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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皱眉,张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傻小子,我让平台隐藏的,免得粉丝追着吵。就说手机被盗号了,听见没?” “知道了姐。”夏知行捏着冰袋的手松了松,胳膊上的红痕被冷气激得发麻,却奇异地不疼了。 他转身往化妆间走,路过茶水间时,看见林砚秋正站在窗边翻剧本,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瘦,手里的红笔在“将军护太子”那场戏旁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助理发来的截图:恶意评论已经被清理干净,连“林砚秋怕高”的词条都消失了。夏知行盯着截图看了会儿,突然笑了,他好像知道是谁做的。 化妆间的门没关严,夏知行推开门时,看见林砚秋正把片玉兰花瓣夹进剧本。 那是早上从威亚台上带下来的,被压得平平整整,刚好夹在“云中相救”那场戏的页脚。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林老师,下午的夜戏要穿披风,我帮你拿过来了。” 夏知行把叠好的披风放在椅背上,军绿色的布料上还沾着点威亚绳的纤维,“刚问过服装组,说这披风加了内衬,比早上的暖和。” 林砚秋的红笔在剧本上顿了顿。 他看着夏知行胳膊上的冰袋,那里的红痕透过塑料袋隐约可见,像道没愈合的伤口。“你的胳膊……” “早没事了!”夏知行立刻把冰袋藏到身后,耳尖却红了,“威亚师傅说我这是练出来的铁胳膊,下次还能给你当人肉垫子。” 话没说完,就被林砚秋扔过来的剧本砸中胳膊,不重,像片羽毛落在身上。 剧本翻开的页面上,“将军”两个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盾牌,笔触和夏知行画的那个几乎一样。 窗外的阳光突然亮了些,把两个未说出口的心思都照得透亮。 夏知行摸着被砸的胳膊笑了,林砚秋低头翻剧本时,嘴角没忍住向上弯了弯,有些守护不用宣之于口,就像此刻化妆间里的安静,像冰袋压着的红痕,像夹在剧本里的玉兰花瓣,都在悄悄说“我知道,我护着你”。 平台审核员在后台标注“已处理”时,看见两条几乎同时发出的申请,一条来自林砚秋工作室,要求清理恶意评论;一条来自夏知行团队,要求隐藏争议回复。 他敲下确认键的瞬间,仿佛看见屏幕另一端,两个演员正隔着走廊的光影,完成了场无声的约定。 午后的蝉鸣渐渐响起来,混着摄影棚的打板声,像首没谱的歌。 夏知行把披风往林砚秋身上搭了搭,看着对方耳尖悄悄泛起的红,突然觉得下午的夜戏会拍得很顺利,毕竟心里装着暖意的人,连演“生死相依”都带着真感情,那些藏在删帖记录里的关心,早已替他们把台词都润成了心里话。 第12章 来得不是时候 午后的片场浸在暖烘烘的阳光里。 道具组的帆布棚下,夏知行正把胳膊架在折叠桌上,军绿色的戏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道红紫相间的勒痕,是上午吊威亚时被安全绳磨的,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发炎的光泽。 林砚秋蹲在他面前,指尖捏着片冰凉的药膏,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 “轻点轻点!”夏知行的肩膀缩了缩,却没敢动胳膊。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薄荷味混着中药香漫开来,他看见林砚秋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片浅灰的阴影,连捏药膏的指节都透着认真,“林老师你以前给人贴过药膏?比我姐还细心。” 林砚秋没抬头。他用指腹把药膏边缘按平整,指尖划过夏知行胳膊上的旧伤,那是道浅褐色的疤痕,像条褪色的蚯蚓,“以前给祖父贴过风湿膏。”他的声音很轻,刚好盖过远处道具车启动的嗡鸣,“这药膏是周延托人从苏州带来的,消肿快,不刺激皮肤。” 夏知行的耳尖突然红了。 他盯着林砚秋发顶的旋儿,那里沾着点上午拍外景时蹭的金粉,像撒了把碎星星。 药膏的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却压不住胳膊上泛起的热意,这是林砚秋第一次主动碰他,连指尖的温度都像被阳光晒过,暖得让人想屏住呼吸。 “哟,这是演到‘将军负伤,太子亲侍’的戏了?”沈倦的声音从帆布棚外传来,带着点戏谑的尾音。 他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刚买的生煎包,油香顺着纸袋缝隙钻出来,混着药膏的薄荷味,竟意外地和谐。 林砚秋的指尖顿了顿,收回手时指尖沾了点药膏的黏性,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 “沈老师来了。”他起身时,夏知行突然“嘶”了声,原来是胳膊没撑稳,差点从桌上滑下来,林砚秋下意识伸手扶了把,掌心刚好按在少年的腰侧,像托住了只突然受惊的鸟。 “啧啧,”沈倦把生煎包往桌上一放,纸袋发出“窸窣”声,“我这探班的来得不是时候啊。”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夏知行泛红的耳尖和林砚秋沾着药膏的指尖转了圈,忽然笑了,“你俩这进度,比我改的剧本快多了。” 夏知行的脖子都红了。他抓起个生煎包就往嘴里塞,滚烫的肉馅烫得他直哈气,却含糊不清地说:“沈老师别乱说,林老师是怕我胳膊发炎,影响拍戏进度。” 他说着往林砚秋手里塞了个生煎包,油汁蹭在对方的指腹上,像颗小小的琥珀。 林砚秋没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指尖。 手帕是苏州老宅绣的玉兰,浅粉色的花瓣边缘已经洗得发白,擦到油汁时,他忽然想起祖父说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可刚才碰过夏知行腰侧的掌心,却还留着点说不清的热,像水被投了颗石子,漾开圈没散去的涟漪。 沈倦没再逗他们,从帆布包里掏出改好的剧本:“刚改了‘将军负伤’那场戏,你们看看,太子给将军上药时,说‘这伤若在我身,便知你痛’,比原句‘好好养伤’有劲儿吧?” 夏知行的眼睛亮了。他抢过剧本翻到那页,指腹在“便知你痛”四个字上反复摩挲,突然抬头看林砚秋:“这句好!就像刚才林老师给我贴药膏,肯定知道我被勒得多疼。” 林砚秋的喉结动了动。他看着剧本上沈倦画的小批注,“要带点不易察觉的心疼”,忽然觉得这台词像为刚才的场景量身定做的。 阳光从帆布棚的缝隙漏进来,在剧本上投下道金线,刚好罩住“太子”和“将军”的名字,像被谁悄悄系了个结。 “夏小姐的合同到了。”快递员的声音打断了这片刻的安静。 他举着个牛皮文件夹站在棚口,制服上还沾着片场的红土,“说是急件,要本人签收。” 夏知行刚要起身,就看见夏知意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红棕色的西装套裙在片场的灰调里格外扎眼,她接过快递员手里的笔,签字时笔尖在纸上划出凌厉的弧度,像在写一份不容置疑的军令状。 “路过顺便看看,别又给我惹麻烦。”她把合同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夏知行胳膊上的药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弄的?又没按安全规范来?” “是威亚绳磨的,不碍事。”夏知行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像被家长抓到调皮的孩子。 夏知意没理他,视线落在沈倦手里的剧本上,那里正摊着“将军负伤”的戏,林砚秋的批注写着“太子递药膏时,指尖应微颤”。 “沈倦又改剧本了?”她拿起剧本翻了两页,红棕色的指甲在“便知你痛”四个字上敲了敲,“这种台词太细腻,观众未必买账。” “观众要看的是真情实感。”沈倦把生煎包往她面前推了推,“不是你说的‘强强对决就要拳拳到肉’。” “我是说市场逻辑。”夏知意合上剧本,金属钢笔在文件夹上敲出“笃笃”声,“上周做的观众调研显示,70%的人想看将军和太子的打戏,不是互相贴药膏。” 她忽然看向林砚秋,“林老师觉得呢?你是愿意演打戏,还是演这种‘温情戏’?” 空气突然静了。远处的保洁阿姨拖着拖把经过,水声“哗啦”响了声,像在给这场对峙伴奏。 林砚秋的目光落在夏知行胳膊上的药膏,那里的红痕还没消,边缘泛着点发炎的粉红,忽然想起上午吊威亚时,少年攥着他手腕的力度,紧得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摔进云里。 “都可以。”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里,“但‘贴药膏’未必是温情。就像将军把后背交给太子,不是软弱,是信任。” 夏知行猛地抬头,撞进林砚秋的目光里。 对方的眼底像盛着刚化的春水,清浅却温柔,像在说“你的痛,我懂”。 他忽然觉得刚才被姐姐数落的委屈都散了,连沈倦和夏知意的争执都变得没那么刺耳,原来有些角色的默契,不用刻意演,站在一起就懂。 “说得好!”沈倦拍了下桌子,生煎包的油汁溅出来,在剧本上洇出个小圈,“这才是我要的‘战友情’——不是非要打打杀杀,是哪怕隔着十米远,也知道对方哪里疼。” 夏知意的指尖在合同上划了下,金属搭扣发出冷脆的响,却没再反驳。 “下周要拍‘夜闯东宫’的戏,”她翻开合同的附件,指着拍摄日程表,“我加了个航拍镜头,要从宫殿顶飞过去,你们俩的威亚得提前练。” 夏知行的肩膀僵了僵。他下意识看向林砚秋,看见对方的指尖在桌角捏出红痕,显然是想起了上午的恐高。“能不能换个镜头?”他抓了抓头发,“林老师不太适应高空航拍。” “不能。”夏知意的语气没商量,“这是投资方要求的,加了预算。” 沈倦忽然笑了:“可以改改镜头角度,从侧面拍,既保留航拍的宏大,又不用升太高。”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画了个侧视图,“太子站在回廊,将军从屋顶跳下来,镜头从月亮那边推过去,既有画面感,又不用林老师上高台。” 夏知意盯着那个侧视图看了半分钟,终于松了口:“让摄影组出个方案,下周之前给我。”她把合同塞进包里,金属拉链“咔啦”响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合起伙来糊弄我。” 这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化。 夏知行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帆布棚外,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总抢他的零食,却会在他被隔壁小孩欺负时,拎着木棍冲上去,原来关心的方式有很多种,有的像林砚秋的药膏,温柔贴肤;有的像夏知意的西装套裙,硬邦邦却藏着护短。 “沈老师这招高啊。”夏知行拿起个生煎包递给林砚秋,这次没敢再蹭到对方的手,“既保住了航拍镜头,又不用林老师上高台。” 林砚秋接过生煎包时,指尖碰到了夏知行的指腹。两人像被同时烫到似的缩回手,生煎包在桌上滚了半圈,油汁在桌面上画出道浅黄的弧线,像条没说出口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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