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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柏舟被他指尖的触感烫得缩了缩，迷蒙的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像是才勉强抓住重点。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出含混的气音，带着酒后的迟钝：“算……算我的。” 话音刚落，又把脸埋了回去，这次直接蹭着桑怀瑾的颈窝蹭了两下，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点耍赖的黏糊：“都算我的，怀瑾……别生气。” 桑怀瑾指尖顿了顿，指尖下的发丝柔软，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味，混着酒气竟也不显得难闻。他看着段柏舟毛茸茸的发顶，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真的闯了祸的大型犬。 “不生气。”他低声说，声音放得更柔，“但账得记着。” 段柏舟没应声，只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要在这处依靠里赖到天荒地老。 巷口的风终于敢动了，卷着点夜色的凉意吹进来，桑怀瑾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垂眸看着怀里人的发旋，眼底的笑意漫出来，染得眉梢都软了。 手指轻轻梳理着对方微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记着就记着。”他轻声自语，尾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反正……有的是时间算。” 颈侧的呼吸温温软软，段柏舟像是彻底放松下来，连带着身体的颤抖都平息了。 桑怀瑾站在原地，任由他靠着，直到巷口传来晚归行人的脚步声，才轻轻推了推怀里的人。 “起来了，段柏舟。”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再赖着，就要被人看笑话了。” 段柏舟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应了声“嗯，知道了”。 那声音闷闷的，像含在喉咙里没完全发出来，带着点说不清的别扭，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对话里回过神，又像是藏着些没说出口的情绪，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垮着，透着股蔫蔫的劲儿。 桑怀瑾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脚步放缓了些，很自然地跟他并排走着。 晚风吹过，带着夏末特有的微凉，把路旁树叶的影子晃得轻轻摇曳。 两人之间没再有太多交谈，可步子却莫名地合拍，段柏舟偶尔抬眼，能瞥见桑怀瑾被路灯拉长的侧影，耳廓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暖光。 桑怀瑾抬手按了按他的后颈，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轻轻一触就收了回去。 “走吧，车在那边。”他说着，自然地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步伐从容，没回头却像是笃定段柏舟会跟上来。 段柏舟愣了愣，磨磨蹭蹭地跟在后头。傍晚的风卷着点热意，吹得他耳尖发烫，刚才那句“知道了”说得太冲，现在心里又有点发虚。 桑怀瑾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黑色的车身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他拉开副驾的门，侧头看过来时，眼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笑意：“上来。” 段柏舟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安全带扣上的瞬间，桑怀瑾已经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琥珀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不浓，却让人莫名安心。 一路无话，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段柏舟盯着自己交握的手，忽然听见桑怀瑾低笑了一声，他偏头看过去，对方正在打方向盘，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还在别扭？” 他猛地转回头，耳根又热了起来，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再反驳。 一路沉默着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后的林荫道，直到宿舍楼的灯光在前方亮起。 桑怀瑾伸手推开单元门，侧身让段柏舟先进去，门轴转动的轻响里，段柏舟低着头快步迈进去，耳尖却悄悄红了——刚才擦肩而过时，似乎闻到了桑怀瑾身上淡淡的雪松琥珀味，和这晚风一样，让人心里有点发慌，又有点说不出的安稳。 第39章 宿醉 天刚蒙蒙亮，窗帘没拉严，一道浅金色的光斜斜切进宿舍，正好落在段柏舟脸上。 他眼皮动了动，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适应光亮，太阳穴就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像有根针在里面一下下扎着，又胀又沉。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按在额角，指尖能清晰地摸到皮肤下突突跳动的血管。 宿醉的后劲铺天盖地涌上来，喉咙又干又涩，胃里也隐隐发空，昨晚灌下去的那些酒此刻像变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坠着。 他闭了闭眼，试图缓过这阵不适，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昨晚的画面——桑怀瑾漫不经心的问句，还有后来车厢里那片沉默里，彼此呼吸交缠的温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刚发生，连带着桑怀瑾说话时尾音里那点笑意，都仿佛还在耳边打转。 “操。”段柏舟低骂一声，猛地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他深吸了一大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胸口起伏着，像是想把那些发烫的记忆一并吸进去、压下去。可没用，那些画面像生了根，牢牢地扒在脑子里，越想忘，反倒越清晰。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丝凌乱地竖起来，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就在这时，另一股火气猛地窜了上来——白凌风。 昨晚要不是白凌风约桑怀瑾出去故意找茬，他也不至于喝那么多酒，更不会借着酒劲在桑怀瑾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想起白凌风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还有暗地里使的那些绊子，段柏舟按在太阳穴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太阳穴的疼还在持续，但这点疼此刻竟被心里的火气压下去不少。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刚才想起桑怀瑾时的那点无措和慌乱，渐渐被一种冷硬的戾气取代。 “白凌风……”他对着空荡的房间低声念了句，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真当我是软柿子，任你捏？”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晨光瞬间涌满房间，照亮了他眼底的寒意。对付这种人，客气没用，就得给他点厉害看看，让他知道什么叫不能碰。 段柏舟转身去摸手机，指尖因为宿醉还有点发颤，但按下屏幕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下马威？何止是下马威，他得让白凌风好好记着，有些人，有些底线，碰了就得付出代价。 集训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终于划破了连日来的紧张，一周连轴转的高强度学习总算告一段落。 林璟琛把厚重的笔记本塞进书包，背着沉甸甸的知识和疲惫，几乎是挪着步子回到了家。 刚把书包往玄关一扔，整个人就瘫在沙发上，连抬手松松衣领的力气都快没了，可指尖却像有自己的意识，飞快点开了和桑怀瑾的聊天框。 “瑾哥，你绝对想不到，”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像是想起什么，手指翻飞得更快了，“白凌风被教务处抓了！听说他考试作弊被当场逮住，处分通知都快贴出来了，差点直接按退学处理。” 歇了口气，他又想起更让人咋舌的细节，忍不住补充：“而且刚才在楼下碰到他，脸上带着伤，听说是被几个早就看他不顺眼的男生堵在楼梯间‘教训’了一顿，半边脸都肿着，缩在那收拾东西，哪还有之前仗着成绩好就傲气冲天的样子，怂得不行。” 屏幕那头，桑怀瑾刚合上摊开的错题本，指尖划开消息时，原本专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澜，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挑。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越过书桌前堆着的复习资料，落在远处那栋住着白凌风的居民楼。 傍晚的霞光正顺着楼体缓缓流淌，给斑驳的墙皮染上一层柔和的橘红，可在桑怀瑾眼里，那光芒更像是某种尘埃落定的注脚。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里藏着几分了然的清冷，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为某个预料之中的结果收尾。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三个字：“知道了。” 发送的瞬间，眼底那抹若有所思的笑意又深了些，仿佛藏着一串只有他懂的因果链条。 桑怀瑾从书桌前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他走到开放式衣柜前，目光扫过挂得整齐的衣物，最终落在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居家服上。 料子是细腻的精梳棉，袖口和衣摆处收着利落的螺纹边。 他抬手脱下身上的衬衫，换上这件居家服，宽松的剪裁恰好衬出他肩窄腰细的骨架，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整个人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随性柔和。 他转身走到玄关的置物架旁，拿起那个长方形状的礼物盒。 盒子是沉静的墨蓝色，表面覆着一层细腻的哑光釉面，边角处烫着一圈浅浅的金边，拎在手里分量不轻不重。 指尖触到盒面的微凉，桑怀瑾垂眸看了一眼，随即抬步出了门。 两家别墅只隔着短短一段铺着鹅卵石的小径，几步路便到了段家门前。他停下脚步，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厚重的胡桃木大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叩、叩、叩”，声响清越，在午后安静的庭院里荡开浅浅的回音。 “谁啊？”门内传来段柏舟的声音，带着点刚从午睡中醒来的慵懒，尾音微微上翘，像羽毛似的搔过人的心尖。 门很快被拉开一道缝隙，随即又被完全推开。 段柏舟就站在门后，身上穿着件松垮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斜斜地搭在一边肩膀上，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 他显然是没料到门外的人会是桑怀瑾，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桃花眼猛地睁大了些，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惊讶，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没发出声音，整个人就那样定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桑怀瑾此刻正微微斜倚在门框上，背脊放松地靠着冰凉的门板，一条腿随意地向前伸了半步，姿态慵懒闲适。 阳光从他身后斜照过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浅米色的居家服被染上暖融融的光晕，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盛着融化的蜜糖，唇角噙着的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漫进眼底，让原本清透的瞳仁多了几分缱绻的温度。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猝不及防地相撞。段柏舟的桃花眼总是显得多情，此刻蒙着层刚睡醒的水汽，更添了几分无辜；而桑怀瑾的琥珀色眼眸清亮而沉静，阳光折射下，瞳仁里仿佛有细碎的金芒在流转，，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对视不过两秒，桑怀瑾先动了，他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微微勾起的弧度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揶揄，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段柏舟，你确定要让我在门口站到天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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