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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抽噎噎地，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说实习的落差感，说排班错开带来的孤独，说他越来越忙、越来越沉默，说我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说我看不懂他眼神里的平静，说我把他的“宽容”当成了“不在乎”……说我害怕失去他，害怕他不再管我……说我像个傻子，用最蠢的方式去试探，去寻求关注，结果差点把自己彻底毁了…… 我语无伦次，逻辑混乱，把这段时间所有的胡思乱想和心路历程，毫无保留地倾倒出来。说到最后，又是泣不成声。 夜劲枭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他的手臂始终稳稳地环着我，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背。直到我说完，他才沉默了片刻，然后低沉地开口： “我的错。”他承认得很干脆，“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以为给你空间就是好的，却忘了你是个需要安全感的小混蛋。”他捏了捏我的脸，力道很轻，“工作确实很忙，压力也很大。但这不是借口。以后……我会尽量调整，多陪你，多跟你沟通。你也一样，心里有事，直接跟我说，不准憋着，更不准再用那种方式！” 他的话语像暖流，一点点熨帖着我惶恐不安的心。沟通的桥梁，在经历了一场近乎毁灭的风暴后，终于艰难地重新搭建起来。 “那……那些软件……”我小声嗫嚅着，想起那些不堪的聊天记录和头像，一阵阵后怕和恶心。 “删掉。”夜劲枭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所有乱七八糟的软件，那些群里加的人，全部删掉，注销账号。一个不留。” “嗯！”我用力点头，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我挣扎着坐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和酸痛，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当着他的面，我点开那些曾经让我沉溺又带来灾难的社交软件——Blued，Aloha，翻咔……一个一个，手指颤抖却无比坚定地，点击了注销账号的按钮。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账号已注销成功”的提示，心里仿佛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 接着是QQ和微信。我点开那个“今天你脱单了吗”的群，看着里面依旧在刷屏的、此刻显得无比刺眼的聊天内容，没有任何留恋，直接点击了退出群聊。然后，将在群里认识的、这段时间聊得比较多的几个网友（包括“浪里小白龙”、“今天也要努力”等人），全部删除好友。最后，我点开了和简斯辰的聊天框。看着那些游戏约战、闲聊吐槽、甚至有些暧昧的玩笑记录，心里五味杂陈。但我知道，必须彻底斩断。 【恒瑞】：简斯辰，谢谢你之前的陪伴。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祝你一切顺利。再见。 发送完这条信息，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删除好友”的红色按钮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好了。”我放下手机，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夜劲枭，“都删了，都注销了。” 夜劲枭一直静静地看着我操作，眼神深邃。直到我做完这一切，他才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和……不易察觉的心疼。 “那……医学……”我看着他，有些迟疑地开口，“实习……” “实习，如果你不想放弃，就坚持做完。”夜劲枭看着我，眼神认真，“既然选择了开始，就善始善终。这是责任。但考研，或者以后是否从事这个行业，你自己决定。我说了，做你想做的。” 他的话像定海神针，稳住了我最后一丝摇摆。虽然不喜欢，但半途而废也不是我的风格。而且……这似乎也是对我自己这段荒唐行为的一种交代和救赎。 “嗯！我会坚持做完实习的！”我用力点头，眼神坚定起来。虽然道路依旧荆棘密布，但身边有他，心里有了方向，便不再那么害怕。 夜劲枭看着我重新亮起的眼神，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似乎也终于松懈下来。他眼底深处那浓重的疲惫感再也无法掩饰。他重新将我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睡吧，瑞瑞。我陪你。” 靠在他温暖而令人心安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变得均匀悠长，感受着他身体传递过来的温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高度紧绷后的疲惫释放），我闭上了眼睛。 身体依旧疲惫酸痛，心里也依旧残留着后怕和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种拨云见日的清明，以及一种……重新找到归属的踏实感。 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了。 但我知道，这场风暴带来的伤痕，以及我们之间刚刚重建的、脆弱的信任，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和行动去愈合和巩固。 前路依旧漫长，荆棘密布。但这一次，我会握紧他的手，用沟通代替试探，用信任代替猜疑，一步一步，和他一起走下去。 第60章 毕业典礼 在夜劲枭的陪伴下，我们的实习生涯不知不觉的就这样结束了，毕业典礼的空气里还浮动着喧闹的余温，香槟的甜腻和离别的感伤混杂在一起，发酵出一种奇异的氛围。我穿着宽大得有些滑稽的学士袍，头上的四方帽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滑落，挤在闹哄哄的人群里，闪光灯咔嚓作响，笑声震得耳膜嗡嗡的。 “恒瑞！看这边！笑一个！” 青春的喧嚣像一层金色的薄纱，暂时掩盖了即将到来的现实。直到我瞥见角落里的夜劲枭。他同样穿着黑色的学士袍，身形挺拔如松，只是那身象征学业的袍子，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几分冷硬的商务感。他微微侧着身，手机贴在耳边，眉头锁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即使隔着喧闹的人群，我也能感受到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封般的低气压。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毕业的欢腾泡沫，“啪”地一声轻响，瞬间破灭了。 人群的嘈杂声浪似乎自动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我拨开几个还在兴奋地抛帽子的同学，小跑着朝他靠近。他挂断电话的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狠劲，屏幕几乎要被他捏碎。他抬眼看见我跑过来，那深潭般的眸子里翻涌着我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沉重得让人窒息。他没说话，只是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不由分说地拽着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喧闹的海洋。 医学院大楼特有的、冰冷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瞬间包裹了我们。他熟门熟路地刷开一间空置的诊室，反手甩上门，落锁的“咔哒”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烦躁地一把扯开自己白大褂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小截锁骨，动作间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戾气。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刺得我鼻腔深处泛起一阵酸涩。 “枭哥……”我声音有点发颤，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你家里……真要你马上回去？”那个庞大的沈氏和夜氏商业帝国，像一只蛰伏的巨兽，终于张开了吞噬的口。 他猛地转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我。脊背“咚”地一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激得我浑身一颤。他一只手撑在我耳侧，另一只手狠狠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眼底那片汹涌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墨色风暴。 “不然呢？”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摩擦过粗粝的石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砸在我脸上，“让你这个小混蛋饿死街头？还是看着你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剧组骗得团团转？” “我没有……”我想反驳，想说我靠自己也能行，可话到嘴边，在他那双洞悉一切又燃烧着无名怒火的眼睛注视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之前我和他说过我不喜欢学医，想创业，想当演员。 他看着我瞬间瘪下去的气势，眼底的暴戾似乎缓和了一瞬，但随即被更深的阴郁取代。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收紧，指腹带着薄茧，磨得我皮肤生疼。“杨恒瑞，”他叫我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种近乎无奈的沉重，“那是我的责任，躲不掉的。” 责任。这两个字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得我心头也跟着沉甸甸的。他是沈夜两家的独子，是唯一的继承人，这条从出生就铺好的路，根本没有岔道可选。学医？恐怕真的如他所言，只是一段短暂而任性的“过渡”。我心里那点小小的委屈和不甘，在他注定的沉重命运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诊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钻入鼻腔，我吸了吸鼻子，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他看着我泛红的眼圈，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又软化了一点点。撑在墙上的手缓缓落下，带着滚烫的温度，用力地把我整个按进他怀里。白大褂上消毒水的味道和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霸道地侵占了我的感官。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透过胸腔一下下撞击着我的耳膜，奇异地安抚了我内心的慌乱。 “小混蛋……”他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浓浓的占有欲，“给我安分点，别再惹事。” 我埋在他怀里，闷闷地点头，贪婪地汲取着他怀抱里的温暖和令人心安的强大气息。这方寸之地，仿佛成了暴风眼中唯一的安全岛。我知道，属于他的战场，已经无情地拉开了序幕。而我的呢？我的路又在哪里？那个在舞台上、在镜头前闪闪发光的梦，难道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泼满了落地窗外的世界。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映不进这间顶层公寓过分空旷的客厅。巨大的空间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冷冰冰的高级灰调装修，奢华却毫无人气。 夜劲枭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里，身影几乎与周围的暗色融为一体。他面前的平板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只有偶尔快速滚动的数据和冷硬的邮件标题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留下短暂的倒影。指尖在冰冷的玻璃屏幕上滑动、敲击，发出规律的、单调的轻响，那是属于他即将继承的、冰冷商业王国的最初序曲。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他指尖的敲击声。我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步悄无声息地靠近。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越来越清晰，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心底那个不甘被束缚的念头，在安静的催化下，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枭哥……”我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软糯。 他敲击屏幕的指尖顿住了，却没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些复杂的图表和数字上。 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了上来。我绕到他沙发背后，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然后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身体一歪，整个人就从沙发靠背滑了下去，精准地落进他怀里。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身体微微一震，平板差点脱手。他终于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带着一丝被打扰工作的不悦，沉沉地落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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