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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往那一站，便像自带聚光灯，明明周围都是喧闹的学生，却硬生生划出一片独特的气场，想不注意都难。 “煜清哥！”林璟琛几步跑过去，脸上漾着明朗的笑，“你怎么才回来啊？暑假我们约了好几次，都没凑齐人聚聚。” 韩煜清闻声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柔和的弧度，声音温润：“抱歉，暑假在国外进修音乐理论，课程排得紧，没赶上回来。” “原来是这样。”林璟琛恍然大悟，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回来就好，回头必须补上这顿。” 旁边的沈君乐一直没说话，此时才懒懒地抬眼，长发被风拂过耳际，他浅勾唇角，语气带着点随性的邀约：“什么时候有空，一起玩音乐？” 韩煜清看向他，神情平淡依旧，却回以从容一笑：“好啊，等我把这边的事理顺。” 说话间，到校的学生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经过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这边瞟，小声的议论像细密的雨丝飘过来—— “快看，那个是不是沈君乐？也太帅了吧！”一个女生悄悄拉着同伴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 “沈君乐？谁啊？”旁边的人探头张望。 “就那个留长发的啊！你看他站在那儿，浑身都透着股矜贵劲儿，气质绝了！” 正说着，另一个方向的议论声也传了过来：“欸，那不是韩煜清吗？学生会会长！” “真的是他！他不是去国外做交换生了吗？不是说要去一年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不知道啊……不过他回来的话，感觉学校又要热闹起来了。” “还有那个穿白T恤的人，怎么站在他们几个中间啊” “是啊，看着好像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旁边有人附和着，眼神里满是疑惑。 “不过你别说，他站在中间倒也不突兀，好像……本来就该在那儿似的。” 话音刚落，就见那白T恤少年抬手拍了拍韩煜清的肩膀，嘴角噙着笑说了句什么，韩煜清微微侧头听着，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连带着周围那几分疏离的气场，都柔和了不少。 细碎的议论声像初春的柳絮般飘在风里，七个少年沐浴在金红色的晨光里，有的勾肩搭背说笑，有的低头踢着石子交谈，周身的朝气像刚开封的橘子汽水，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来往师生眼中最亮眼的风景。 桑怀瑾被林璟琛半挂着往教学楼挪，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他偏头躲开，抬手推了推对方胳膊：“松开，热死了。” 林璟琛反而把胳膊收得更紧，拖着他往前趔趄半步：“不要，走走走，老班的早自习迟到要站走廊的。” 不远处，韩煜清看着正被顾君泽勾着脖子“控诉”上次打球耍赖的段柏舟，忍不住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新奇：“柏舟，跟他们都很熟吗？” “那可不！”顾君泽立刻松开段柏舟，拍着胸脯抢话，“我们可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虽说段哥中间走了几年，但回来照样能凑一块儿干架——不是，打球，感情铁着呢！” 韩煜清被逗笑了，转向段柏舟时眼里还带着笑意故意说道：“那这么说，我们以后也是好兄弟了？” 段柏舟正弯腰系松开的鞋带，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直起身时语气已恢复惯常的随意：“本来不就是么。” 前头的林璟琛回头看了眼还磨磨蹭蹭的五人，扬着嗓子喊：“还不来吗？再不走真要迟到了唉！” “来了来了！”顾君泽率先应着，拽起段柏舟的胳膊就往前冲，韩煜清和另外两人连忙跟上，晨光里的身影渐渐汇作一团，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涌去。 等他们进了教室，才发现根本没几个人来。 林璟琛随手把书包甩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只有两三个人的教室抱怨道：“根本就没几个人来啊。” 歇了两秒，他忽然直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剩下六个人：“要不我们去打球吧，好不好？” 桑怀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虽然已经立秋了，但日头依旧烈得很，阳光把操场的水泥地晒得发白，空气里浮动着没散尽的热气，连风都带着股懒洋洋的烫意，落在皮肤上还是黏糊糊的。他收回视线，指尖敲了敲桌面：“这么热，打一会儿就得一身汗。” “汗才爽啊！”林璟琛已经开始解校服扣子，语气里满是怂恿，“去嘛去嘛，反正待着也是待着，大不了打半小时就回来，我请你们喝冰汽水。” 剩下的人没再多言，纷纷利落地脱掉制服外套，随手搭在更衣室的长椅上。顾君泽扯了扯领带，率先迈开步子：“走了，速战速决。” 一行人快步朝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更衣室里很快响起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大家各自打开储物柜，动作麻利地换上贴身的篮球服。唯独段柏舟，刚转来还没分到柜子站在原地，顾君泽见状挥挥手：“段哥，辛苦跑一趟，去拿几个篮球来？ 邵辰穆扶了扶眼镜，轻声提醒段柏舟：“先去拿体育器材室的钥匙，老何今天好像值班。” “老何是？” 邵辰穆这才想起他是第一天来，连忙补充：“是管器材室的老师，性子稍微严厉点……不过没事，你直接去要就行。” “嗯。”段柏舟应了声便走了。 等他拿着一串钥匙和网兜装着的篮球回来时，更衣室里已经换了光景。 顾君泽穿着亮黄色的12号球衣，正对着镜子扯领口，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疤痕；沈君乐套着件深蓝色球衣，正弯腰系鞋带，鞋舌上的标志被磨得发白；邵辰穆的浅灰色球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细瘦的手腕，正低头用毛巾擦眼镜；桑怀瑾靠在储物柜旁，身上是件简洁的白色球衣，号码被阴影遮了一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个篮球，听见动静时抬了抬眼，目光在段柏舟手里的网兜上顿了半秒，又移开了。 林璟琛是最后一个换完的，他拽着红色球衣的下摆往下扯了扯，冲段柏舟咧嘴笑：“可算回来了。” 顾君泽抱着篮球在原地转了个圈，目光落在段柏舟身上时顿了顿，开口问道：“段哥，你没有篮球服吗？” 段柏舟瞥了眼他身上印着号码的球衣，嘴角抽了抽，语气里带着点无语：“我今天第一天来。”后半句“哪知道你们突然要打球”被他含在嘴里，只化作一声轻嗤。 “哎——”林璟琛突然拍了下手，像是想起什么，“我好像记得瑾哥有多余的篮球衣吧？上次他多买了一套放在储物柜里的。” 他转向段柏舟，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要不你穿他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向桑怀瑾。他正靠在器材室的门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墙皮，闻言只是懒懒地撩了撩眼皮，琥珀色的眸子里一片淡漠，像结了层薄冰，仿佛这事与他毫无关系，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段柏舟挑了挑眉，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以吗，小星哥哥？” 桑怀瑾像是没听出那语气里的异样，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丢下两个字便转身，抓起旁边的篮球往外走：“随你。” 林璟琛赶紧跟在他身后，不忘回头冲段柏舟扬声提醒：“就是那个08号黑色隔间，你直接进去拿就行！” “嗯，好，谢谢了。”段柏舟应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是在谢走在前面的桑怀瑾，还是特意回头叮嘱的林璟琛。他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校服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段柏舟拿着那套黑色球衣进了隔间，布料贴在皮肤上时带着点微凉的质感。他动作利落地换好衣服，领口的号码“08”在白炽灯下泛着暗光，倒和他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莫名搭调。 推开门时，外面的喧闹声直往耳朵里钻。篮球场上传来“砰砰”的拍球声，混着顾君泽咋咋呼呼的喊声：“林璟琛你挡我路！犯规了啊！” 他倚着门框看了眼，场地上早已分好队伍。林璟琛穿着亮橙色球衣，正猫着腰跟桑怀瑾抢球，后者侧身一躲，白色球衣的衣角在风里掀了个弧度，指尖轻巧地把球拨给了另一边的邵辰穆。沈君乐站在三分线外挥手要球，顾君泽在他身后紧盯着，俩人胳膊肘时不时撞一下，笑骂声隔着网子飘过来。 他刚走到场边，就见篮球在半空划出道弧线，稳稳落在韩煜清手里。 对方穿着件浅灰色球衣，动作算不上凌厉，却透着股轻巧的灵活——微微屈膝、运球，避开顾君泽的阻拦时，侧过身的弧度竟带着点莫名的韵律感，像是把指挥棒的节奏融进了脚步里。 段柏舟挑了挑眉，脚步顿了顿。 他实在没料到，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说话都带着三分笑意的韩煜清，打起球来竟也有模有样，刚才那个侧身传球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漂亮。 “还愣着干嘛？”林璟琛余光瞥见他，抱着球冲他喊，“快来快来，缺个人凑队！” 段柏舟扯了扯球衣下摆，抬脚往场边走，鞋底碾过地面的沙粒，发出细碎的声响。阳光穿过篮网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把黑色球衣晒得温热，他抬手抹了把额角，嘴角勾起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行啊，输了可别哭。” 韩煜清刚投完一个球，落地时正好瞥见场边的段柏舟，脸上立刻绽开笑意，冲他扬了扬手：“正好你来了！”他边说边往场下走，顺手扯了扯被汗浸湿的球衣领口，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疲惫，“我先下场歇会儿，打了这半天，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走到段柏舟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眼对方身上的黑色球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笑着打趣：“瑾哥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倒还挺合适。”说完便拿起场边的毛巾擦汗，往休息区的长椅上一坐，仰头灌了半瓶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场上跑动的身影转。 “谢谢夸奖。”段柏舟扯了扯球衣下摆，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眼神却往场上扫了一圈，正好对上桑怀瑾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在他身上顿了半秒，没什么温度，随即就转开了，专注地运着手里的球。 第13章 篮球场 随即，段柏舟又挑了挑眉，声音里裹着点促狭的笑意：“看不出来啊，Jasper。” 话音刚落，他已经迈开步子往场中央走，黑色球衣的下摆随着动作扬起细碎的弧度，在一众亮色球衣里格外扎眼，倒像泼墨画里骤然添上的一笔，成了场上最醒目的风景。 韩煜清望着他跑远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燥热，他索性往长椅上一靠，把毛巾搭在眼睛上，听着场上此起彼伏的拍球声和笑骂声，安安静静地留在原地歇着，成了这片喧闹里最闲适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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