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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连沨没有从季雪辞脸上看到他期待的表情。 他压抑心底的沉闷酸涩,低声提醒:“季雪辞,不回是抗旨。” “殿下不嫁给任何人,他不会跟你走,听不明白吗。”巫执仍存在感极强护在季雪辞面前,纵使凌连沨想无视这个讨人厌的苗寨小子,还是被他挑起了怒气。 漆黑的枪口指着巫执眉心,凌连沨冷冷警告:“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任何阻拦殿下回城的人,都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巫执右眼眸光变幻,隐隐闪烁危险之色。 季雪辞不会再向从前一般听天由命,他的命运他要掌控在自己手里。 “我不会回去的,凌上将请回吧,阿执,我们走。” 说罢,季雪辞拉过炸毛小兽一样的巫执往楼内走。 凌连沨眼神冷下来,“既然殿下不肯回,那就别怪属下得罪了,来人,将殿下请出来。” 话音落下,两名Alpha士兵便气势汹汹冲进屋内,不顾巫执的阻拦,强硬钳制住季雪辞,要把他往外带。 “殿下!” “放开我,凌连沨!我说了我不回去!” 凌连沨握紧拳头,眼底情绪压抑,“女皇命令,由不得殿下。” 季雪辞生生被士兵扣住肩膀带到凌连沨身边,凌连沨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季雪辞,你必须跟我回去,回去了,还有机会向女皇陛下认错。” 那位杜成南将军,已年过50,要将季雪辞嫁给他,也是女皇气得太狠,倘若这次不是自己来接季雪辞,倘若他还是执意激怒女皇,那来接季雪辞的,就是女皇的亲兵。 到那时,季雪辞的处境就真的没有一点挽回余地。 只要他现在乖乖跟自己回去,就不用联姻,一切都还来得及。 “季雪辞,听话。” 季雪辞咬紧牙,看向凌连沨的眼中再没有一点爱意,“凌连沨,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第41章 阿执死而无憾 他的眼神冷不丁刺痛凌连沨,凌连沨正要说什么,草丛中数条毒蛇朝他们飞驰而来。 钳制季雪辞的两名士兵被突然出现的毒蛇咬住脖颈,毒蛇锋利的毒牙深深刺进皮肉,士兵捂着脖子惨叫松开季雪辞。 凌连沨迅速掏枪对着地面爬行的毒蛇射击。 但依然有前仆后继的毒蛇从丛林深处爬来。 巫执眼神阴郁,周身隐约聚集着模糊的黑气,他的右眼异瞳在月光下流转诡谲幽邃的深色,手中摇曳一枚样式古老的银铃。 “谁敢带他走。” 所有蛇,像听从银铃的指令,都绕过季雪辞,只攻击凌连沨一行人。 季雪辞被这场景吓了一跳,这些蛇就像被巫执操纵的一样。 凌连沨显然也发现了这点。 士兵被咬的在地上痛苦翻滚,凌连沨的汗大颗滴下,在解决离他最近的一条五步蛇后,他的枪口对准楼前的巫执。 在季雪辞睁大的眼中,“砰”一声枪响。 所有毒蛇进攻停止,巫执胸口多了个血洞,他低头看了眼,手中银铃掉落,而后他捂着胸口,单膝跪地。 血从他指缝渗出,鲜红似火。 季雪辞瞪大双眼,呼吸都停止了。 “阿执!” 季雪辞尚未恢复的双腿无法久站,他踉跄跑向倒在地上的巫执,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扶住他。 巫执口中涌出一口血,画面与北楠重叠,季雪辞脑子里有根弦好像崩断了,耳朵里嗡鸣一片。 他的手上沾了巫执的血,捧着巫执的脸声音发抖:“阿执,阿执,你别吓我。” 凌连沨收起枪,蹙眉看着胸口中枪的巫执。 明明他打的是肩膀,中枪的却是胸口,是巫执在他开枪的瞬间自己往左偏了几寸。 凌连沨正准备让医护兵来给巫执做应急处理,危险的直觉瞬间从背后传来。 转过身,季雪辞不知何时夺了地上被咬伤士兵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冷冰冰指着他。 在季雪辞拿枪指着凌连沨的同时,凌连沨身后的士兵也将枪对准季雪辞。 季雪辞那双清透的眸子此刻猩红一片,再不见从前看他时的温润如玉,“医护兵呢?!救人!” 凌连沨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心脏像被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让人喘不过气来。 “砰!” 这一枪打在凌连沨脚边,枪声响起那一刻,对准季雪辞的枪也上了膛。 凌连沨抬手制止守卫开枪的动作,沉默地与季雪辞冷漠的目光对视。 季雪辞抬高枪,这一次指的是他眉心,他警告:“凌连沨,我让你救人。” 为了别人,将武器对着他的季雪辞,凌连沨觉得陌生。 如果他放任那个苗寨小子死掉,凌连沨可以肯定,就算不会要他的命,季雪辞也一定会开枪伤他。 为了巫执。 心口刺痛酸胀,凌连沨摆摆手让医护兵上前。 他受伤地看着季雪辞,说:“季雪辞,你变了。” 待医护兵为巫执紧急处理,季雪辞这才放下枪,半眼未看他,跌撞跑回巫执身边。 医护兵剪开他的衣服为他止血,巫执朝季雪辞艰难伸出手,季雪辞立马握住他,“殿下......” 季雪辞的心揪成一团,他紧紧握着巫执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睛泛红,“我在的,阿执会没事的。” 医护兵一时半会止不住巫执的血,眼看着巫执的嘴唇越来越白,季雪辞的心也跟着像被抽干了血液,干涸一片。 他已经失去北楠了,不能再失去阿执。 巫执手里紧紧攥着银镯,眼神留恋哀伤:“阿执,可能...等,等不到亲手为,殿下戴上银镯的那一天了,我害怕不跟殿下说,就再也没机会......” “殿下,我...喜欢你......”他的脸上全是血,流着泪,像要把他的模样篆刻进脑海一样,目光一瞬不瞬临摹他。 季雪辞指尖抖得成不样子,眼前视线被水汽模糊,他颤巍巍从巫执手中拿过银镯,用力套在自己腕上,“我知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镯子我戴,阿执,阿执不要睡好不好?” 听到季雪辞的答应,巫执伸手,摸了摸季雪辞腕上那对银镯,虚弱地露出一个笑:“能被殿下喜欢,阿执...死而无憾......” 他们两人眼中只有彼此,像对苦情鸳鸯,季雪辞手腕上两只细腻精巧的银镯折射出的光线格外刺眼。 短短一个月,季雪辞就已经爱上了别人。 明明季雪辞的心在他身上六年,为什么说抽离就抽离,并且不给他一丝解释的机会。 明明只要季雪辞别执意解除婚约,明明只要季雪辞愿意听他解释给他时间,他一定会处理好宁逸的事,不会让两人的关系陷入现在这个境地。 医护兵终于止住血,巫执说完最后一句话,被季雪辞握在掌中的手无力垂下。 季雪辞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不敢有动作,甚至连探巫执的鼻息都不敢。 “季雪辞,跟我回去。” 头顶再次响起凌连沨的声音。 季雪辞慢慢地,把巫执的头放在地上,然后扶着篱笆,艰难站起身。 他的双腿无法长时间支撑他直立,站起已耗费全部力气。 冷汗遍布他额头,苍白的脸颊几乎透明,那双浅色的眸子此刻沉沉一片。 他站定后,拽下衣服上象征雪城皇族的风车茉莉徽章,扔在凌连沨脚边,他喘着气,对他露出一个凄决的笑:“如果凌上将不介意将我的尸体带回去,那么请便。” 凌连沨悲愤交加,“季雪辞,你知不知道这次不跟我回去的后果?” 季雪辞自嘲地笑了声:“什么后果?我一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护不住的皇子,还能有什么后果?我不想再被别人主宰命运,即便是女皇,我也不愿。” 他单薄白衣上的血迹触目惊心,瘦削身躯在风中摇摇晃晃,明明已经站不稳了,却依然固执地抓住篱笆,倔强看着他。 凌连沨到底是没忍心强行把人带走,吩咐医护兵留下,便带着其他人在寨中短暂停留。
第42章 与你无关 凌连沨没有立刻离开寨子,也没有再强行将季雪辞带走,他们留在寨中,在等季雪辞做好决定。 季雪辞守在巫执床边。 许是北楠在天上保佑,许是上天可怜季雪辞,没有将巫执也从他身边残忍夺去。 巫执昏睡着,他胸口的子弹只差一点就要击穿心脏。 幸好只差一点。 医护兵取出子弹,巫执光着上半身,胸口缠着厚厚一层纱布。 他身边不能离人,伤口随时可能恶化,季雪辞寸步不离守了一个晚上。 巫执大概是瞒着他一些什么,他会驭野生蛇类,会医术,也会驯服一些昆虫。 这些超过了他对苗疆刻板的印象,也超过了巫执在他面前展露的本领。 他就像刻意不让季雪辞知道他会这些。 巫执不想说,季雪辞便不问。 季雪辞垂着眼睫,腕上银镯在烛火下折射细碎的银光。 右手银镯之下,还有一枚古朴的木镯。 若是仔细想想,季雪辞早该发现巫执的心意,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之后事无巨细的维护,巫执克制压抑的感情都有迹可循。 只是那时的他一颗心全部放在凌连沨身上,一次次忽视巫执。 巫执克己守礼,从不在他心里还有凌连沨时越矩,默默站在季雪辞身后,默默付出无数。 这样的真心若是辜负,是要吞一万根针的。 况且不知何时,巫执已经在他心里住下一片角落。 巫执就像一棵不起眼的种子,悄无声息落在心底,种子长成小树,小树枝叶茂密,馥郁灵动的生命力渐渐焕然季雪辞荒芜干涸的心田。 季雪辞此时此刻别无所求,他只希望巫执能平安醒来。 他握紧巫执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哀求:“阿执,快些醒来,不可以再睡了......” 巫执双眼紧闭,苍白的脸上出着一层薄汗,他被季雪辞握在手中的指节微弱动了动。 季雪辞感受到,惊喜睁开眼,“阿执?” 如果不是真切感受到,季雪辞会以为刚刚是他的幻觉。 巫执的确是有反应了,但仍没有醒来。 他失落地垂下眼睛,将巫执的手放回被下,自己推着轮椅准备出去打点水为巫执擦擦身上的汗。 走出吊脚楼,在篱笆园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凌连沨屹然站在那儿,站了很久,见他出来才抬头喊他:“季雪辞。” 季雪辞端着盆,照顾巫执一夜,他的神情略微疲惫,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凌连沨,说:“凌上将什么意思,还要强行带我走吗?” 他没说来这里的目的,只是目光晦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说:“季雪辞,从前你不会这样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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