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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柏舟嗤笑一声,转身往楼下走。 刚要打开门,就听见林璟琛的大嗓门从花园处冒出来:“段柏舟你磨蹭什么呢?宋阿姨都让我们自己开门了!” 下一秒,几个人影就撞进视线里。桑怀瑾走在最后,抬眼时正好对上段柏舟的目光,视线在他半湿的发梢上顿了顿,皱了皱眉,漠然道:“洗完澡不吹干?等着感冒?” “随便吹了一下。”段柏舟侧身让他们进来,鼻尖却闻到桑怀瑾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丝绸料子特有的清冷感,倒比平时那股子打球后的汗味好闻些。 “哟,段柏舟你这头发,”林璟琛挤进门就嚷嚷,“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欸?瑾哥你怎么穿得跟要去听音乐会似的?” 桑怀瑾踹了他一脚,径直往客厅走,目光扫过茶几上摆好的碗筷,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宋阿姨呢?” “在厨房盛汤。”段柏舟关上门,看着这群人熟门熟路地往沙发上瘫,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热闹,倒比刚才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流鲜活多了。 “宋阿姨的汤闻着就鲜!”林璟琛把手里的限量版球鞋模型往茶几上一放,鞋盒烫金的logo在水晶灯下闪了闪,人已经蜷进沙发里,眼睛直勾勾盯着厨房的方向。 顾君泽挨着他坐下,抬手松了松定制款衬衫的袖扣——那上面嵌着细小的蓝宝石,是他家旗下珠宝线的新款,“刚在楼下看见你家花园新换了锦鲤,段伯父又托人从日本拍的?” 段柏舟没接话,视线扫过被邵辰穆随手扔在沙发角的外套,那是某高定品牌的运动款,全球就三件,此刻却被压得皱巴巴。他刚要开口,就见桑怀瑾从酒柜里摸出瓶气泡水,瓶身上的外文标签看着生僻,却是邵辰穆上个月在欧洲酒庄特意订的。(昨天刚送过来。) “别碰那个,”段柏舟走过去,“我妈说那是给客人准备的。” 桑怀瑾挑眉,指尖在冰凉的瓶身上敲了敲:你家客人有我们熟?”说着已经拧开瓶盖,气泡滋滋地冒出来,他仰头喝了两口,喉结滚动时,丝绸居家服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点浅淡的痣。 厨房门“咔哒”一声开了,段母端着汤出来,身上还系着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围裙,看见满沙发的半大少年,笑着把汤碗往桌上放:“快过来盛汤,煜清今天送的菌子刚炖好,你们这群臭小子,打球肯定饿坏了。” 韩煜清立刻站起来,他今天穿的羊绒衫看着低调,却是手工坊定制的,此刻却利落地接过汤勺:“宋阿姨您歇着,我来分。” 他分汤的动作都带着点讲究,骨瓷碗摆得整整齐齐,倒像是在自家餐厅里待客。 顾君泽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巧的游戏机,屏幕亮起来时,能看到外壳上镶嵌的碎钻——那是他生日时邵辰穆送的,此刻却招呼林璟琛:“来一局?输的等会儿洗碗。” “谁怕谁。”林璟琛刚凑过去,就被段母拍了下后脑勺,“先吃饭!等会儿菜凉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围到餐桌旁,红木桌面上摆满了菜,骨瓷盘里的糖醋排骨油光锃亮,旁边银质的汤锅里飘着菌子的香气。沈君乐坐在段柏舟对面,拿起银质的筷子,忽然低声道:“你家芳姨的手艺,比我家米其林大厨做的家常菜对味。” 段柏舟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目光里,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那是,你家大厨哪懂往排骨里放冰糖的火候。” 窗外的庭院里,锦鲤在灯光下游动,映得水面闪闪发亮。屋里的谈笑声混着碗筷碰撞的脆响,比任何精致的装潢都更像个家。 段柏舟看着眼前吵吵嚷嚷的一群人,忽然觉得,比起那些冷冰冰的拍卖会和商业酒局,这样的时刻才更让人觉得踏实——毕竟能在你家客厅随意瘫着,还敢跟你抢最后一块排骨的,才是真的把你当自己人的人。 林璟琛把最后一块排骨塞进嘴里,骨瓷碗往桌上一推,手已经摸到了顾君泽放在沙发角的游戏机。顾君泽比他慢半秒放下银筷,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闪了闪,挑眉道:“三局两胜?” “来就来。”林璟琛盘腿坐进地毯里,手指在游戏机按键上翻飞得飞快——那机身镶嵌的碎钻是邵辰穆托人从比利时带的,此刻却被他按得噼啪响,“输的等会儿承包洗碗。” 顾君泽挨着他坐下,定制衬衫的衣摆随意卷到小臂,露出腕间那只防汗的限量款腕表。 两人头凑在一起,屏幕上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时不时爆发出“你这操作犯规”“刚才那招怎么练的”之类的嚷嚷,把餐厅里的余温都搅得更热了些。 段柏舟刚放下碗,就听见林璟琛一声哀嚎。 屏幕上“GameOver”的字样闪得刺眼,他手里的游戏机差点飞出去:“不可能!我刚才明明躲过了!” 顾君泽慢条斯理地退出游戏界面,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放:“看,这里,你摇杆偏了零点五度。”他抬眼时嘴角噙着笑,“愿赌服输?” 林璟琛垮着脸往地毯上一瘫,限量款球鞋踢到茶几腿,发出沉闷的响声:“洗就洗……不过得等我再吃两块排骨垫垫肚子。” 说着就要往餐桌爬,被段母笑着拽住:“刚吃饱别乱动,碗我让芳姨收拾,你们这群孩子,难得聚一起玩会儿。” “还是宋阿姨疼我。”林璟琛立刻满血复活,爬起来就去抢顾君泽手里的游戏机,“再来一局!这次我肯定赢!” 桑怀瑾指尖捏着骨瓷茶杯的耳柄,杯沿氤氲出淡淡的热气,混着龙井的清香漫到鼻尖。 他半靠在意大利手工沙发的扶手上,黑色丝绸居家服的衣料随着动作轻轻堆在腰侧,露出一小片瓷白的手腕,腕间那枚铂金链扣在灯光下泛着细弱的光。 林璟琛正为刚才那局游戏输得跳脚,顾君泽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两人闹得差点撞翻茶几上的水晶果盘——那果盘是段家老爷子从拍卖行拍来的古董,此刻却被他们当成了临时搁游戏机的地方。 桑怀瑾的目光在那果盘上稍作停留,又落回打闹的两人身上,嘴角噙着的笑意比杯里的茶烟还淡,却真真切切洇在眼底。 他啜了口茶,舌尖漫过茶汤的清苦回甘,忽然觉得这场景比自家书房里那套十八世纪的铜制烛台更让人熨帖。 林璟琛的咋呼、顾君泽的促狭、还有远处韩煜清和邵辰穆讨论新季度赛马会的声音,像揉碎的星光,落在这铺满柔软地毯的客厅里,暖得让人不想动弹。 段柏舟端着盘切好的芒果走过来时,正看见他这副模样——平日里在球场上针锋相对的人,此刻半眯着眼靠在那里,丝绸料子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柔和,连下颌线的冷硬都淡了几分。 “茶凉了。”段柏舟把果盘往茶几上放,水晶盘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 桑怀瑾睁开眼,视线从芒果块上扫过——是空运来的菲律宾吕宋芒,果肉金黄得像融化的阳光,他伸手拿起一块,指尖没沾到半点汁水:“你家芳姨总记得我不爱吃酸的。” “她记仇,”段柏舟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块芒果塞进嘴里,“上次你说她做的柠檬派太酸,她念叨了三天。” 桑怀瑾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让茶杯轻轻晃了晃,几滴茶水溅在丝绸袖口上,洇出浅淡的痕。 他毫不在意地抬手抹掉,眼底的笑意却更明了些:“那下次来,我带两箱进口柠檬赔罪。” 客厅里的笑闹还在继续,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淌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桑怀瑾看着手里的茶杯,忽然觉得,偶尔被这样的热闹裹着,好像也不算太坏。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了,庭院里的灯亮起来,把这群人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像幅热热闹闹的剪影画。 茶几上的手机接二连三地亮起,打破了方才的喧闹。顾君泽看了眼屏幕,起身往露台走,声音压得妥帖:“爸,在柏舟这儿呢……嗯,没喝酒,就是吃了饭聊会儿天……不用司机,等会儿跟邵辰穆顺路走就行,他家司机来接。” 林璟琛的手机震得更欢,屏幕上跳着“王管家”三个字,他抓起手机往沙发上一瘫:“不用接!我跟段柏舟挤一晚上怎么了?……啊?我妈非让我回去?行吧行吧,让李叔二十分钟后在南门等,别开那辆黑色宾利,太扎眼。” 沈君乐和韩煜清也陆续接了电话,无非是问归期、要不要派车。只有桑怀瑾还靠在单人沙发里,指尖捻着那枚珐琅打火机,听着此起彼伏的通话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家怎么没人催?”段柏舟刚收到段母的消息——段母说客房都铺好新床单了,让留不住人的话别硬留,他转头看向桑怀瑾。 桑怀瑾抬了抬眼,嘴角勾了下:“我妈刚发消息,说看见我站在你家楼下了。”他顿了顿,指尖往窗外指了指,“而且——” 话音未落,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对面别墅二楼的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地窗后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与段家客厅的灯火隔着条幽静的车道遥遥相对。 “走两步就到。” 林璟琛咂舌,“瑾哥你这哪是住对面,简直是住对门客房。” 邵辰穆接完电话回来,将车钥匙扔在茶几上,金属外壳与水晶桌面碰撞出脆响:“我家司机到了,送林璟琛和顾君泽,煜清你车呢?” “让司机停在地下车库了,怕挡路。”韩煜清起身,段母正好端着几个锦盒出来,里面是刚分装的酱菜和点心。 “带回去给家里尝尝,”段母笑着塞给他们,最后把一个描金瓷盒递给桑怀瑾,“你爱吃的杏仁巧克力,刚做好的。” 桑怀瑾接过来,指尖碰到温热的盒面:“谢谢宋阿姨。” 一群人往门口走,段柏舟送到玄关时,林璟琛还在扒着门框喊:“明天晚上八点!赛车模拟器!输的请奶茶!” “知道了。”段柏舟挥挥手,看着他们涌进电梯——邵辰穆的司机已经候在楼下,黑色轿车的轮廓在夜色里低调沉稳。 转身时,桑怀瑾还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那个瓷盒。“不走?”段柏舟挑眉。 “等你关窗。”桑怀瑾视线扫过开着的落地窗,“你妈刚在厨房念叨,说夜里风凉。” 两人并肩往露台走,晚风卷着玉兰花香飘过来——那是桑怀瑾家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段柏舟伸手关窗时,看见对面二楼的灯灭了,换成了一楼客厅的光,暖融融的,像在等主人回家。 “明天模拟器,”桑怀瑾忽然沉声说,“别又像上次似的,故意撞我车尾。” “那是热身。”段柏舟关了窗,转身看他,“你家客厅灯亮着,等你呢。” 桑怀瑾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黑色丝绸居家服的衣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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