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陈末野应了,又说,“你放在门口,我待会拿。” 这句话就让祈临笃定了他肯定是受伤了,再要求下去也没有意义,他直接抬手推开了浴室的门。 然后就看到刚洗漱好的男生还赤/裸着上半身,细长的指尖慢条斯理地将浴巾最后一角压进腹线下。 陈末野半侧过脸,表情看起来有点意外,眼底却是猎物上套的略略得逞。 只可惜祈临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住了,完全没发现那双琥珀曈里的守株待兔。 “我……”他一下慌张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呆滞地看着跟前的人,“我以为你摔跤了,所以才……” “没有,只是碰掉了东西。” 陈末野刚刚的指尖还搭在浴巾上,轻侧过身时,锁骨的一星水珠顺着胸膛滑下,坠过腰腹线条初成的薄肌。 祈临好巧不巧,看到了全程。 他慌张地把视线垂下,想把手上的衣服扔了逃跑。 偏偏慌张却给了陈末野理由,男生往他的方向迈了一步,轻扣住了他的手,掌心擦过他的手背接下了上面捧着的衣服。 “谢谢。” 祈临的手背上全是他带过来时的水汽。 他连自己有没有说不用都忘了,转头就出了浴室,明明视线还是清晰的,但是脑海里却只有刚刚浴室里看到的陈末野。 同居近一年,他不是没见过陈末野光着身子的时候,但这次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非常,完全不一样。 他像只被迷得晕头转向的蝶,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到处乱撞。 直到路过电梯时,被叶月碰见喊住了名字,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跑出了房间。 “怎么了,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叶月皱眉看着他,然后一下紧张了起来,伸手压在他的额头上,“你不会也生病了吗?” “没,没有。”祈临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自己抚了一下有些发烫的侧脸,“有人生病了吗?” “有。”说到这个叶月就来气,“周趣那个混蛋嗓子发不出声音了。” 周趣昨天吐了之后,晚上就烧了起来,叶月今早去给他送早餐的时候才体温已经上39度,立即把人送医院,半个小时前才回来。 现在人稍微好点了,但嗓子哑得不像话。 这也是她在群里急匆匆叫集合的原因。 进了电梯,叶月才想起来:“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哥呢?” 祈临顿了一下,含糊说:“他在洗澡。” “他没事吧?” “没事,挺好的。” “那就行,折一个主唱就够我焦头烂额的了。”叶月叹气,“明天还有一个拼盘演出呢,他这状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场演出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毕竟也是费尽心思拉过来的资源,现在要是因为这件事毁约,不仅要赔钱,对乐队的评价也有影响。 叶月越想越气,到周趣房间又把人指着脑袋骂了一顿:“我昨天是不是叫你见好就收?是不是让你保护嗓子?” 周趣发不出声音,只能双手合十连连求饶。 叶月平时温温柔柔的,但是要真想镇场子那也就一句话的事。 她训话的全程,祈临和范弥被吓得缩在沙发的两角小学生似地坐着,最后还是陈末野推门进来,才终断了室内紧绷的气氛。 叶月转过头去喝水,周趣立即对陈末野摆出一副“感谢救命恩人的大恩大德”的表情。 陈末野在群里已经了解了始末,和他接了一眼,视线就往里面扫。 果不其然,坐在沙发上别着脸的祈临明显地又僵了一下。 还在躲他。 他眉梢微动,装作没察觉一般自然地走过去,在祈临身边坐下。 范弥完全没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什么不对,照常打招呼。 陈末野应了一声,然后转向祈临:“挨训了没?” 身边的人没看他,右手指着脑袋在玩手机上的数独游戏:“没。” 陈末野扫了一眼他微微有些发红的耳尖,嗯了一声。 林冬现还在劝叶月:“好了,月姐,月奶奶,您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而且他病都已经病了,我们现在得想解决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叶月放下水杯冷笑,“还有什么解决办法,给人磕头赔款道歉呗,难不成还去借一个主唱回来?” 周趣抚着自己的嗓子,低垂的视线游移片刻,忽然落到沙发的祈临身上。 思索片刻,他拿出手机打字: [女王别生气了,臣有一计。]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叶月冷笑,“找太上老君要一颗灵丹妙药,吃完嘎一下好了?” 周趣:“……” 他继续打字:[明天晚上那个是场小的拼盘演出,我们就唱几首歌,可以让祈临顶上。] 叶月稍顿:“祈临?” 几双视线忽然聚到跟前,祈临填到一半的思路忽然断了个彻底。 叶月冷静下来,在短暂的几秒里飞速思考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然后也跟着回头:“也许可以。” 周趣的手机被递到跟前,祈临皱眉:“不是,我一个没有演出经验的人,要上台当主唱?” 是不是有点狗急跳墙了? “不,也许可以。”林冬现说,“我们现在就是缺个人在中间撑场子,至于歌……我可以帮忙和声。” “对,”范弥也跟着,“反正还有调音师,小临只要不是完全的五音不全都有救!” 而且周趣让祈临作为临时主唱替补上台,还有个投机取巧的原因——他有一张乖巧讨喜的脸蛋。 刚入行的小乐队在live跑掉破音是常见的事情,观众其实也比较宽容,横竖都已经找不到能唱的人,不如找个漂亮的上台……人对漂亮的事物总会更加包容。 虽然这个方法有点偷奸耍滑,但已经是没办法里的办法。总不能临时毁约,被列入行业内的失信名单。 而且,祈临未必就不能唱。 叶月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干脆调了首歌出来:“小临,你先别着急拒绝,唱一段试试?” 祈临犹豫了一下,接过她的手机。 叶月给他挑的歌是今晚演唱曲目中的一首,祈临也会唱,于是尝试着跟了一段。 陈末野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坐着,直到他的声音轻轻地落到耳边,眉眼才轻舒开。 作为在座唯一一个听过祈临唱歌的人,陈末野其实知道他的声音条件很好。 毕竟小刺猬在被他为难、脸颊通红的情况下,还能不跑调地唱完一首生日歌。 他当时就夸过祈临唱歌好听,但是小刺猬太害羞了,大概没当回事。 叶月听完,眼睛都亮了:“我草,你声音很清透啊,很好听。” 祈临抿了下唇,脸上看起来平静,只有陈末野看到他垂在沙发边缘的指尖微微蜷握了起来。 “小临,你就当帮个忙!”范弥也觉得有救,加入了劝说大队,只可惜他嘴巴不利索,半天只能憋成一句,“你就,你就当是制作回忆!你哥上大学之前一场同台演出的特殊回忆!” 如果说前面的祈求只是让祈临动摇,范弥这句就正好说进他心里。 陈末野离开前的特殊回忆。 他静默几秒,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边的人。 陈末野浓长的睫毛一直垂着,似乎看了他很久。 视线相接时,男生的声音落轻了些:“小临,你想吗?”
第61章 祈临的心脏像成了一只透明的气球, 像是临近界限又被充了气,又像是边角破裂泄了芯。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无论做了多少想了多少, 他哥的一个眼神就能融化他的所有忧虑顾忌,让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站在陈末野身边。 但大概是祈临的沉默太长,林冬现叹了口气:“算了,也别强人所难, 临时上台还是太难了。” 范弥和叶月也露出遗憾的神情, 祈临一愣神, 紧接着不知道是没找到合适的话还是慌张,他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陈末野的衣角。 然后,身边的人微微垂落的侧脸。 揪着衣角的指尖显得尤为突兀和莫名,祈临耳尖一热, 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蠢动作。 他没长嘴吗?干嘛像小孩一样,遇到自己想做的事情要大人帮忙开口? 祈临转过脸刚想把手抽回去, 陈末野的指尖却顺着衣摆落下, 准确无误地拢住了他的手背。 “等会。”他开口。 房间里几道视线一起落了下来。 陈末野毫不回避, 自然地将刚刚逮住的那只手落到自己怀里,指尖捏过祈临的掌心和每一根手指, 像在把玩:“如果一个人上台有点紧张的话, 我陪你呢?” 祈临眼睛眨了一下, 有点没懂陈末野的意思。 他主动伸手的意思其实就是答应, 但他哥好像没明白,还向他提了另一个解决办法。 “什么意思?”周趣这下没忍住, 嗓音再哑也开口了,“陈末野你要唱歌了?” 玩乐队的多少都会唱歌,陈末野也不例外。 周趣刚认识他的时候对乐队的设想一直是双主唱, 但后来无论怎么沟通,哪怕是死缠烂打陈末野都不肯让步,最后的身份也只是吉他手。 今天他弟就轻飘飘地揪了一下他的衣角,这人就把自己的底线扔掉了? 周趣的错愕太过明显,叶月和林冬现也跟着察觉到什么。 陈末野淡然掀起眼皮。他的眼皮偏薄,眼窝又深,自下而上地撩起眼睫时总有一股漫不经心的疏冷感。 他知道周趣的意思,指腹落到祈临的虎口上,轻轻捏了一下:“只是这一次。” 范弥没看懂他们交互的眼神,心还悬在“主唱”的问题上,连忙看向祈临:“小临呢?这样可以吗?” 祈临的整只手都被陈末野摸得有些麻,他沉默着把手抽回来:“嗯,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叶月立即拍了拍手,做出下一个决定,“赶紧收拾东西出发。” 下个地点开车要两个小时,而彩排时间在四点,时间确实很紧,成员们匆忙地收拾完行李就要上车。 周趣生病了,载祈临和陈末野的司机变成了林冬现。 这人车技不太熟练,开车的路上没法分神聊天,所以完全没发现后座的两兄弟安静得出奇。 周趣在群里把要演出的曲目发了出来,祈临上车就戴上了耳机,装作在记歌词和旋律。 他偷偷瞄了一眼陈末野,男生和平时一样轻倚在窗边,也戴着耳机,垂眸在看屏幕。 对话框里活跃的人是周趣,在用尽每一个汉字表达自己对弟控行为的不满。 陈末野指尖在屏幕悬了一会儿,挑了个猫架AK.jpg发回去。 然后周趣就被击毙了,消停下来。 手机屏幕熄下之后,他回头扫了一眼身侧,只捉到祈临匆忙敛回去的余光,还有下颌、指尖那点强装无事的细枝末节。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0 首页 上一页 68 69 70 71 72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