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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起山点点头，“我送你去吧。” 许嘉行诧异，“你也要去面试吗？” “上班。”段起山说，“反正也要去市区，顺路的。” 提及工作，许嘉行才发现不清楚段起山是做什么的，认识都几个月了，居然都没问过工作上的事，这会儿满脸好奇，挪过去问：“段哥，你是什么工作？” 段起山翻书的动作顿了下，淡淡说：“文员。” 许嘉行觉得不可思议，这气质也不像，“那你每天做什么？” 段起山：“签字。” 许嘉行好像悟了，又没有完全悟，端详他戴眼镜的样子，颇有几分文人墨客的气质，猜想可能在艺术行业上班的。 不过问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再追着问有点没礼貌。 许嘉行从沙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两下，“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面试，你看我们几点出发合适？” 段起山抬起眼，看见许嘉行的睡衣被掀起，露出一截又瘦又薄的腰，仿佛能一手握住，稍微用力就会掐出红痕。 他的目光幽深，平静的声音低沉了些，“随你。” 许嘉行把谱子收拾好，拿起桌上的书，打算睡前看一看，找点灵感，“既然如此，那我九点在门口等你。” 段起山：“好。” 次日一早，许嘉行洗漱换衣，掐着点开门，被门口站着的身影吓一大跳。 “段哥！”他看见段起山手里的早餐，顺势接过，咬了一口，“你几点起来的？” 段起山穿的是休闲装，裁剪得当，一丝不苟，就像穿西装似的，“六点，起来晨练，顺便买的。” 许嘉行又想给他转早餐钱，但想起昨天还欠一顿饭，干脆说：“今天面试结束得早，不如我们去吃饭？” 正换鞋，手里还叼着早餐，身子晃悠，突然一只手伸来，扶着他的手臂。 段起山单手支着他摇晃的身体，离得近，轻易看见他被冻得透红的耳朵，像果冻的颜色。 良久，才应了声，“好。” 两人下楼，这片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所有的车子都是停在地面。 许嘉行跟在身边，来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前。 他以前日子富裕，也玩过车，面前这辆车外观估价不低，坐进去后，内饰是顶配的，落地估计要几十个，这么好的车，说明段起山的收入很乐观，否则怎么供得起这种车。 拉开后座，脑袋还没钻进去，就听见段起山的声音传来。 “坐副驾。” 那语气冷不丁的，有种威胁的错觉。 许嘉行探出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副座，又瞧了眼空荡荡的后排，用来睡觉正合适，“不太好吧，我只是蹭车的。” 段起山像看穿什么，“副驾舒服，可以睡觉。” “瞧您说的。”许嘉行无法抗拒这种条件，无情关上后门，乖乖来到副座，“早说嘛。” 扣上安全带，把手边的按键通通点了个遍，一会儿的功夫，终于找到个舒适的姿势躺下。 段起山偏头看了眼，“加热没开。” 许嘉行吸了吸鼻子，左右挪动，开始找加热的按键，“在哪呢？” 外面的风刮得厉害，他的身体还在回暖，脸颊、鼻尖、耳朵都红了遍，现在的他，看起来像个害羞的雪人。 段起山见他蹉跎一会儿，也没摸到开关，无奈叹了声，松开安全带，顷身过去，修长的手指扣下门侧的按键。 许嘉行跟着伸去脑袋，想看清按键的图案，省得再麻烦别人。 谁知刚靠近，段起山突然扭头，脸颊在眼中瞬间放大，近在咫尺，熏香萦绕鼻息，连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许嘉行的心口荡了下。 “怎么样？”段起山倒是平静，“烫吗？” 许嘉行后知后觉，无措挪动身体去感受，点点头说：“好的，可以的，不烫不烫，刚刚好，很舒服。” 回答得乱七八糟的。 段起山看着他，笑了下，支起身，扣上安全带，点开导航，“睡吧，到了地点喊你起来。” 许嘉行抱着围巾和简历，偷偷瞄了眼他的侧脸，连连点头。 车里放了舒缓的音乐，加上温度适宜，许嘉行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街景变成高楼大厦，数不清的红绿灯出现在城市四周。 他看了看导航，还有几分钟就到了，迷迷糊糊升起座椅，摸索着开始找水喝。 “渴。” 应该是车里太温暖了，才让他出现缺水的状态。 刚想伸手拿早餐牛奶，面前突然出现一瓶水，他连忙接过，吨吨吨就喝起来了。 等喝到还剩三分之一，才发现这水是段起山的，居然没有错开瓶口去喝。 “段哥。”他嗓子有点黏糊，听起来像撒娇，“这水碰过嘴，我拿走吧。” 轿车驶过红绿灯，停在目的地，段起山偏头看了看，视线落在他迷迷瞪瞪的脸上，无声笑笑，“没事，丢这吧，你去面试，有事给我发消息。” 许嘉行点点头，深深吸气唤醒自己，搓了把脸，把围巾戴上，打开门，一阵寒风扑来，冻得他浑身清爽。 下车后，他朝段起山说再见。 段起山牵了下嘴角，“面试别紧张。” 不说还好，一说许嘉行居然有点紧张，点头说：“我会努力的。” 说罢转身离开。 段起山目送他进了公司，熄掉暖气，开了些窗，嘴唇有些干燥，下车去后备箱找水，这时宋巍的电话打了进来。 宋巍：“起山，上午有个会议，你到了吗？” 段起山按下后备箱，“十分钟到。” 宋巍听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咦，你感冒了吗？” 段起山回了驾驶位，视线落在旁边喝剩一口的水瓶，“没。” 宋巍听见手机传来拧东西的声音，“行，你多喝热水。” 电话挂断，段起山放下喝空的矿泉水，一脚油踩向隔壁大街。 “下一位，许嘉行许先生。” 长廊上，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喊了声。 许嘉行站起来，远远朝对方一笑，恰好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扫了眼，是合作商的消息。 【合作商：你好，我这边有些报价上的问题想和你聊聊。】 许嘉行认真看完后，心里觉得奇怪，报价相比同等的博主还低了，还要怎么聊呢。 思索间，耳边传来面试的催促声，无奈只能先调静音，快步走进面试室。
第5章 半个小时后，面试结束，许嘉行从面试室走出来，马上掏出手机看消息。 十几条消息，无疑都在讲一件事。 【合作商：你的点赞量和播放量都下滑了，定价能低一些吗？】 许嘉行往上滑屏幕，点开自己发去的报价表，是最近已经调整过的新报价，比起以前已经低了很多，照理说这是市场价，不应该还往下压吧。 但心里是这么想的，手指敲出来的字又是别的。 【嘉宝果：您觉得什么价格合适呢？】 发出去瞬间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被人家宰嘛。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实在又没工作，又没广告收入，继续吃老本，总有吃空的那一天的。 点开银行软件，看着上面的余额，很快把自己安慰好了。 走出公司大门，合作商发来报价。 许嘉行定睛一看，以为眼花了，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四周，确认不是梦，低头重复浏览一遍，发出一声恶狠狠的反抗。 “可恶！” 这么低的价格，明明可以白嫖，还浪费口舌周旋，多辛苦啊，要不要再发个红包请全村人喝杯咖啡。 许嘉行被气得发热，扯下围巾，离开聊天框，气势汹汹给自己打了个车，前往下一个面试的目的地。 他就不信，还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段起山和宋巍率先走出来，后面的高管陆陆续续离开。 手里传来震动，段起山拿起一看，顿了顿，刚要打开，旁边伸来一颗香气十足的脑袋。 “哟。”宋巍挑眉，“这不是昨天那个社恐小美人吗？” 段起山熄掉屏幕，用手机慢慢怼开他，“香水喷少点。” 宋巍没能看到手机内容，心想这也太护食了吧。 瞧他关心起自己的品味，捏起衣领嗅了下，“香就对了，今晚有趴，要不要一起？” 段起山乜斜一眼，“秘书办招到人了吗？” 提到工作，宋巍就像泄气的皮球，“你怎么不问问其他工作进展？” 段起山：“因为你只有这件事没做好。” 宋巍指了指他的手机，“你现在给他发个消息，就说盛请邀请入职，我这项工作就能完成了。” “不能。”段起山跨进办公室，转身，拦着他不许进，看着他满脸的不理解，难得解释一句，“他会有心理压力。” 宋巍没办法，“行行行，我今晚亲自给他打电话。” 段起山：“不行。” 宋巍瞪大眼，“这你也要管！” 到底能不能让他好好工作了。 段起山像想到什么，冷冰冰的脸色出现缓和，“今晚他没空。” 言罢，关门。 宋巍隔着玻璃门高喝一声，“你怎么知道他没空！你住他家啊！” 段起山充耳不闻，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 【嘉宝果：段哥段哥，我忘记问你几点下班了】 【嘉宝果：我面试完了，现在去闲逛，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嘉宝果：期待.jpg】 表情包是个可爱的小猪。 段起山垂着眼帘，嘴角挂着浅笑，抬腕扫了眼时间，连续几个会议，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刚过完午休时间。 本来想回复随意安排，但思考了下，还是回了个问句。 【段起山：你想吃什么？】 许嘉行看到消息时，正从饮品店走出来，嘬了口奶盖，巡睃一圈，也没找到特别想吃的。 【嘉宝果：我好像没什么胃口】 【段起山：因为面试？】 说到这个，许嘉行当真是愁眉苦脸，今天的两个面试都要求出镜或者转部门，面试官说，他这张脸去公关部或者媒体部吃香。 可是他害怕人啊，就连面试都紧绷着身体，室内暖气管够，手脚还是冰冷。 【嘉宝果：沮丧.jpg】 【段起山：买点甜口的东西喝，也许心情会好点。】 许嘉行看了眼手里的饮料，用力嘬了口，甜果然能改善心情。 【嘉宝果：我已经买好啦，不如我就在这个商城等你】 说着发去定位，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段起山：半个小时到。】 结束了对话，许嘉行在角落找个椅子坐下，面壁思过，盯着合作商的头像，好不容易压下的烦躁又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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