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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并没有。 谢恒逸只是握住门把,没有下一步动作,询问着齐延曲的意见:“跟浴袍款式也差不太多,将就将就?” 不等齐延曲回答同不同意,他已将门缓缓推开一个小缝,从缝隙里把睡裙递了过去。 浴室内的热汽攀爬至他半截手臂上,耐心等待几秒过后,他手上一轻,紧接着另一件衣物被塞进他手里。 谢恒逸收回手一看,是那件被换下的浴袍。 什么意思? 还没问出口,齐延曲就解答了他的疑问:“洗完后烘干给我。” 谢恒逸不敢相信:“弄好起码得一个多小时,你难不成要在里面等一个多小时?” 这位警官的倔真是表现到了方方面面。 况且,他又不是保姆,凭什么言听计从? 之前生病期间端茶倒水什么的就算了,现在洗衣服也得他来? 谢恒逸决定再次落实室友的提议——逼对方做一些难以接受的事。 “你伤的是腿,又没伤手,我没有帮你洗衣服的义务吧?” 谢恒逸说着拒绝的话,中途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不行,你说句好听的,或者穿上那裙子让我看一眼——” 说到一半,他还握着门把的手感觉到一股向内的拉力,使得他戛然而止,下意识跟那股力对抗,把门合严实了。 齐延曲屈指叩了下门,沉声道:“开门,我出去自己洗。” 谢恒逸大脑死机了一瞬。 齐延曲的态度明显是不愿穿睡裙的,此时出来,那只能是——什么都不穿。 谢恒逸不觉得齐延曲会干出这种事,但就怕万一。 他可没有看别人赤身裸体走来走去的癖好。 于是,向来很懂礼义廉耻的他投降了:“……在里面等着。” 至于那件睡裙,既然齐延曲不乐意穿,他就偏要对方穿。 这次行不通,就下次。不仅如此,好话他也要听。 否则他岂不是白白被当成浣衣局奴才? 谢恒逸转而正视起手中的浴袍。 是被拧干过的,隐隐挥发出不同寻常的味道,不难闻也不浓烈,跟本人一样,带着冷冽的疏离感,主要表现为清苦的药味,放到鼻尖应当还能闻出些别的。 不对。谢恒逸皱起眉。 他为什么要把别人的浴袍放到鼻尖? 与此同时,浴室里,齐延曲捏着手中的酒红色睡裙,若有所思。 谢恒逸这个人,出乎意料的……纯情? 连同性的身体都见不得,若是以后谈恋爱了,岂不是得蒙着眼睛去见人家姑娘? 以及,这个睡裙材质其实比浴袍好得多,不是不能穿。 他也不是有多抗拒穿女装,纯粹是想逗逗外头那个无赖。
第14章 赏心悦目 齐延曲从浴室出来时,男生正在主卧电脑前玩CryptoHack,脸色不太好,对自己成了保姆一事耿耿于怀。 谢恒逸暗下决心,以后再遭遇此类事时,一定不能太有道德廉耻感。 否则谁先退一步,谁就输。 迄今为止的战绩是:他回回退,回回输。 下次不能再退了。 谢恒逸眼中带着坚毅,甚至没注意到齐延曲已经到了他旁边。 齐延曲自然不知道谢恒逸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 在齐延曲眼里,只能看到男生对着屏幕一脸的深恶痛绝。 男生迟迟不回神,他便撑着扶手,探身瞧了一眼屏幕。仅一眼,而后很快靠回轮椅。 电脑没毛病,那有毛病的只能是电脑前的人了。 不过他主要查看的是右下角日期。 今天是星期一,现在是上午十点,学生此时应当在学校才对。 他看出电脑上是密码破解类的小游戏。 能有时间玩游戏,而且能在家中清闲足足两天,说明这学生没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是怎么请到假的?现在大学对学生的管控放得这么松了? 还有就是—— “为什么请假?” 齐延曲手肘抵在扶手上,斜斜托着侧脸,问道。 谢恒逸到底是有多记恨他? 二十四小时看护,是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捉弄他的机会? 捉弄、整蛊,他都可以照收不误。 偶尔逗逗小孩姑且算有趣,多了久了就没意思了。 谢恒逸像是没听见齐延曲的话,他的思考重心迁回了游戏上。 游戏内容是截获对称密钥,并根据其特性解出flag条件。很简单,已输入完成了大半。 给解答脚本收完尾后,他才侧转过椅子,跟齐延曲面对面: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似乎说过了——照顾哥哥要亲力亲为。” 不是似乎。谢恒逸记得比谁都清楚,齐延曲第一次出现在他家门口时,他就说过这句话。 “为了照顾卧病在床的哥哥,我专门请了长假,哥哥不会辜负我这番心意吧?” 谢恒逸说得款款深深。 一口一个哥哥,仿佛坐在他面前的是他亲兄弟。 齐延曲没什么表情,直言道: “你应该不想看到我。” 初见那天,是他亲手把这人逮进局子里的。捡的警官证是他的,冒的是他的名,自然也由他定罚。 与其这样阴阳怪气地相处,倒不如撕破脸皮。 仇就是仇,恨就是恨。 没有消除跟转化的可能,也没必要,更不需要。 谢恒逸看着眼前这张冷情冷义的面孔,想到了对称加密的特性之一:安全性依赖于密钥的保密性。一旦密钥被泄露,加密的安全性将无法保证。 加密算法是如此,那么,人呢? 做些出格的事,撕下这层薄情外表,是不是能打破对方的规则? 一旦泄露分毫,届时迎来的就是全盘托出。 只要能看清这个人,他就有信心将其玩于股掌之上。 至于安不安全、危不危险、是否会对他造成影响?他不在意,他不考虑。 忆起对方抵触女装的言行,谢恒逸阴恻恻回复道:“这话就错了。齐警官还真是相当没有自知之明啊。” “有谁会不想看到这张脸?”他微微前倾,捏起齐延曲瘦削的下巴,左右打量着,“难道没人说过?齐警官长得赏心悦目,很适合摆在家里当花瓶。” 口吻轻佻恶劣,采用的形容词褒贬不一。 齐延曲听在耳里,只觉学生到底是学生,就算是高材生、学生中的佼佼者,也成熟不到哪去。 招数不高明,话术同样不高明。 出入社会几年,无论多难听刺耳的话,齐延曲都能左耳进右耳出。 也能做到坦然接受别人的看轻。 谢恒逸的话没能挑起他的恼怒,他心平气和地打着商量: “还有一个月康复期,恢复基础功能后我会回归到工作中,期间我尽量不会麻烦你。” “如果中途我让你觉得无法容忍,可以立刻让我离开,除肢体语言暴力和心理打压外的一切泄愤我都接受。” 在拘留谢恒逸这件事上,他并没错。 但对血气方刚的学生而言,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讲不通,那就干脆不讲了。 少年人的小报复不足为惧,他承受得住。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齐延曲会逆来顺受,他要的是各退一步:“我的要求是,大门不能反锁。” 谢恒逸一步也不愿意退:“如果我非要反锁,你能拿我有什么办法?” 确实没办法,但有刑法。 “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构成非法拘禁罪,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谢恒逸表示不吃这套:“那看来的确非反锁不可了,万一不小心把你放走,齐警官岂不是又要送我一副银手镯?” “我不会报复你。”齐延曲淡声道。 谢恒逸毫不犹豫反问:“怎么证明?” 他眼含讥讽,手上加大力道,迫使齐延曲仰头看着自己:“齐警官这话,实在是完全没有信服力。” 齐延曲不说话了。 人确实无法保证、也无法证明自己不会做某件事。 谢恒逸扳回一城,顿觉舒坦。 他松开对方的下巴,回身时不慎摁到了鼠标。但他并未留意。 来不及舒坦太久,齐延曲开始了跟他的约法三章:“这一个月里,屏蔽器关掉。你酗酒需要提前告知我,发酒疯不要殃及客房。不能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以上,不是商量,是通知。” “最后一条,不仅限于我在的时候。” 毕竟是违法乱纪的事。 谢恒逸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什么时候发过酒疯?还有,我能带谁回来?” 在家这两天里,他的第二人格现身了? 齐延曲顿了一下,先是看他一眼,而后悠悠将视线移向电脑,又不忍直视地转开。 谢恒逸跟着望向电脑,发觉屏幕上赫然是一连串白花花的自拍图。 姿势奔放大胆,具有暗示引诱意味,一眼扫去不是腿就是腰,还特意调了粉红色滤镜,乍一看连拍摄者是男是女都分不出。 那是黑名单里属于杨央柏的聊天界面。 玩游戏前他正在批量把好友添加至黑名单,而杨央柏是他近期拉黑的第一人,关闭游戏后,黑名单显示页刷新,便自动跳转到首位。 不止如此,浏览器好死不死弹出个黄色小广告,他鼠标一个误触,那色情页面立马放大了好几倍。 两者结合,给人的冲击效果不言而喻。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谢恒逸脸一黑,刚要解释,却听齐延曲还在说着:“□□需处十日以上拘留,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 嫖什么玩意娼?! 谢恒逸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疾手快地关掉了屏幕上所有页面。 齐延曲持续补刀:“多次观看下载□□信息,可处五日以下拘留。另外……注意身体。” 言尽于此。 好了,聊天记录清理得空空如也了,页面关干净了,浏览器也删了。 谢恒逸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怎样才能堵上齐延曲的嘴。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不劳齐警官费心,我健康得很,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性关系,以前没有,以后暂时也不会有。” 操了,他究竟为什么要向别人强调自己是处男。 齐延曲还欲再说点什么,被谢恒逸变相打断。 “齐警官,手别伸太长。你该出去了。” 谢恒逸起身将齐延曲的轮椅转至朝向门口。 被下了驱逐令的齐延曲面上未露异色,依谢恒逸所言,慢悠悠驱使轮椅驶向门口。 其实,他只是想问谢恒逸是不是被他传染感冒了。 不然耳朵怎么会红成那样。 刚行至门口,谢恒逸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的意思是让你出主卧,不是让你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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