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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你没事吧？”少年蹲在他面前，鼻尖的汗滴落在他的戏服上，晕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有没有哪里磕到？” 林砚秋摇摇头，却没敢立刻站起来。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刚才悬在半空时，他好像把脸埋进了夏知行的披风里，还能感觉到布料上粗糙的纹理。 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突然觉得这垫子好像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吓死我了！”张驰的声音带着后怕，他蹲下来拍了拍林砚秋的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那下要是拍下来，绝对是名场面！”他转向夏知行时，突然“嘶”了声，“你胳膊怎么回事？” 林砚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夏知行的右胳膊上，威亚绳勒出的红痕已经肿了起来，像条狰狞的蚯蚓爬在白皙的皮肤上，边缘还泛着点青紫色。 刚才少年飞扑过来时，大概是用了蛮力，连甲片都被蹭掉了两块。 “没事没事，小伤。”夏知行扯着袖子想盖住，却被老王按住手腕，“王师傅你轻点……”他的话没说完，就看见林砚秋突然站起来，往休息区走去，背影有点踉跄，月白色的衣摆还沾着片从屋脊带下来的瓦砾。 围观的演员们渐渐散开，灯光师重新调整着光束。 夏知行被老王拉到一旁涂药膏，冰凉的药膏触到红痕时，他忍不住嘶了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林砚秋的背影，少年正站在休息区的冰柜前，手指在冰袋上犹豫着，像不知道该拿还是该放。 “夏老师这反应够快的。”张驰递给他瓶矿泉水，“刚才那下，换个人未必能抓住。” 夏知行拧瓶盖的手顿了顿。 他看见林砚秋拿着冰袋朝这边走来，脚步很慢，像在丈量脚下的路。“林老师平时挺稳的，今天可能是太紧张了。”他把矿泉水瓶捏得变了形，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那瓦片确实有点滑。” 林砚秋在他面前站定的时候，空气突然静了下来。 周围的说话声、机器运转声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两人之间浅浅的呼吸声。他把冰袋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夏知行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谢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轻得像片羽毛。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夏知行说这两个字，说完才发现手心已经全是汗。 夏知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 他接过冰袋的动作有点急，差点没拿稳：“不、不客气！应该的！”他把冰袋按在胳膊上，冰凉的触感让红痕没那么疼了，“林老师你没吓着吧？刚才看你闭着眼，脸都白了。” 林砚秋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他想起刚才闭眼前看到的画面，夏知行的睫毛上沾着金粉，像落了点星星，而自己正悬在他的臂弯里，像只被护住的幼鸟。 “没有。”他别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屋脊，“刚才……谢谢你。”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些，像被风吹散了雾气。 夏知行突然笑起来，虎牙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都说了是应该的！剧本里将军本来就要护着太子，我这算提前入戏。”他晃了晃手里的冰袋，“你看，这红痕多像将军打仗留下的疤，还挺酷。” 张驰在旁边看得直乐，跟老王说：“你看这俩，刚才悬在半空像要掉眼泪，现在倒像没事人似的。”老王摸着下巴点头：“夏小子看着跳脱，关键时候比谁都靠谱。林老师也是，能主动道谢，说明心里认他了。” 林砚秋没接夏知行的话，却没立刻走。 他看着少年把冰袋换了个角度，确保红痕都被盖住，忽然想起刚才落地时，夏知行的披风扫过他的脚踝，那里还留着点温热的触感，像还没散去的阳光。 “接下来拍近景补拍。”场务组长举着场记板走过来，“林老师先去补妆，夏老师处理下胳膊，五分钟后开拍。” 林砚秋转身时，听见夏知行在身后喊：“林老师！等会儿走屋脊，我在你旁边！”他没回头，却轻轻“嗯”了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补妆镜里的少年，耳尖的红还没褪尽。化妆师用粉扑轻轻拍着他的脸颊，笑着说：“林老师刚才被夏老师救的时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林砚秋的睫毛颤了颤，没反驳，他确实像只没见过世面的兔子，被突如其来的保护撞得晕头转向。 窗外的阳光透过摄影棚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道细长的光带。 夏知行正坐在光带里处理胳膊上的红痕，冰袋上的水珠滴在军绿色的戏服上，像落了场小小的雨。林砚秋看着镜中的倒影，忽然觉得刚才悬在半空的恐惧，好像被少年掌心的温度熨平了，原来被人牢牢抓住的感觉，是这么让人安心。 灯光师重新打开聚光灯时，林砚秋深吸了口气。他走到屋脊下，看见夏知行已经站在对面的瓦上，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胳膊上的冰袋已经拿掉，红痕在阳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这次慢点开。”夏知行的声音顺着光束飘过来，“我在你三步外跟着，有事儿随时喊我。” 林砚秋点点头，迈出脚步的瞬间，忽然想起刚才递冰袋时，少年指尖的温度。 他踩在琉璃瓦上的动作稳了些，连呼吸都比刚才平静，原来有些勇气，是被人用红痕换回来的，藏在冰袋的凉意里，藏在“我抓着呢”的承诺里，像屋脊上的铜铃，只要有人守护，就敢在风里轻轻摇晃。 场记板再次合上时，林砚秋的目光越过瓦砾，落在夏知行的背影上。少年的披风在风里轻轻扬起，像只展开的翅膀，正稳稳地护在他三步之外。 这一次，他没再害怕，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原来并肩站在高空的感觉，比独自站稳要踏实得多。 第11章 热搜 化妆间的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把午后的热气搅成圈。 夏知行瘫在折叠椅上，将军戏服的甲片蹭着椅面发出“沙沙”声，他举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屏幕亮得能映出他皱紧的眉，粉丝刚发来的路透图里，林砚秋站在威亚台上攥紧护栏的样子被拍得清清楚楚，配文写着“太子殿下好像有点怕高”。 “夏哥，刚张姐说让你少看手机，眼睛该疼了。”助理把冰袋放在他胳膊上，那里的红痕还没消，被冷气激得泛起层鸡皮疙瘩，“下午还要拍将军救太子的夜戏呢。” 夏知行没接冰袋。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评论区已经吵成了热窑，有人说“林砚秋连威亚都怕，还当什么演员”，有人扒出三年前的摔戏旧闻，甚至有极端粉丝刷“不如让夏知行替他演太子”。 最扎眼的是条高赞评论：“难怪要夏知行护着，原来是个需要人喂饭的瓷娃娃。” 手机“啪”地砸在化妆台上，震得眉笔滚到地上。 夏知行抓起冰袋往胳膊上按，冷气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却压不住心里的火，他想起林砚秋站在高台上发白的脸，想起对方攥着护栏时指节的青白，那些被镜头捕捉到的“怕”，明明是藏了很久的伤口，怎么就成了别人攻击的武器。 “把我手机拿来。”他扯掉胳膊上的冰袋，指腹在屏幕边缘按出红印。助理刚递过手机，就看见他点开那条高赞评论，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指甲盖都泛了白。 【夏知行V：删了。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尊重别人的隐私是基本礼貌。】 这条回复像块炸雷扔进评论区。 粉丝瞬间炸了锅，私信提示音连成串，有道歉的，有辩解的，还有激进粉说“哥哥怎么帮外人说话”。夏知行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突然退出账号，把手机塞进助理手里：“设成免打扰，谁的消息都别叫我。” 他起身时撞翻了椅边的剧本，“太子与将军”的分镜页散开在地上，其中一页正好是威亚戏，林砚秋画的小树杈旁，被他添了个小小的盾牌。 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盾牌图案上投下道金线，像给这笨拙的守护镀了层光。 “夏哥你这是何必。”助理捡起剧本，看见他胳膊上的红痕被冰袋压得发紫，“粉丝也是担心你，怕你被说抢戏。” 夏知行的脚在门槛上顿了顿。他想起早上林砚秋被吊起来时，睫毛上沾着的冷汗，想起对方落地后耳尖的红，那不是瓷娃娃的脆弱，是藏在温润外表下的隐忍。 就像剧本里的太子，明明怕黑，却总在深夜批阅奏折，从不让人看见烛火下发抖的指尖。 “他不是外人。”夏知行的声音有点哑，“是要跟我演完整部戏的人。” 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林砚秋正看着周延的手机屏幕。 周延刚刷到夏知行怼粉丝的动态，截图里少年的回复像把没出鞘的刀，锋芒藏在“尊重隐私”四个字里。玻璃杯里的龙井已经凉透，叶片沉在杯底，像他此刻没说出口的情绪。 “已经联系平台了。”周延把手机揣回口袋，指尖在保温杯上敲了敲，“审核员说半小时内清理所有恶意评论，相关词条也会降热搜。” 他看着林砚秋捏着杯沿的手指，那双手刚在威亚上抖得厉害，此刻却稳得能数清杯底的茶叶。 林砚秋的目光落在走廊拐角。那里有片衣角闪了下，是夏知行的军绿色外套，大概是在等助理拿冰袋。 他想起刚才在化妆间门口，听见少年跟助理说“别让林老师知道粉丝吵架”，尾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 “把夏知行那条回复也隐藏了。”林砚秋突然开口，指尖在杯沿划了个圈，“就说系统误删，别让他被粉丝围攻。” 周延愣了愣，随即点头：“我让张姐配合演场戏，说夏哥手机被盗号了。”他看着林砚秋把凉掉的龙井倒进水池，水流声里混着远处的场记板响，“其实你不用这么在意，夏知行自己能处理。” 林砚秋的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冷水顺着指缝淌下来，在池底积成小小的水洼，像威亚台上那片被他攥出的汗。 他想起三年前摔威亚后，全网都在传“林砚秋恐高影响拍戏”，当时没人替他说话，只有祖父寄来的信里写“怕高不是错，藏着才累”。 “他帮了我。”林砚秋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袖口滴在白衬衫上，洇出浅淡的痕，“我总不能看着他被骂。” 周延看着他走进化妆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两个演员像剧本里写的那样，太子内敛的守护藏在奏折的朱批里，将军直白的维护露在剑锋上，看似不同，却都在护着同一片疆土。他拿出手机给张姐发消息，指尖悬在“谢谢”两个字上，最终改成了“夏老师的冰袋需要再拿一个吗？” 夏知行在走廊里等到冰袋时，手机突然弹出平台通知：“您发布的内容已隐藏，如有疑问请联系客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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