上。 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忍着点！”林墨染动作快如闪电。他先小心地避开霍浔左肩的固定带和输液针头输液袋里的液体所剩无几。 然后一把掀开盖在霍浔身上的被子！在霍浔惊愕的目光中，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被扯皱的羊绒衫。 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 “你……你干什么？”霍浔声音发颤。 “帮你伪装！”林墨染语速飞快，手上动作不停。 他拿起自己那件深灰色羊绒大衣，不由分说地裹在霍浔身上。 大衣很长，几乎盖到霍浔的小腿，宽大的版型完全遮掩了他病号服的痕迹和吊着的手臂轮廓，只露出一点固定带的边缘。 接着，林墨染拿起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条深灰色羊绒围巾。 动作麻利地一圈圈围在霍浔的脖子上拉高，几乎遮住了他小半张苍白的脸。 只露出一双惊惶不安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最后，林墨染一把抓起自己放在旁边的、价值不菲的深色棒球帽，稳稳地扣在霍浔头上，压低了帽檐。 短短十几秒，霍浔整个人就被包裹在林墨染宽大的衣物里。 深灰的色调、男性化的剪裁、围巾和帽子的遮掩，完全模糊了他的性别特征和病容，远远看去。 就像一个穿着哥哥不合身衣服、略显清瘦单薄的少年。 林墨染后退半步，快速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低头，跟紧我！” 他一把拔掉霍浔手背上几乎滴完的输液针头动作快而准，只带出一点血珠。 用棉签按住，然后迅速搀扶起霍浔。 霍浔左肩剧痛，身体虚弱，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林墨染身上。 林墨染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箍住他的腰，半抱着他，快步向病房门口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再看墙角那个如同雕塑般的易衔瑜一眼。 直到病房门被拉开，走廊的光线涌进来，易衔瑜那死寂的眼珠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视线模糊地追随着那两个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那个被包裹在深灰色大衣里、戴着帽子的单薄背影…… 莫名的熟悉感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但那空洞的脑海根本无法思考。 门，轻轻关上了。 走廊里。 “坚持住！”林墨染低声在霍浔耳边说，半扶半抱着他，脚步迅疾却尽量平稳地向电梯间走去。 他刻意避开了护士站的方向，选择了人少的通道。霍浔埋着头，帽檐压得极低。 身体因为疼痛和紧张而微微颤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全靠林墨染支撑。 电梯间空无一人。林墨染迅速按下下行键。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林墨染立刻扶着霍浔走进去，按下负一层地下停车场。电梯门缓缓合拢。 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易衔瑜！ 他像是终于从巨大的灵魂冲击中找回了一丝力气。 又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病房！他头发凌乱，眼眶赤红，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血迹（手上的）。 昂贵的运动外套皱巴巴地敞开着，整个人狼狈不堪，像个失魂落魄的醉汉。 “霍浔！溪边！”他嘶哑地喊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带着一种绝望的、不顾一切的疯狂，“别走！等等！求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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