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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也就当听吹牛逼一样过去了,相处下来发现沈勘的的确确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盛郁的刻板印象悄然转变。 可对于王征,他有自己的顾虑,老实说,他远没有沈勘那样坦然。 吃过午饭,沈勘终于回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牢狱生活之中,甚至书包都是老老实实双肩背好的,大有小学生光荣加入少年先锋队的庄重感。 盛郁返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归岗位,天晓得啄木鸟的两位课代表双宿双飞之后,十二班过得是什么水深火热的苦日子。 沈勘进教室的时候,须博乐正在擦黑板,见了他上铺的兄弟跟见天爷似的。 “可算来了兄弟,”须博乐拿着板擦磨洋工,看了眼沈勘,又往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你俩私奔,啄木鸟跟报复社会似的,一天默写百八十个长难句,还专挑午休的时候默。” 千里马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沈勘耳朵里只听见一个“私奔”,惊讶地没合住下巴,呛了一口粉笔灰:咳咳......怎么个事儿?” “大概是啄木鸟的特殊时期,气上火了抓了好几个作弊的杀鸡儆猴。”须博乐想了想,补充说。 “不是这个怎么回事儿......上一个。”沈勘心累地摇摇头,觉得某个词儿实在难以启齿,拉着千里马去教室外洗耳恭听桃色新闻。 “哦,你是问私奔啊。”须博乐在窗台上排板擦,又重复了一遍,听得沈勘眉头紧锁。 千里马只擅长传情报,不负责解惑,想了半天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毫无逻辑地把时间线拼在一起:“你骂完终阳平就消失了,然后就有人说你是和盛郁私奔,而且你今天还和他一块儿来的。” 还真是。 过程略有出入,但结果竟意外地对上了。 “这么强的洞察力,不去当福尔摩斯,留在水禾种田实在是太屈才了。”句句在理,沈勘很服气。 俩人正趴在教室外的窗户上唠着,盛郁飞了一本默写本过来,被须博乐精准接住。 “操!”须博乐大叫一声。 Again! “不是,一共默了七十八个,我就错了八个凭什么全部again啊?”须博乐愤懑道。 盛郁指了指他默写本的尾页,提醒道:“小抄。” 沈勘把粘在本子上的便利贴揭下来,小抄就打了七十个,剩下八个贴在反面,没来得及抄就直接粘住了。 “下回还是买个不粘胶的便利贴吧。”沈勘捂着脸笑个不停。 他靠着逃课堪堪躲过一劫,幸灾乐祸地跟着盛郁分发默写本。 “作弊可耻,重默光荣。”盛郁发到最后一本,把那本残破不堪的默写本抽走,“看来你很有经验。” “必然的。”沈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对着铁面无私的课代表wink了一下。 盛郁叹了口气,一只手握着拳伸到沈勘面前。 “干什么,要揍我?我现在还是伤患,别趁人之危啊。”沈勘面上虽是这么说着,但还是下意识地抬手去接。 “你也知道自己欠揍。”盛郁松开手,一个很轻巧的东西顺势落到沈勘的掌心。 沈勘没在意,随手剥了糖纸往嘴里塞:“贿赂我?说吧,什么事儿?” “解药。”盛郁说。 “啊?”沈勘有点懵,糖在他的齿间滚了一圈,已经被咽下肚了,回过神才又笑起来。 后来的几天,沈勘和他这位同桌的关系有所改善,没有从前那般针锋相对了。大抵是因为彼此都掌握了对方的一点儿“把柄”。沈勘没有再追着问王征的事,这让盛郁舒缓了不少。 尽管于树说盛郁家的事,大半个水禾都知道。但根据沈勘的观察,王征似乎并没有那么了解盛郁。这就意味着在这个班里,沈勘是最知情的人。 这种唯一的知情权很大程度上填满了沈少爷的好胜心。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这种好胜心源自于一个更确切的名词。 占有欲。 转眼到了周五,沈勘对从水禾打车到市区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孟芝华看着他成箱成箱买回来的猫粮,狐疑道:“怎么着?下半辈子不做人,改当猫了?” 沈勘合理怀疑他清奇的脑回路是遗传亲妈的。 “给猫吃的。”沈勘说。 “你要是现在变出一只猫来,我马上把你俩都扔出去。”孟芝华很有原则地说。 沈勘这次回来破天荒不是个空身人,除了身上俩裤兜,还把行李箱带回了家,倾其所有地装了一箱猫条和小鱼干。
第24章 装货 Gay's 孟芝华看着满地标有“Orijen”的猫粮袋,一个头两个大。角落里还藏了一个快递盒,被淹没在众多纸箱中。 “这个是......”孟芝华把最后一个快递拆了出来,“加绒手套?你买这个干什么?” 沈勘从猫粮袋里抬起头来,不大有底气地回答:“手套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戴啊。” “你会戴?”孟女士挑了挑眉,质疑道,“前年我给你买的那副纯羊毛的别说戴了,连见都没见你拿出来过。我记得你说什么来着......哦,戴着有静电。怎么?你是浑身长聚酯纤维还是灭霸转世啊?” “今非昔比了行不?”沈勘双手合十,佯装虔诚地打断亲妈吐槽,“耶和华在上,我此番必物尽其用......” 孟芝华信奉基督教,生怕自家傻儿子说出什么亵渎神灵的话来,给了他一爆栗:“行了行了,不许再说了!” 沈勘笑了笑,从孟女士手里拿过那副手套。他脸上的伤已经不用裹上纱布,改贴创可贴了,颜色接近肉色,又被额前的碎发盖住,不仔细看还真不大容易发现。现在他一转头,孟芝华才看清他眼角有伤。 “你脸怎么了?” “擦破了点皮,”沈勘说,“不碍事儿。” 闻言,孟芝华叹了口气,没再管了。 吃完晚饭,沈勘回到房间,打开了那天在厨房偷拍盛郁的照片。 很随意的角度,架不住盛郁身上散发的“田螺姑娘”的气质,透过窗棂的自然光自下而上地打在脸上,全靠颜值顶着,竟也意外的柔和。 反差么?好像确实有点儿。 他其实不大会拍照,但在艺术上颇具造诣——指小学在少年宫学过两年素描。当时孟女士美其名曰陶冶情操,实际是费尽心思想让聒噪的儿子转性。 沈勘脑子是好,就是静不下心,后来吃了药记忆力也退化了,但这项技能就像刻在了DNA里,抬笔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画。 不得不说,孟女士的改造计划还是卓有成效的,至少沈勘能在画画的时候安静不少,这让亲妈十分欣慰。 因为药的副作用,沈勘已经很多年没拿起过画笔了。但看到盛郁的脸,他脑海里又一遍遍闪过少年打球的样子,也是这样的光源打在身上,不过没有那么柔和,却也不刺眼,是伸出手就能摸到的那种光。 他想真正触碰到那束光。 这种需求感很奇妙。毕竟沈少爷一直过的是浑浑噩噩、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日子,鲜少会有对某样东西这样执着,还是这种虚妄又抽象的东西。 手机里放着纯音乐,沈勘难得静下心来,划分好比例,炭笔在纸上流畅地滑动,笔触大条却精准,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人脸的轮廓。 果然还是有距离的。 沈勘握着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微微蹙了蹙眉。即便知道是向下补光,但线条和明暗关系还是让他踌躇不前,怎么都做不到差强人意。 他扔下炭笔,有些泄气地仰卧在软椅上,点了根烟在案前抽了起来。 “哥,方便么?我进来了啊。”沈募按下门把手,自说自话地进屋。浓重的烟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挥着手试图将烟雾驱散。 沈勘见状捻灭了烟头,不悦地问:“什么事?” “日月神刀给勇者安回去了,”沈募指了指正对着二人的手办柜,伸出一只手做出讨要状,“我小说呢?” “放学校了,没带。”沈勘还是坐着的姿势,越过书桌打开窗户通风。 “什么!”小姑娘发出一声惊叫,随即脸一红,压低声音说,“这等仙品居然带到学校?你怎么敢的?” “弄混了就带去了,”沈勘烦躁地挠挠头,“下回保证给你带回来。” “下回?两周?”沈募撇了撇嘴,“黄花菜都凉了。” “那你要怎么样?”沈勘挑眉看着她问。 “唔......”小姑娘歪着脑袋沉思,笑嘻嘻地说,“那就再帮我养两周男人吧。” 沈勘翻了个白眼,很难不怀疑她此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即便他拿出了那本小说,沈募也能各种挑刺找茬,最后结果还得是帮她养男人。 风吹动案桌上的纸张,“哗啦啦”地响,立马吸引了沈募的注意力。 “你在画画?”沈募拿起那张半成品从,仔细端详,“画得真可以啊,有那么一点儿久久的神韵。” “久久?为什么都这么叫,难不成白痴哥的隐藏身份是鸭?”沈勘听了她的话先是略微吃惊,然后轻微扬唇一笑。 以往小姑娘要听到人这么诋毁自家纸片老公,得跟人拼命。但今天却一反常态,不光不生气,还嘿嘿地笑。 “周年庆有个同人大赛,交作业能掉落丰厚钻石!我们沈家的女人,不能认输!” 沈募单方面决定不用他哥养电子男友,改画同人图了。 送走沈老幺,沈勘如释重负地窝回软椅里,视线重新移回他画的盛郁上。 像随久妄么?好像是有那么点儿影子在,说到底盛郁这家伙棱角分明,妥妥一张建模脸。 下午返校,沈勘提早了一个点,先绕去了盛郁家。 沈少爷非常得意地履行承诺,行李箱往那儿一摊,整个玄关都被他堵住。 “衣服已经洗干净了,”沈勘把叠好的卫衣和牛仔裤放在沙发上,拉开行李箱另一侧的拉链,“这些都是给旺柴的,没有小猫咪能拒绝渴望。” 盛郁拎起一袋渴望来瞧,光是鱼肉类就多达数十种,其中还混有各种水果,维生素和鱼油...... 比人吃得都好。 “这么多不便宜吧。”盛郁说。 “旺柴现在也是我干儿子,”沈勘很护犊子地说,“吃得好点儿怎么了?” 他拆了根猫条,旺柴闻着香味屁颠颠地跑过来,舌尖不断舔舐着猫条顶端。 “这个一周喂两次就行了,不然容易上瘾。”沈勘撸了撸猫头,抽空看了眼盛郁。 “吃惯了高级猫粮,以后不吃饭了怎么办?”盛郁看着专心干饭的旺柴,叹气。 “那咋了?”沈少爷很财大气粗地说,“买就是了,以后儿子的饭我包圆了!” 慈母多败儿....... 盛郁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冒出了这句,不过确实挺应景的,沈勘护短的样子实在像一只奶凶奶凶的猫妈妈。但他没发现,在和沈勘因为猫粮产生分歧的时候,自己也像个立场不坚定的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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