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无法轻易磨灭,季雪辞亲手煮了一碗蜂蜜粥。 等到季雪辞自己推着轮椅来到凌连沨帐篷前才恍然回神。 之前送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明知道凌连沨讨厌他,更不会吃他送的食物,季雪辞还是习惯地为凌连沨做了粥。 他忽然悲哀地想,现在这样又何尝不是再一次来自取其辱。 门口站着的守卫还是那天在楼外见证了季雪辞“笑话”的士兵。 守卫面无表情,与那天一样,拦住季雪辞,“殿下有事吗,上将正在休息。” 北楠不在帐篷,巫执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季雪辞是一个人煮了粥,一个人送来的。 怀里的粥散发着温热的温度,季雪辞有些难堪地开口:“我......” 就在此时,帐篷被人从里面撩开了。 凌连沨一身军装飒爽整齐走出来,守卫立马恭敬行礼,“上将。” 凌连沨嗯了一声,目光先是落在季雪辞苍白精致的脸上,那双琥珀般的眸子仰视着他,带着几分担忧,没有再躲,瞳孔里印着他的身影。 季雪辞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猝然紧张地抱紧怀里食盒,要将其藏起来似的。 凌连沨的目光随着季雪辞的动作落在他怀中的食盒,声音一如既往淡漠。 “有事?” “连沨,我......”眼前的场面惊人的相似,那天的窘迫窒息袭来,季雪辞脸色白了白,指尖用力握在食盒边缘。 他企图辩解什么,但凌连沨下一秒却从他怀里拿走了食盒。 季雪辞错愕地看着他。 凌连沨并未解释,也并未看他,将食盒交给副官,然后低头看了眼腕表,冷声吩咐副官:“时间快到了,走。” 他们军装整齐,阵仗严谨庄重,好似要去迎接什么重要的人。 凌连沨的军装掠过季雪辞的轮椅,季雪辞下意识唤他:“连沨。” 凌连沨停住脚步,转身轻轻皱眉,示意还有什么事。 季雪辞完全是出于本能和没有被拒绝的欣喜喊他,喊出口后才意识到凌连沨应该是去办什么正事,他不该耽误凌连沨的公事。 于是连忙摇头,微风将他的发丝温柔拂起,那双漂亮的眼睛洋溢着几分欢喜,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没事,连沨,要好好吃饭。” 凌连沨一愣。 恍然间,这句话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他并未多想,停顿的脚步再次抬起。 季雪辞回到帐篷,巫执已经回来了。 但北楠还没有回来。 “阿执,你看见北楠了吗?” “北楠刚刚被阿力叫出去了,殿下,您饿了吗?”巫执正在收拾季雪辞没来及清洗的粥碗。 阿力是住在山顶的寨民,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他们刚到山顶的时候,那个孩子就来帮忙了。 “连沨胃病犯了,我自己做了份粥。”季雪辞温和回答,语气没有低落的情绪。 他回来手中没有东西,听季雪辞的语气,这次的粥似乎没有被拒绝。 巫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殿下......已经跟凌上将结婚了吗?” 巫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静的异常。 季雪辞怔了怔,虽疑惑巫执忽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耐心地回答:“还没有,我们只是订婚......很快就要结婚了。” 随即季雪辞眼底黯了黯。 他跟凌连沨虽然即将结婚,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连一周都没有,凌连沨更是连个临时标记都没给过他。 “那殿下很爱凌上将吗?” 季雪辞沉默了。 整整六年的暗恋早已深入骨髓,季雪辞已经习惯去爱凌连沨,哪怕那个人给他的只有背影,哪怕他们的婚姻形同虚设,季雪辞也无法轻易改变这个习惯。 不需要再从季雪辞嘴里听到答案,他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巫执没再问了,垂着眼睛,似乎有些失神。 “阿执?”察觉他的异样,季雪辞关切询问。 巫执冲季雪辞笑了笑,“阿执没事,只是突然想到还有点事,殿下早点休息,我一会就回来。” “路上小心。” 巫执走后,北楠回来。 他脸上洋溢着开心,头上还戴了一朵五颜六色的花环,一路上都在看着手里的香袋,差点被门槛绊倒都不知道。 看到季雪辞,北楠下意识把香袋往背后一藏,脸蛋红扑扑的,紧张地直结巴:“殿,殿下......” 季雪辞瞧着他害羞的样子心里已然有了数。 北楠瞧着他什么都知道的了表情,脸更红了,“哎呀,都让巫执不要说啦!他个小骗子!我要找他算账去!” 季雪辞笑而不语。 只问:“阿力是苗族,他会说汉话吗?你们可以正常沟通吗?” 北楠害羞地解释:“会,我听他说,自从巫祖带他们来这里安居后,不管是山顶和山下的寨子,他们从小就会学汉话。” 一般来说,苗疆都有自己的语言,他们如果不经常接触外面,就不会普遍的去学习汉话。 那位巫祖,或许有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所以才会立下这项规矩。 怪不得来到寨子以后,大多数人都会讲汉话,巫执也是。 想到什么,北楠说:“对了殿下,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直升机在空中,上将他们都在,像有什么人要来似的,阵仗挺大。” 能让凌连沨去迎接的,想必不是普通人。 北楠心直口快:“我总感觉凌上将不是单纯来寨子里陪殿下度假的,哪有度假随身带着那么多守卫,跟打仗似的。”
第13章 怎么这么傻 “大概是重要的士官吧。” 季雪辞并未将北楠的话放在心上,凌连沨军事上的事,他从不过问,凌连沨也不会将公事随意泄露。 今天凌连沨收了他的粥,季雪辞很意外,也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于是下午,季雪辞又亲手煮了一份粥。 北楠看到他自己忙活,连忙跑过来,“殿下,您感冒还没好呢,您饿了吩咐我来做就好了。” 季雪辞轻轻咳嗽了两声,将粥盛起,“没事的,我给连沨送过去。” 北楠一听,刚要说什么。 “连沨胃疾犯了,早上我也给他送过,他没有拒绝。”季雪辞温和地解释。 北楠皱着眉头,心里担心:“殿下......” 北楠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疼地推着季雪辞,“那我跟殿下一起去。” 有了上次的心理阴影,北楠不敢再让季雪辞一个人过去,季雪辞也没回绝。 到达凌连沨帐篷门口,门口守卫竟然不在。 上将的帐营侍从不能进,将季雪辞送到门口,北楠担忧地叮嘱,“殿下,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我在外面等你。” “好。” 季雪辞推着轮椅走到帐营前,刚要唤凌连沨在不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刹那间季雪辞所有动作都僵住了。 那个声音带着哭腔,无比熟悉,正是凌连沨一直爱的人,季雪辞的好友,宁逸。 “连沨,当年如果不是季雪辞,我就不会和你分开,你也不会被逼着跟他订婚......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连沨,你就不恨他吗。” 季雪辞听见凌连沨的声音,像某种审判,铡刀一般落在季雪辞耳朵里。 “恨,我没有一天不恨他。” 季雪辞宛若被冰锥钉在原地,浑身发冷。 原来,凌连沨阵仗浩大去迎接的人,不是他的上级,也不是他的长官。 而是阔别两年,凌连沨真正的心上人。 山风吹过,吹起帐帘一角,季雪辞清晰地看见他曾经的好朋友,泪眼婆娑,双肩颤抖依偎在自己未婚夫安抚的怀里。 而他的未婚夫,神情与动作都是那么怜惜温柔。 季雪辞的指尖发抖,脸上褪去所有血色,此情此景,与当年那个黄昏后的操场多么相似。 里面的人发现了他,宁逸慌乱从凌连沨怀里退出去,季雪辞没敢看凌连沨的表情。 他生怕凌连沨的表情与那天的黄昏重叠。 他像个偷窥的第三者般杵在帘外,尴尬与难堪攫住了他,季雪辞手里的碗掉落在地,他顾不得捡,匆忙操纵轮椅落荒而逃。 但他是个离不开轮椅的人,又怎么能快过从里面冲出来的人。 宁逸一身指挥官军装,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身上沾着自己未婚夫安抚性的Alpha信息素。 他焦急拉住季雪辞的轮椅,红着眼眶,卑躬屈膝向他解释,“雪辞,雪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跟连沨没什么,我只是情绪有点激动他安慰了我两句,你别生连沨的气。” 季雪辞苍白着脸,手指死死掐进手心,情绪过于紧绷导致呼吸不上来,急促地咳嗽着。 北楠见自家殿下脸色不对,宁逸还死死抓着季雪辞的轮椅,当即冲过去推开他,“你干什么!” 宁逸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北楠都愣住了,他根本没用多大力。 随之而来是凌连沨愠怒的厉喝:“季雪辞!” 季雪辞浑身一僵,咳嗽让他眼尾泛起一片绯红,像哭过一样。 凌连沨扶起宁逸,“宁逸,你没事吧?” 谁知宁逸推开凌连沨,竟哭着跪在季雪辞面前,他的眼泪决堤,卑微地哀求季雪辞:“雪辞,雪辞对不起,是我勾引的连沨,是我不要脸,只要你不为难我妈妈,不为难连沨,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季雪辞愣住,难以置信看着昔日的好友,他艰涩开口,尾音发颤:“宁逸......你在说什么?” 凌连沨的脸黑得可怕,他拉住宁逸胳膊,“宁逸,起来!” 北楠都懵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殿下什么时候为难你妈妈跟凌上将了?” “给我闭嘴!”凌连沨一声冷斥,吓得北楠一抖。 季雪辞心尖颤了颤,他捂着因为咳嗽震痛的胸口,抬起湿润的眸子无声看他。 然而凌连沨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直接将哭到发抖的宁逸从地上拉起来,保护姿态将人圈在怀里,咬牙看向季雪辞。 “季雪辞,你想把宁逸逼死吗?他是我们军队新上任的指挥官,来寨子协助我们工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肮脏。” 季雪辞耳中嗡鸣一片,眼前一阵一阵的发白,他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等缓过来,凌连沨已经带着宁逸走了。 北楠焦急地在他耳边喊他,“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他渐渐听不见北楠的声音,意识骤然陷入黑暗。 再醒来,他躺在帐篷内的床上。 季雪辞动了动,趴在他床边的巫执立马醒了,紧张问他,“殿下,你好点了吗?” 季雪辞四肢无力,嘴唇干裂,嗓子沙哑,身体里像是有把火在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