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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离席是很不好的行为,要是放在不久前贺元晟绝不会这样做,但他没有拒绝,几乎是瞬间答应:“那我先回去整理资料。” 语气一顿,骆钦文说了声:“好。” 贺元晟很快起身。 推门离开前,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贺元晟回了头,包间很大,灯光落下来时显得很空,目光落在骆钦文的背影上,窗外落日簇拥着花,一幅美景中,可贺元晟莫名觉得这幕有着说不出的落寞—— 和自始至终他没碰过的,那碗汤一样。 第22章 离开餐厅后贺元晟去了趟酒店前台。 前台接待有些忙,心情复杂的贺元晟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他这段时间忙得昏天昏地,情绪因曾逍起起落落,没有时间也没精力腾出一点分给其他人,更别说会注意到骆钦文。 但更多的,这事本来就匪夷所思,就算贺元晟头脑再怎么清醒,也不敢相信骆钦文对他有意思。 脑海里浮现出骆钦文的模样,贺元晟皱了皱眉。 之前和他住在同一个套间无所谓,可现在不同,无论是他会错意还是确有其事,贺元晟都应该换个房间。 前台接待听到他的需求后愣了一下,十分抱歉地给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答复:“不好意思贺先生,由于近期预订的原因,目前酒店内所有客房都已满房,我们暂时给您换不了房间。” 整理腕表的手微顿,贺元晟看了过去。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严肃,女前台解释道:“这几天周边有烟火大会,前来预订住店的客人很多。” 话刚落音,像是验证她的话一般,酒店门外涌入了几个手持烟花棒的男男女女。 “是哪里让您觉得不太满意的地方吗?” 见他沉默,女前台尽职地问:“如果让您不满意了实在抱歉,我们立刻给您免费安排专属管家服务,尽力弥补您的损失。” 尽管觉得“客房订满”这件事有待考证,可看到她诚恳的态度,贺元晟无心为难:“不用了,谢谢。” 女前台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贺元晟不再多说什么,离开前他脚步一顿:“请问需要提前多少天才能预订到这间房?” 女前台很快理解他的意思,在电脑上查询后,给出了明确的答复:“据下单时间显示您的身份信息是11号晚在我们酒店系统登记的。” 贺元晟一愣,眼眸很快沉了下去。 要是没记错,11号,距离现在已经一周了。 而就在一周前的那个晚上,他恰好看到了曾逍身上那几道吻痕。 —— 站在套房门口前,贺元晟看着泛着光的电子密码锁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修长的指节在光滑的屏幕上停留许久却迟迟未落,无一不透露出他此刻迟疑,难解的情绪。 他很少恶意揣测他人。 如果在不久前得知这个消息,贺元晟完全可以将这个时间点当作成是巧合,可现在,贺元晟就不能将它只当是一个“巧合”而轻轻揭过。 结合那款让他破防的同款钢笔,后知后觉因为送喝醉酒的骆钦文而错过曾逍音乐比赛,以及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曾逍闹轻生的那晚,骆钦文压根没有询问他所住楼层而是直接按了电梯—— 思绪一顿,贺元晟倒吸了一口气。 骆钦文怎么会知道他住在哪层楼?! 像是被人从黑暗里偷窥着,在角落里观察着,这种完全摸不到头脑,不寒而栗的情绪几乎让贺元晟顷刻汗毛倒立。 心渐渐沉了下来。 后知后觉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着,贺元晟觉得有必要向骆钦文问个前因后果,可脚还没迈出,理智就制止了他。 这些都是他的推测而已,压根就没有任何一条证据能够证明这些推测是对的,而且骆钦文从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任何要介入他感情的倾向—— 没等贺元晟继续想下去,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来电人是贺元晟不久前在微信上道过歉的海威对接人。 压下情绪,贺元晟很快调整好状态。 “喂,您好。” “哎贺总您好,”对面很热络地和他打招呼:“您吃晚饭了吗?” 贺元晟笑了笑:“我吃过了,任总您呢?” “我也吃过了,哈哈。”任嘉盛笑道:“刚刚在公司忙,实在不好意思,没能及时回您消息,您别担心,骆总他提前和我们打过招呼了,我们这边不急,你们可以在四周多逛逛。” 贺元晟眼眸微沉,笑着说了声好,心想任嘉盛不会因为这件能在微信上就能说的事给他打电话,果不其然,寒暄许久后,任嘉盛终于引出了话题:“三天后贺总您能来海威一趟吗?”他语气一顿:“还是新数据中心选址问题。” 贺元晟闻言眯了下眼,随后拿了根烟出来,指间慢条斯理地摩擦着烟身,他很轻地“哦?”了声:“需要我去现场?” “是的。”任嘉盛乐呵呵道:“有您来坐镇我们也能放心一点。” 贺元晟闻言吸了一口烟,微弱的火光映着毫无情绪的眼眸,他缓声胡诌:“这事说来也挺巧,骆总今天才跟我说行程安排得太满,去选址的事估计去不了,” 语气一顿:“骆总没跟您联系吗?” “呃……”任嘉盛顿了顿:“今天上午确实联系过了。” “但我们海威确实真应付不过来,”任嘉盛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刚刚和骆总反映过后,他思考很久后很为难地给出了答复,说三天后会和你一起来,到时候我们坐下来详谈。” “至于选址后续出了什么问题,您放心,我们海威全权负责。” 贺元晟闻言猛地攥紧了手机。 哪是什么海威和骆钦文反映,根本就是骆钦文察觉到他离席时的异样,知道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被发现了主动和他们联系。 还三天后,这通电话打来不就是为了不让他提前买机票离开?! 贺元晟险些绷不住表情。 对面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扯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后挂断了电话。 冷着脸退出后台,贺元晟立马点开了购票软件,选了最近的回程机票,准备付订单时,他的手顿了顿。 盯着屏幕许久,渐渐他缓了口呼吸。 他现在可以一走了之,之后造成的后果他也可以承担,可他部门下的其他人呢。 想到这,贺元晟很快冷静下来,平复情绪后,他进了房间。 没在客厅过多停留,连灯都没有开,不过透过月色,贺元晟还是发现酒柜里那束水培花不见了。 脚步一顿,他很快回了卧室。 卧室没开灯,贺元晟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任由思绪飘远,月色照在他冷峻的眉眼处,揉了揉眼眶,偏头无意瞥见阳台外。 目光很快落在那个睡了一下午懒人沙发上、“一觉醒来就发现不知从哪来”盖在他身上的毯子上—— 眼眸微怔,贺元晟很快坐了起来。 秉着几分怀疑,他心想可能是睡梦中无意识拿的,可下一秒便闻到了那股不属于他但熟悉的味道。 呼吸稍凝。 向来冷峻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缝,贺元晟再也没了往日的从容,他阴沉着脸推开门,将毯子扔到了客厅的地板上。 再之后,重重地摔上了门。 第23章 门框加了缓冲条,即使受到重创,但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贺元晟盯着眼前这扇岿然不动的门看了半响,直到眼酸才移开视线往里走,就着温水将感冒药服下,他从随身包里拿出了电脑。 大概都知道他在出差,今天邮箱里的文件并不多,贺元晟一一处理后,找出了海威不久前发来有关“选址”的文件。 情绪不高,贺元晟看了几页就开始走神,尝试几番未果,不再勉强自己,他关了电脑。 窗外的风悄无声息地吹来,不远处的天空正绽放着烟火,贺元晟一愣,起身走了过去,残留的情绪很快随着绚丽的色彩而渐渐平息。 就着烟花吹了许久风,贺元晟混乱的思绪终于有了些头绪。 无论骆钦文到底怎么想,想要做什么,他实在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工作,更不想放任骆钦文借着“那层未揭开的纱”再做出让他觉得不适的,冒犯的任何举动。 与其一直处于被动,不如摊开说个明白。 想到这,贺元晟关上了落地窗,当他穿好外套准备出去时客厅里传来了动静。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最后在他门前戛然而止。 停的够久。 贺元晟想,骆钦文大概是看到被扔在地上的毯子了。 贺元晟当时是一时情绪上头,被入侵领地后下意识做出的幼稚反应,现在想想这个行为也觉得不妥。本以为拉开门多半会看见骆钦文生气的表情,可真拉开门时贺元晟反而愣在了原地。 骆钦文手里捧着一束花。 红的白的都有,至于花的种类有多少贺元晟认不太清,毕竟长短不一,像是刚摘起来似的。 倏然想到餐厅里那位服务生说的话,贺元晟眉头一皱。 “不是送给你的。” 像是猜到他的想法,骆钦文开口道。 见他将毯子放在沙发,拿着花转身朝酒柜去的背影,贺元晟松了一口气,只可惜这口气还没松完,骆钦文便又说:“如果送你,我会选水培铃兰。” 水培铃兰是贺元晟为数不多喜欢的花,但存活期只有一两周,不易养活,他养过一两回后来就换成绿箩,这件事连曾逍都不知道。 贺元晟眼眸沉了下来。 “骆总,”沉默片刻后,贺元晟直直地看了过去:“您是什么意思,不如说明白点。” 话刚落音,客厅陷入了沉默。 正当贺元晟准备再说些什么时,骆钦文突然来了句:“你总是在凶我。” 贺元晟一愣:“什么……” “曾逍出轨你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骆钦文直勾勾地看了过来:“贺元晟,你总是在凶我。” 贺元晟不懂他为什么要和曾逍比,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聊到这个话题,更不明白骆钦文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沉默半响后他开了口:“你喝酒了?” 本意是想让骆钦文说点正常人该说的话,可贺元晟压根就没想到他不是正常人,只见骆钦文点了下头,他平静地“嗯。”了声。 不等贺元晟说话,便自顾自说着:“为了壮胆。” 他边说着边走了过来,客厅里没开灯,月色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贺元晟注意到他的耳根泛着薄红,不知道是不是真喝了酒。 “你在看我。” 骆钦文的嗓音很哑,说的话毫无逻辑,那双黑沉的眼眸更是因为和贺元晟视线交集而噙着藏不住的涟漪。 两人间的距离的渐渐缩小和过于赤裸的视线让贺元晟产生不适,在骆钦文离自己只有十步距离时他叫了停:“骆总,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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