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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季雪辞抬眸,眸子里像汲了一层冰,“从前的季雪辞已经死了。” 两人明明只隔着篱笆,凌连沨却觉得离季雪辞好远。 季雪辞推开篱笆,“凌上将还有事吗?有就去别处说,不要吵到阿执。” 说罢,季雪辞已然推着轮椅走远,凌连沨在原地站了一会,抿唇跟上。 等两人离巫执的吊脚楼有段距离后,季雪辞才停下。 “说吧。” 他的态度极其冷漠,凌连沨极度不适应这样的季雪辞。 “季雪辞,我们非要这样吗......” 季雪辞眉心不耐皱起,“我想提醒凌上将一句,你已经跟宁逸结婚了,一个结过婚的Alpha,该怎么跟别的omega保持距离,不需要我提醒了吧?” 凌连沨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季雪辞,如果你不跟我回去,你皇子的身份就要被废除,女皇已经怀孕了,预计年底生产。” 凌连沨终于说出底牌,倘若季雪辞不跟他回去跟女皇认错,已经怀孕的女皇陛下,就不用再顾及季雪辞这个唯一的皇子,甚至可以直接废除他。 闻言,季雪辞摇头笑了笑,“凌连沨你怕不是忘了,我的皇子身份,从来就没有被承认过,何谈废除?” 凌连沨怔住。 是啊,季雪辞从出生起就被女皇厌恶,后来更是因为二皇子之死被迁怒剥除一切皇子权利,二十四年来,他这个皇子,当的连庶民都不如,又何谈废除? 又或者说,季雪辞根本就不在乎女皇废不废他的身份。 凌连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本意来找季雪辞好好谈谈,没想过要把事情谈崩。 他宁愿不要皇子的身份,也铁了心要留在苗寨。 有人路过,是白须长老。 长老礼貌地朝他们打了个招呼,没得到回应后只好讪讪离开了。 凌连沨死死握紧口袋中的那枚戒指。 那枚已经合适季雪辞,却再也送不出去的戒指。 “你真的决定要跟他在一起了吗,那个苗寨小子,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你还要执意留下吗?” 回应凌连沨的,是季雪辞冷漠的背影,以及一句,“与你无关。” 凌连沨有很多话想跟季雪辞说。 他想问季雪辞还爱不爱他,如果季雪辞说爱,说愿意跟自己回去,他一定不会让女皇将他嫁给那位年近五十的将军。 他与宁逸结婚只是迫于形势一时的,那晚的事也只会误会,凌连沨从未想过要跟宁逸发生关系,是他一时糊涂将人认错。 他心里不知不觉住进季雪辞,凌连沨原本想跟季雪辞重新开始。 现在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但当看着那双再也没有他的眼睛,凌连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银色的配枪。 配枪款式相对较旧,枪身漆面完整,可见主人用它的时长,以及爱惜程度。 瞥见熟悉的轮廓,季雪辞一愣,随即疑惑看向凌连沨:“什么意思。” 那把枪是季雪辞还没有分化前使用的,用了八年,后来分化成omega,就再也没有碰过一次。 他再次告诫:“我说了不止一次,巫执并非常人,这把枪你自己留着防身。” 季雪辞迟疑几秒,接过枪,利落揣进口袋,没什么留恋转身道:“阿执怎么样我自有分辨,多谢凌上将不远千里把枪送给我。” “但我永远不会对着我在意的人开枪。” 凌连沨沉默望着季雪辞清瘦的背影愈来愈远,过于用力嵌进手心的戒指,最终无力松开。
第43章 不可以反悔 ...... 吊脚楼内。 巫执缓缓睁开眼。 他坐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捂着伤口,脸色微微发白。 这种热武器带来的伤非立刻能痊愈,况且巫执刻意压制蛊性,不让伤口愈合带来的反噬也够他缓好一阵子。 这伤是巫执拿命赌的。 很庆幸,他赌赢了。 他不知道季雪辞心里还有没有凌连沨的位置,但他知道了季雪辞心里有他。 这就够了。 只要季雪辞也喜欢他,巫执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完完全全代替凌连沨在季雪辞心里的位置。 醒来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季雪辞,巫执失落地环顾四周。 想见季雪辞的心情达到巅峰,他忍着疼,迫不及待穿上衣服从床上下来,赤脚走出吊脚楼去寻季雪辞。 没有在楼里和园子看到季雪辞,附近也没有。 恰逢白须长老路过,巫执冷冷叫住他:“看到殿下了吗。” 长老本就因不得不从巫执家门口路过而胆战心惊,冷不丁被叫住,霎时脊背一凉僵在原地。 他吞了口唾沫,鼓足勇气如实回:“殿下前不久,跟,跟凌上将待在一起,他们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凌上将他们准备回雪城了,可能殿下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巫执一听,苍白的脸上眼神登时阴郁,周身气压瞬间降低到冰点:“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天空中响起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狂风卷起地上尘土沙石,数架直升机整齐排列,飞离寨子。 巫执难以置信抬头,心脏紧缩在一起。 他本能往直升机飞离的方向狂奔,直升机越来越远,变成一个个难以捕捉的小黑点。 巫执不顾胸口的伤狂奔,直到他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狼狈摔在地上才停下。 血色浸染了他的衣服,巫执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抓进泥土。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抵不过凌连沨在季雪辞心里的地位。 明明季雪辞已经答应他,为什么还要跟凌连沨走? 悲愤与被抛弃的无助将巫执包裹,委屈密密麻麻爬上心头,强烈的不甘让他眼底阴鸷一片。 他盯着直升机渐渐远去的方向,忍不住想,如果用鸟群将直升机截下,把凌连沨杀了,再把季雪辞永远关在自己身边,他是不是就不会再丢下他了? “阿执?” 巫执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季雪辞坐在轮椅,怀里端着一盆水,银发飘扬,目光错愕看着他趴在地上。 “你怎么......” 季雪辞话没说完,身体骤然被搂进一个满是血腥气的怀抱。 怀中水倾倒在两人脚边,溅湿裤腿。 巫执几乎是勒着他,力道大到好像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季雪辞骨头发疼,他轻轻拍了拍巫执的后背:“阿执,我喘不过气了......” 勒他的力道松开,季雪辞急促喘了口气,下一秒看到巫执沾满泥光着的脚,以及胸口被血染红的绷带。 他紧张道:“你的伤口怎么裂了,唔......!” 后脑忽然被一只手不由分说扣住,紧接着双唇紧密相贴,巫执清俊的脸庞放大在眼前,他用力吻着季雪辞,不给季雪辞一丝喘息和抗拒的机会。 季雪辞瞪大双眼,双手本能抵在巫执胸膛,怕碰到他的伤,不敢用力也不敢动,只能被迫仰着头,眼睫颤栗任由巫执索取。 他吻的又凶又急,还带着一股不知名的害怕,季雪辞在两人纠缠的唇间尝到一丝眼泪的咸意。 巫执在哭。 吻着他的唇也在颤抖。 季雪辞快要窒息时巫执终于放开了他。 巫执仍紧紧抱着季雪辞,脑袋搁在他颈侧,皮肤上传来温热的湿意。 “我以为,你跟凌连沨走了,不要我了......” 少年的声音委屈哽咽,生怕季雪辞消失一般,一刻也不敢松开他。 季雪辞喘着气,眼尾泛着湿红,破皮的唇角因为巫执过于暴躁的吻像点了胭脂一般嫣红。 等缓过来,他没有推开巫执,而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抚着他的后颈,轻声说:“我没有走。” 少年眼泪依然流个不停,他后怕似地把季雪辞抱得更紧,孩子气道:“殿下如果不要阿执,阿执会死的。” “不会不要阿执的,乖,我们回去把你的伤处理一下好吗?” “殿下已经答应阿执了,不可以反悔......”巫执眼睛肿着,里面水汽氤氲,可怜巴巴看着季雪辞,仿佛只要季雪辞再说一句重话,里面的泪就要掉下来。 季雪辞无奈地叹了口气,揪住巫执的衣襟让他低头,而后在巫执错愕的目光里,轻轻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这样阿执可以放心了吗?” 巫执怔愣在原地,季雪辞身上的茉莉香气还残留在鼻间,他眨眨眼睛,脸慢慢红了。 他不敢看季雪辞,像贪心的孩子,得到一颗糖果后意犹未尽还想再要一颗,小声说:“殿下再亲一下,阿执就相信......” 季雪辞失笑,故作严肃:“现在不可以。” 巫执忙抬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失落和震惊,“为什么......”明明刚刚还亲他了,为什么现在又不可以了。 “因为下一个吻要留给听话的孩子,再不跟我回去处理伤口,这个吻就要无限延期了。” 巫执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回。” ...... 巫执的伤养了大半个月。 这半个月都是季雪辞亲力亲为照顾。 自从季雪辞愿意戴上巫执送他的银镯后,两人的关系便心照不宣。 巫执年纪小,爱粘人,一会儿看不见季雪辞就要去找他。 季雪辞知道上次的事给他留了心理阴影,所以也就宠着他,去哪里都会提前跟床榻上养伤的巫执说一声。 他的双腿复健依然继续,弓箭也没落下。 如今季雪辞只要不长时间站立,已和寻常人无异。 他的双腿,真的站起来了。 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的巫执也终于躺不下去了。 寨中潮湿,季雪辞的行囊受潮发霉。 摊晒行李时,一支笛子掉了出来。 那支笛子很旧,磨损严重,季雪辞目光愣怔。 巫执看他:“殿下?你怎么了?” 季雪辞眼底流露悲伤,他捡起笛子,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尘,说:“这支笛子,是我送给北楠的十岁生日礼物。” 小时候,皇宫流行这种乐器,宫里每个小孩人手一支。 但是北楠没有。 季雪辞就去找了工匠学习,亲手给北楠做了一支。 到现在季雪辞都还记得北楠感动地抱着他,说要一辈子跟着他的模样。 巫执敏锐察觉他眼底的哀伤,不动声色召来紫蝶。 紫蝶扑扇着翅膀飞在季雪辞眼前打着圈儿努力吸引他的注意力。 “殿下,我们出去转转吧,外面天晴了。” 季雪辞抬手让蝴蝶停在自己笛子上,问巫执:“阿执,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地方有片竹林,我想取点竹膜回来。” 那支笛子的膜片已经腐朽不能再用,季雪辞想将它修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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