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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导拿过手机，看到微博上正是昨晚“纯白派对”的新闻报导，郭少今年依然在上海的皇冠假日酒店包下了最奢华的宴会厅，邀请了一堆的影视圈新人陪他庆生。 新闻文案里没有提到马明宇的名字，但是新闻图片里，马明宇上身真空外搭白色西服套装出现在宴会的舞池里，他的身高和体型让他在一众新人里鹤立鸡群，异常显眼。 “费老师，为什么如果他上了皇冠假日的27楼就不会演这部短剧？”陈导一脸疑惑。果然，她入行不久，还不了解这个圈子。 “这个纯白派对名义上是为郭少庆生，但其实是他的选妃宴。他邀请的这些影视圈新人基本都是没有背后金主撑腰的，一旦被他看上，就会被请到27楼他的专属套房里共度良宵，然后成为他旗下的签约艺人，未来一年都会砸各种资源捧上位。” 听了我的话，陈导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郭少公司这几年出的作品，无一例外都是每年力捧一些新人，红了的就继续给资源，没红起来的，就慢慢销声匿迹。 “好吧，我让人去联系曾耀，他是肖颂的第二备选，万一马明宇回不来，我们就立刻换人。” 一天的拍摄结束后，我和陈导正在酒店房间里商讨曾耀来替换的可能性与后续拍摄安排时，马明宇却带着《解约协议》来了。 “陈导，这是《解约协议》，按当初的合约，我以3倍的片酬赔偿给你们。”和上一次见他相比，他看起来成熟了，但也没那么阳光了。 “你是自愿去27楼的吗？”我知道我应该一句话都不要多说，只等陈导和马明宇把《解约协议》签订，定好更换的人选，我继续演我的戏就行了。 可是我清晰地记得上次和他吃饭时，他身上散发的那股蓬勃朝气和对美好未来的向往有多么强烈，那天的他眼里全是希望的光。而今天，我只看到了雾蒙蒙一片。 马明宇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他没有看我，只是淡然一笑。 “不瞒您说，我就是冲着27楼去的。我有留学经历，我有健硕的身体，我还有好看的脸蛋，我认真地对待了每一次表演机会。可为什么我只能在短剧里挣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戾气越来越重。 “您知道我演短剧的片酬是多少吗？最开始只有1000块一天，让我演男二，一天工作18个小时，大冬天还得在雨里下跪。连续拍摄5天以后我重度呼吸道感染引发肺炎，住院了一个星期，花掉了所有的片酬。” 他顿了顿，将手指插入发间，用力地揪着头发。 “而现在，我的片酬是一万八一天。可是这些短剧都只让我演疯批霸总、黑帮大佬，导演们动不动就让我脱衣服。台词说不到几句就要我掐女演员的脖子，强吻、壁咚、绑手腕、强制爱，我自己都受不了这些角色。粉丝们在我的直播间刷礼物打赏，提的要求居然是现场表演咬肩带！” 他转头看向我，满脸都是愤懑与委屈。 “如果我平庸无能，我愿意接受这样的生活，我比那些辛苦打工的社畜牛马和直播发癫的赛博乞丐肯定强多了。可内娱那些小鲜肉演的长剧我看了，我哪里比他们差？凭什么他们就能日薪208万？” 我看着他眼中逐渐氤氲的水汽，有些心堵，毕竟长剧和短剧的待遇确实有天壤之别。 “如果一年后你没红起来，回到了短剧圈，可能谁也不会在意你是否曾经上过27楼。”陈导收起了脸上一贯的笑容，严肃无比。 “可如果一年后你真红起来了呢？当你的粉丝数量从12万变成20万，甚至200万，你和郭少的这些破事难道就没人知道？娱乐圈哪有不透风的墙？你就没想过……” 陈暮云还想继续说教，却被马明宇打断了。 “陈导，你知道郭少给我的新戏片酬是多少吗？300万，30集，男三。你猜我得拍多少部短剧，才能赚到300万的片酬？” “陈导，把《解约协议》签了吧，明宇是个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转过头，淡然地看着马明宇，语重心长地说道：“明宇，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你即将进入的这个圈子，可能比你想象中更复杂，愿你未来前途似锦，得偿所愿。” 马明宇看着我，没再说什么。他最后离开的神情带着些许落寞与愧疚，让我不禁想到了多年前也曾见过这样萧索的背影。 第3章 救场 马明宇的辞演打乱了原定的拍摄计划，肖颂的第二备选曾耀刚刚在郑州进组了一部新的短剧，无暇分身来我们组。 陈慕云不愿意降低标准找不合适的演员来救场，毕竟肖颂是这部剧的男三，戏份不少。我怕再拖下去耽误拍摄进度，想起来有个熟人最近也在横店，如果他愿意来救场，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陈导，我觉得王浩淳可以胜任肖颂这个角色，他最近就在横店，我们可以尝试邀请他。” “费老师，你知道为什么当初给你的候选名单里没有王浩淳吗？” 陈导扶着额，缓缓说道：“不仅仅因为他片酬高，更因为王浩淳当初从长剧转到短剧的时候就对外放过话了，这辈子都不再演配角，所以除非是男一，否则他一概不演。” “我知道，”我淡淡一笑，“他的最后一部长剧，我也有参演。”当初他毅然决然地离开长剧，一头扎进短剧圈的原因，可能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当年他意气风发，还没毕业就接了好几部古偶剧，一路从男N演到了男二，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可以演男一的时候，一个过气古偶男主自己投资了一部新剧，找他来演自己的男二。 结果因为他的古装扮相过于惊艳，把男主衬托得又老又丑还油腻，男主一气之下就把他的造型换了，头套改小，服装改色，妆容还故意改老，连台词和高光戏份都被精简、删除。 他气不过，去找男主理论，男主却说自己投资的剧，想怎么改都可以，他既然签了合约收了钱，就得硬着头皮演。结果这个剧一经播出，果然恶评如潮，连带王浩淳也被嘲讽为年度古偶丑男。而他和男主硬刚的事情也在圈内疯传，导致很多剧组不敢用他，怕他闹事。 他就一气之下转投了短剧赛道。一开始也是被群嘲，说他在长剧混不下去了才去短剧圈讨饭吃。可谁曾想到，他主演的几部短剧，无论是霸总还是医生，时装还是古装，全都大爆了。 容貌出众，身材一流，而且演技还碾压其他短剧男主，瞬间让他成了短剧新顶流，片约不断。 王浩淳脱下戏服，准备上保姆车回酒店的时候，看到了在一旁向他招手的我。 “费老师，你怎么妆造没卸就来探班了？”他看着我全身完整的妆造，眼里透着不解。 “我刚进了一个仙侠剧组，就在附近的棚里。想起那天在KTV碰到你，你说这个月会留在这边拍戏，就想过来看看你，顺便请你帮个忙。” 《噬仙》试镜的前一晚我陪着之前的剧组资方在KTV里喝酒，想让他们把欠我的10%尾款结一下。可酒过三旬后我发现那群老王八蛋居然找人送来了麻果，准备把酒局变成嗨局，然后对在场的几个陪吸女下手。 我对他们这些脏事反感透顶，一点边都不想沾，于是借故上厕所，提前溜了，当然钱也没要到。但是在KTV的门口，我却意外碰到了和剧组来庆功的王浩淳，他们合作的短剧《大雾迷情》上线突破了5000万的热度，资方大赚了一笔，于是请主创们一起庆祝。 “您需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别客气，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他脸上的笑容真诚又温暖，和以前在剧组时那个满身戾气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了。 “我在拍一部横屏仙侠短剧，原本定好的男三临时辞演了，剧组暂时找不到更合适的演员，想请你来救场。这个剧组很年轻，风气很不一样，我保证不会让你再回忆起给戏霸当配角的痛苦。” 我抬起双手，原地转了一圈，向他展示戏服。“你看，这是剧组的服装师为我准备的戏服，有质感，够飘逸，但又不浮夸，设计得很用心。化妆师不仅给主角化得仔细，对其他配角也非常上心，没有丝毫的怠慢。” “费老师，你应该知道，我说过不再接男一以外的角色了，这个忙……” 不等他说出拒绝的话，我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这是剧本、合约以及拍摄安排。我刚刚问了你们组的工作人员，明天你就杀青了，今晚回去先看看剧本吧。如果后面半个月你有档期，就来我们组帮帮忙吧。这个男三的对手戏基本都是和我演，我想我们应该会合作愉快的。” 王浩淳大概念着我当年帮过他，不好意思当面拒绝我，答应了回去看剧本后就上车离开了。其实我对剧本能激起他的兴趣没什么信心，倒是对合约上的片酬很有信心。 据我所知王浩淳在短剧圈的片酬是每天2万，这个价格并不高，因为他很挑制作团队。短剧的投资额都有限，其它环节如果钱花多了，男主的片酬自然就不可能太高。而我则劝说陈慕云给他开出了每天3.5万的片酬，这是极个别短剧顶流才能拿到的价格。 有了这次的高片酬做背书，他后期谈其他短剧合约时就会更有优势。反正马明宇的违约金赔得足够多，这个价格剧组完全可以承受。 果然，第二天王浩淳杀青后就直接带着合约过来了。“费老师，我想先试妆，如果我对造型满意，就立刻签约。” “没问题，薇薇的手艺你放一百个心。” 和我试镜那天一样，王浩淳看着镜子里自己精致的妆容，愣愣地出神，他也好久没有试过这么精致的古装妆造了。如果当初他在拍那部长剧的时候也能遇到这么优秀的妆造，今天是不是早就成了内娱顶流红透半边天了呢？ “怎么样，淳哥，我的手艺你还满意吧？”薇薇在一旁笑得骄傲，满脸都写着求夸奖。 “满意，非常满意。”他转头看向我。“费老师，希望这部剧不会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王浩淳的表演功底非常扎实，不愧是三大院校出来的科班演员，很多场次都是一条过，帮剧组把延误的拍摄进度拉回了不少。 如果一直按照剧本拍，那王浩淳一定会很感谢我给了他这个表演机会，可万万没想到陈导一时起了“贪念”，作了回妖，差点浪费了王浩淳对我的信任。而我也没想到，自己如今这把年纪，还得在短剧里一脱到底。 《噬仙》前期的剧情里，百里昭从来没有表现出对缘归有任何超出师徒情的行为，但缘归却因为其本体灭世天魔吞噬、融合了明辉的元神，从而逐渐对百里昭产生了爱慕的情愫，更在曼陀罗幻境中，对虚假的百里昭萌生了情欲。 本来根据剧本，剧组应该找一处温泉，让我赤身裸体在水中打坐疗伤，胸口以下隐匿水中，周身仙气萦绕，朦朦胧胧。然后缘归看到我在水中若隐若现的身体后，激发出元神中明辉对百里昭潜藏的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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