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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起身,随口跟众人说了句“出去一趟”,便拿起外套出了门,没多做解释。 邵辰穆拎着件外套,刚走到约定的小酒馆角落,就看见桌上横七竖八摆着不少空酒瓶,剩下的也堆得满满当当。他挑了挑眉,拉开椅子坐下:“喝这么多?你喝得完?” 段柏舟抬起头,眼底泛着点红,扯出个苦笑:“不是还有你吗?” “你自己喝吧,我就不碰了。”邵辰穆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不然待会儿谁送我们俩回去。” 段柏舟闻言笑了笑,拿起酒瓶往杯里倒酒:“你忘了?我千杯不醉。” “我当然知道。”邵辰穆瞥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揶揄,“不过你上次在清吧那出,我都懒得说——两个字,‘演员’。” 段柏舟被戳穿,也不恼,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在喉结处留下滚动的弧度。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汁,在玻璃窗外晕开越来越沉的黑。邵辰穆看着段柏舟又拿起一瓶酒往杯里倒,酒液撞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敲在他心上。 “别喝了。”他伸手去拦,指尖刚要碰到瓶身,段柏舟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偏开胳膊,动作带着股说不清的执拗。下一秒,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昏暗中格外清晰,放下杯子时,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闷得发沉。 段柏舟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勾起抹自嘲的弧度。是啊,他算什么?有什么资格去说那些话?连立场都站不稳的人,说出来的话大概也只配被当笑话听。心里的声音像根细针,轻轻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邵辰穆皱着眉看他这副样子,知道劝是没用了。他掏出手机,对着吧台前那个独自沉默的背影拍了张照,照片里段柏舟的侧脸隐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第37章 去接人 消息编辑得简单直接:“瑾哥有空吗?来接个人。” 培优班的空调冷气足得有些过分,桑怀瑾正对着最后一道物理压轴题勾画辅助线,手机在桌下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时,邵辰穆发来的照片占了大半——段柏舟趴在吧台边,校服领口松垮地敞着,手边倒着两个空酒瓶,一看就没少喝。 下面还有定位。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好”,笔帽“咔嗒”扣回笔尖,起身时椅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轻响。 前排的老师回头看了眼,见是桑怀瑾,只摆了摆手示意他早点回来。 毕竟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家里资助了这次培训的主,这点自由还是有的。 校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他从储物柜里翻出车钥匙——那串钥匙坠着限量款的金属挂饰,和他腕上低调的名表一样,透着与学生身份不太相符的矜贵。 出了培优班所在的独栋教学楼,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就停在专属车位,引擎启动时几乎没什么声响,平稳地滑出校门,朝着邵辰穆说的清吧去了。(车是桑父喊人送来的。)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下来,桑怀瑾转着方向盘拐过街角,脑子里还想着刚才那道题的解题思路,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比平时快了半拍。 街角的路灯刚亮起,昏黄的光晕里,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卡宴正不紧不慢地驶来——车头的标志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是桑怀瑾那辆没错。 邵辰穆看着车轮碾过路边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忽然勾了勾唇角。他抬手拍了拍还趴在吧台上的段柏舟,没说话,转身抄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卸下了什么担子,路过卡宴时甚至吹了声轻哨,身影很快融进了巷口的人流里。 桑怀瑾把车停稳,推门进来时,吧台上只剩段柏舟一个人,脑袋埋在臂弯里,校服后背还沾着点不知哪蹭来的灰。他扫了眼四周没看见邵辰穆,掏出手机想问问,却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人给你放这儿了,我回寝赶作业,剩下的归你。” 此时的邵辰穆已经拐进了通往学校的小路,晚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手机揣在兜里还带着余温。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往前走,心里琢磨着今晚的培优作业怕是要熬夜赶了,嘴里却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 桑怀瑾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稳妥,他先是俯身,掌心虚虚托在段柏舟的胳膊肘下方,指尖轻轻一用力,便将人从歪斜的状态里慢慢带了起来。 段柏舟的身体还带着酒后的沉滞,晃了晃才勉强站稳,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眼神也有些发飘,直到看清扶着自己的人,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混沌的目光里透出几分难以置信的清明。 “能起来吗?”桑怀瑾的声音不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尾音轻轻落在空气里,裹着周遭的微凉气息。 段柏舟的喉结动了动,嗓子里像卡着砂纸,哑得厉害。他盯着桑怀瑾的脸看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和一丝急切:“能……你怎么……怎么来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磕绊着出来的,像是想问又不敢问,尾音里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桑怀瑾垂眸看了眼他泛红的眼角和没站稳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听不出情绪。 他松开扶着段柏舟的手,转而拎起旁边掉在地上的外套,语气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接个醉鬼。” 话里没什么温度,却在转身时,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等着身后那个还在晃悠的人跟上。 段柏舟的脚步本就带着酒后的虚浮,跟在桑怀瑾身后时,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忽长忽短。 他看着前面那人挺直的背影,不知哪根神经被骤然拨动,猛地加快脚步冲了上去。 桑怀瑾只觉后背传来一股带着酒气的力道,踉跄着被推得撞在巷壁上,砖石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他眉头瞬间蹙起,眼底刚浮起几分被冒犯的愠怒,还没来得及开口呵斥,下颌就被一只带着滚烫温度的手扣住了。 段柏舟的呼吸里满是浓重的酒气,却又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给桑怀瑾反应的时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俯身就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的瞬间,他便不由分说地撬开了对方的牙关。 湿热的舌尖带着黑朗姆酒的烈意闯进来,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扫过齿间,又急切地缠上那片微凉的柔软。 像是迷路的困兽终于寻到了归宿,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又带着几分酒后的莽撞,力道时重时轻,却始终不肯松开,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将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揉进这滚烫的纠缠里。 桑怀瑾浑身一僵,本能地想偏头躲开,可下颌被牢牢扣着,连退避的余地都没有。 舌尖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尝到那股混合着酒气的、属于段柏舟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要将他淹没。 手腕被段柏舟死死按在身侧,禁锢的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反抗的念头在心底翻涌了片刻,桑怀瑾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段柏舟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眉眼此刻染上酡红,连带着那股吻里的急切都透出几分脆弱的执拗。 不知过了多久,他抵在对方胸前的手缓缓松了劲,紧绷的脊背也一点点放松下来,甚至在对方的舌尖再次探来时,无意识地微微张了张唇,任由那带着酒意的湿热在唇齿间肆意辗转,连呼吸都渐渐与他交缠,染上彼此的温度。巷口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骤然升温的气息,连空气都仿佛被这浓烈的纠缠染上了几分微醺的甜。 巷口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骤然升温的气息。 淡淡的雪松琥珀和浓烈的黑朗姆酒混在一起。冷冽的木质香与温暖的甜香、浓烈的酒香相互交织,既有自然的清透,又有焦糖与酒香的馥郁,像在雪夜的木屋中,壁炉旁放着一杯加了香料的朗姆酒,周围弥漫着松针的气息,冷暖交织,复杂而迷人。 第38章 挑逗 巷子里的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直到段柏舟的唇瓣终于离开了桑怀瑾的。 他鼻尖抵着对方的下颌,胸口剧烈起伏,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桑怀瑾颈侧,烫得人发麻。 段柏舟的视线有些发沉,却牢牢锁着桑怀瑾的脸——眼尾那点晕开的红像上好的胭脂,被水汽浸得愈发暧昧,连带着眼底漾开的雾气,都像是把方才那个吻的热度全揉了进去。 他喉结滚了滚,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微微抬头,用唇瓣轻轻蹭了蹭那抹绯红,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带着酒后特有的憨直与小心翼翼。 下一秒,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重重把头埋进桑怀瑾的肩窝,脸颊贴着对方颈侧的皮肤,呼吸闷闷地撞在衣料上。 那姿态放得极低,肩膀微微耸着,像只被雨淋湿又受了委屈的大狗,连带着方才吻里的狠劲都散了,只剩下全然的依赖。 桑怀瑾肩上一沉,能感觉到颈侧传来的温热呼吸,还有对方身体里未散的酒气与微微的颤抖。 他先是僵了一瞬,随即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藏不住的纵容:“你占了我便宜,还装委屈,嗯?”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他抬手,指尖穿过段柏舟微乱的发丝,稍稍用力将他的头扶了起来。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段柏舟的眼睛还带着迷蒙的红,像蒙着层水汽的玻璃珠,映着巷口漏进来的灯光,亮得惊人。 桑怀瑾的拇指故意在他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两次了哦。”他慢悠悠地开口,话里带着明晃晃的警告意味,语气却轻得像棉花,甚至能听出几分刻意压着的笑意,“段柏舟,你说,该怎么算?” 段柏舟一听对方说“两次”,立刻带着明显的委屈反驳,语气软乎乎的:“明明才一次嘛。” 桑怀瑾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宠溺,顺着他的话应道:“啊,一次啊,行吧。” 稍顿之后,他像是随口提起般问道:“你喜欢我,是吗?”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对答案并不在意,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对方身上。 段柏舟心里早已翻涌起汹涌的情绪,那句“你喜欢我”在他心底炸开,答案清晰又滚烫——他何止是喜欢,简直是喜欢得紧。 桑怀瑾脸上还带着方才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随口接续着先前的话头,又抛出一句:“还有个问题呢,怎么算?” 语气依旧松快,听不出太多探究的意味,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寻常问句,可那目光却比刚才沉了些,不着痕迹地落在段柏舟身上,藏着点没说透的认真——像是不在意答案,又像早就把答案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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