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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权刚落到段柏舟手里,桑怀瑾就贴了上来。 白色球衣与黑色球衣在阳光下撞出鲜明的对比,前者微微屈膝,手臂呈防御姿态,指尖几乎要碰到对方运球的手腕,却始终保持着半寸距离,像两只蓄势待发的兽,谁也不肯先露破绽。 段柏舟运球的节奏突然变快,篮球在掌心与地面间弹得又急又密,趁桑怀瑾重心微偏的瞬间,猛地一个变向突破。 他以为能晃开对方,余光却瞥见一道白影紧随而至——桑怀瑾几乎是贴着他的侧身滑步,胳膊肘若有似无地抵着他的腰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速度挺快。”段柏舟低笑一声,突然收球、转身,借着转身的惯性将球往身后一勾。 桑怀瑾反应极快地伸手去截,指尖擦过球皮的瞬间,段柏舟却手腕一翻,把球从他腋下精准地拨了出去,正好落在跑位过来的顾君泽手里。 “啧,配合不错啊。”林璟琛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桑怀瑾直起身,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看了眼段柏舟,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在对方再次拿球时,更快地贴了上去。 拍球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呀”声、偶尔的碰撞声混在一起,阳光把两人的影子钉在地面上,缠成一团又猛地分开,像场无声的较量。 段柏舟起跳投篮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桑怀瑾也跟着跃起,白色的球衣在风里鼓成一个小小的帆。 他刻意偏了偏手腕,篮球擦着篮筐滚了出去,却在落地前被桑怀瑾稳稳接住。 “故意的?”桑怀瑾落地时看过来,语气听不出喜怒。 段柏舟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热身而已。” 桑怀瑾指尖转着篮球,皮质球面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他眉峰微挑,视线落在段柏舟故意偏开的手腕上:“热身用得着往界外扔?” 段柏舟往场边的长椅走,随手扯了扯领口,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总不能让你觉得,我一上来就尽全力。” 桑怀瑾几步跟上,篮球在掌心拍得砰砰响,节奏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压迫感:“是谁以前说,跟我打球从不需要留力?” “以前是以前。”段柏舟拿起矿泉水拧开,喉结滚动着咽下两口,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现在突然觉得,让你多跑两步,有助于活动开筋骨。” 话音刚落,桑怀瑾忽然扬手,篮球带着风声直逼他面门。段柏舟头也没偏,伸手精准扣住球身,指腹碾过球面的纹路,抬眼时笑意更深:“这才像样。” 他转身将球砸回场中,篮球在地面弹起,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来真的?”桑怀瑾扬眉。 段柏舟扯开外套扔在长椅上,露出里面湿透的黑色T恤,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紧:“不然呢?总不能让你以为,我只会扔空球。” 阳光穿过球场边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桑怀瑾弯腰运球,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率先发起进攻的瞬间,段柏舟已经如猎豹般蹿了出去——刚才那记偏出的投篮,哪里是热身,分明是在等一个真正开始的信号。 桑怀瑾运球的动作忽然一顿,重心压低时手腕轻巧一翻,篮球像黏在他掌心似的变向,试图从段柏舟身侧绕过去。但段柏舟的反应更快,几乎是凭着本能横移半步,胳膊肘微抬就卡住了他的突破路线,肩背故意往桑怀瑾身上撞了一下。 “犯规了啊段柏舟。”桑怀瑾低笑一声,却没停手,借着碰撞的力道顺势转身,后背顶住段柏舟的胸膛,另一只手已经把球往篮筐方向送。 “没吹哨就不算。”段柏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点温热的气息,紧接着手腕一扬,硬生生在球即将过网时把它按了下来。两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篮球在掌心激烈地争夺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够狠。”桑怀瑾猛地发力挣脱,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把球转得飞快,“刚才让你三个球,看来是我心软了。” 段柏舟挑眉,活动了一下被撞得发红的手肘:“那就别心软。” 他说着突然冲上前,脚步虚晃着做了个投篮假动作,在桑怀瑾起跳拦截的瞬间,手腕急转把球从他腋下穿了过去,自己则像阵风似的掠过他身边,稳稳接住反弹回来的球,起跳、扣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篮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篮网簌簌作响。 落地时他回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角,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刺眼:“这球,算不算回礼?” 桑怀瑾看着还在晃动的篮筐,忽然笑了,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球,拍了两下,力道比刚才重了许多,地面被震得咚咚响:“段柏舟,你最好记住现在的嚣张。” 他再次发起进攻时,动作里明显带了火气,运球的节奏又快又急,假动作几乎能以假乱真。 段柏舟却像早就摸透了他的路数,总能提前半步堵在他想去的地方,两人在场上来回追逐、碰撞、拦截,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就蒸发了。 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球场上忽远忽近地纠缠。 偶尔有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看两眼,又被他们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场吓得赶紧走开——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打球,倒像是一场用汗水和力量较量的战争,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碰撞,都在说“我不会输给你”。 最后一球结束时,两人都累得弯着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谁也没说话。篮球躺在场地中央,还在微微转动。 还是段柏舟先开了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下次……换个场地?” 桑怀瑾抬起头,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进衣领,嘴角却勾了起来:“行啊。” 段柏舟笑了,直起身拿起长椅上的矿泉水,扔了一瓶给桑怀瑾:“一言为定。” 瓶盖被拧开的瞬间,冰凉的水汽冒了出来。两人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的弧度莫名地同步,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们身上,把汗湿的衣服浸成半透明,却遮不住眼底那点不肯认输的光。 这场球明明已经结束了,可谁都知道,这根本不是结束。 蓦然,手机在掌心震动,段柏舟刚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发梢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洇出一小圈深色的印记。他直起身接起,段母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关切,却在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时陡然绷紧:“小舟,你在干嘛呢?” “刚跟人打完球。”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喉结动了动,“妈,有事?” 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明显松快些:“没事,喊你回家吃饭。对了,你嫌长的那套校服,我找张阿姨改好了裤脚,回来试试合不合身。” “知道了,这就回。”段柏舟应着,目光扫过不远处——桑怀瑾正倚着篮球架听林璟琛说话,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球,阳光透过他汗湿的发隙,在锁骨处投下细碎的光斑。另外几个男生蹲在地上,不知在聊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 “等等,”段母忽然在那头问,“刚才是不是有别人说话?小星在你旁边吗?” “嗯,他跟小林子,君泽几个都在。” “那正好,”段母的声音热络起来,“喊小星过来一起吃啊,人多热闹。还有璟琛、君泽他们,要是不嫌弃就一块儿来,我喊芳姨多炒两个菜。” 段柏舟挂了电话,往那群人走过去。林璟琛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见他过来立刻停了:“宋阿姨催你了?” “我妈让你们去家里吃饭。”段柏舟踢了踢地上的篮球。 “好啊。”林璟琛眼睛亮晶晶的答应着,“好久没吃到宋阿姨家的糖醋里脊了。” 旁边几人也跟着应和,七嘴八舌地说要回去跟爸妈报备。桑怀瑾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向段柏舟:“几点过去?” “六点吧,别墅门口见。”段柏舟看了眼表,“谁迟到谁是狗。” “好啊!” 第14章 晚饭 林璟琛把外套搭在肩上,路过桑怀瑾时故意撞了他一下:“记得换件干净衣服,别让许阿姨看见你这汗津津的样,还以为你跟段别人打架了。” 桑怀瑾抬脚作势要踹,被他笑着躲开。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往路口走,段柏舟落在后面,捡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臂弯里。 夏末的风带着热气吹过来,混着远处居民楼飘来的饭菜香,还有少年们没散去的笑闹声,把刚才球场上的紧绷和较劲,都烘成了松快的暖意。 夕阳的最后一缕金辉没入楼宇缝隙时,墙上的电子钟刚跳过17:49。 段柏舟刚从浴室出来,发梢还在往下淌水。水珠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滑下去,漫过颈间的喉结,又沿着锁骨的沟壑往下渗,一路穿过紧实的胸膛,没入肌理分明的腹肌缝隙里,像被温热的皮肤悄无声息地吞了进去。 他随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把脸,剩下的水珠仍在往下坠,在腰线处晕开一小片水渍,又很快被蒸发在带着水汽的空气里,只留下肌肤上转瞬即逝的凉意。 吹风机的嗡鸣刚歇,段柏舟随手把它扔回浴室,毛巾搭在肩头擦着半干的发,几步跨到床边坐下。指尖划开屏幕没刷几条消息,楼下隐约传来的笑闹声就顺着落地窗的窗缝钻了进来,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咋咋呼呼。 他眉梢动了动,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林璟琛正扒着花园的栏杆晃悠,手里还举着个包装花哨的盒子,顾君泽在旁边笑他傻样,另几个男生拎着东西站在花园旁边,吵吵嚷嚷的动静几乎要掀翻整个别墅。 桑怀瑾跟在众人身后,黑色丝绸居家服的料子垂坠如流水,在傍晚暧昧的光线下泛着层极淡的柔光,袖口那枚暗绣的家族徽记若隐若现——是他家专属工坊用真丝金线绣的,寻常人看不出门道,却藏着自幼浸润的讲究。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大概正抵着里面那枚珐琅打火机,是去年在巴黎古董市场淘的,此刻却被他漫不经心地揣着。 林璟琛在前面唾沫横飞地讲着新入手的跑车,他微微侧头听着,下颌线绷得像用刀刻过,连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透着股克制的沉静。 周遭的喧闹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林璟琛的笑骂、顾君泽拍他肩膀的力道、邵辰穆踢到台阶的轻响……这些鲜活的嘈杂都仿佛碰不到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屏障。 他就像幅被匆忙裱进热闹画框里的工笔小品,墨色清淡,笔触利落,偏安一隅,自成天地。 忽然,他是像感受到什么一样,抬头望去看见段柏舟正看着他。 他那点疏离才淡了些,嘴角极轻地勾了下,算是打过招呼。 丝绸料子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半截皓白的手腕,腕骨分明,衬得那枚低调的铂金手链愈发清冷——是他十七岁生日时,家里人送的礼物,价值够普通人在这小区买套房,此刻却只当寻常饰物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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