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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停歇了不到半分钟,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破罐子破摔, 随心所欲起来,掌心覆上齐延曲的侧边腰身,抚摸到一片柔腻。 原来真的会爱不释手,上瘾一般。 他垂下头, 假意做思索状, 实则在暗自打量被他掌住的腰身。 衣摆在胡闹中向上卷起,露出一片白皙, 薄得似乎能透光, 洁白光滑的布料在相较之下黯然失色。 他的手掌挨在上边显得不知轻重,衬得青年身材尤为清瘦,却瘦得不硌人,和清隽骨相相得益彰。 可能是因为他心术不正,他没觉得不合适, 反而想更不知轻重一点。 原来人真的能产生如此强烈的原始欲望,贪婪到不知餍足。 更让他至今都想不通的是,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既死板又鲜活的。 死板得叫他不能掠地攻城,只能乘隙而入。 至于鲜活…… 他眸光微动,望进对方针锋相对的眼神中。 惯有的、令人心生寒意的眼神。 可惜,齐延曲的威胁对其他人管用,对谢恒逸效果甚微。 顶上的暖光线直射下来,映在冷眸上,似眼波荡漾,看得谢恒逸心头跟着荡漾,一不小心就出了神,唇角不知不觉地翘起微小弧度。 在齐延曲看来,这就是分心的表现。 抵在谢恒逸脖子上的手又使了点劲。 瞬间,谢恒逸呼吸变浅了些。 喉结对压力很敏感。轻轻一抵,就使他反射性吞咽,喉结不住地滚动。 紧接着,他掌心一松,怀中一空,齐延曲从他身上起来了,却没有立即离开得远远地,而是单膝跪进他两腿之间。 “既然你说要谈谈,那么我希望你——” 说到一半,齐延曲陡然想起谢恒逸刚才的话,硬生生止住:“算了。” “谢恒逸。”齐延曲极轻地拧了下眉。 除了叫对方的名字,他竟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 “希望我怎样?” 谢恒逸觉得自己在揣摩圣意上有点天赋,他马上猜出齐延曲未尽的言语,加强语气道:“我说了,我很认真。我很清醒。” “我也说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万一我就听进去了呢?” 意思就是:敬请吩咐,但不一定听。 这下齐延曲是真真切切感到头疼。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想不通谢恒逸为什么能当做无事发生。 是因为谢恒逸报复心思不单纯,还是因为报复心思太单纯?说实话,他更倾向于后者。 谢恒逸的小姑是不是没教过这些?所以谢恒逸根本不清楚亲吻意味着什么?只是在为了报复而报复? 齐延曲思路很乱。他稍作冷静后,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推测。 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谢恒逸交际能力正常,认知上懂得也不少。更何况,连……都清楚,说明并非不谙世事。 又或许,是冲动之举? 他委实不知该如何定性,便没有将事情挑明,起身收场:“耽误了你的时间精力,是我的问题。” “偷听你……也是我的问题,但我不是有意……”他看向黑漆漆的窗外,沉着给出解决方案,“明天一早我就会走。” 他以为这番话能让他们两人同时镇静下来,殊不知这是往干柴上添了把烈火。 谢恒逸眼底的戾气登时翻涌而出,乌压压沉下来,同窗外的天色一般:“走?” 齐延曲其实听清了这个字。 但只有一个字,听不出什么来,他停顿了下就继续说:“东西我不会带走,后面你让王姐清点出来扔掉。所有花销报个数,我会双倍转给你。” 谢恒逸直接左耳进右耳出。 用钱打发?在齐延曲眼里他就这般好糊弄? 或许是因为心急,谢恒逸迅速下定决心。他目光炯炯盯住齐延曲的脸:“如果我说,我希望你留下呢?” 这次他没再用要软禁对方的语气。齐延曲跟他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既然他是占便宜的那方,服个软也没什么所谓。 猜到齐延曲会毫不犹豫拒绝,他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接着道:“你总是嫌我年纪小,这一点我认,我确实不如齐警官见多识广。” “既然齐警官如此见多识广,总该知道——人□□的时候,会有性幻想对象吧?”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齐延曲搭在钢琴侧板上的手往下一滑,不慎按在高音键上,短促尖锐的音色划破凝滞的空气,带出浑浊的余音。 就算出了这样一个小岔子,也完全没能掩盖谢恒逸接下来的话。 谢恒逸面上风轻云淡,说出的话却如雷贯耳:“如果我说,我的性幻想对象是你呢?” 他不停歇地补充:“之前我评价齐警官不够高风亮节,是我狭隘了,我收回这句话。怎么会不高风亮节呢?齐警官一向办事负责。” “既然如此。虽然齐警官没把我办了,但把我掰弯了,是不是该负责?” 谢恒逸说的是问句,不过明摆着是不由分说。 话音落地,一串话终于结束。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止流动,变得湿热,沉甸甸压下来。 齐延曲很长时间没有答话,神情令人看不透。 谢恒逸不喜欢这种僵冷的氛围,奈何今日情况特殊,他便多了几分耐心。 可多这几分耐心好像不够,他比平时更加焦躁。 明明齐延曲的答案影响不了他什么,他仍忍不住去在意。这种心脏被掐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很不妙,不好受到极点。 他无意识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控制着不发出声音,却差点把指节捏响。 忽地,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几乎以为是从自己口中出来的。 过了两秒,发现是齐延曲叹了口气。 “谢恒逸,你在表白么?” “齐警官,我在提出我的诉求。” “你的诉求很不合理。” 谢恒逸一点就燃,咄咄逼人得无礼:“怎么不合理?我只是希望你继续待在这。” 他提前设想过齐延曲的拒绝话术。好像没用,他无法接受听到任何拒绝的话。 齐延曲似乎洞悉了一切,冷静反问:“只是这样?” “你难道不希望我们能名正言顺待在一起?你难道不希望把幻想变成现实?” 齐延曲不疾不徐地抛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就像抛出一个接一个的诱饵。 “你是怎么幻想的?除了用你那张嘴乱咬人,还有什么?进入我的体内?” 他始终无波无澜,用词却比谢恒逸大胆许多。 在谢恒逸眼中看出动容后,齐延曲及时切断了对方的所有念想:“人是会得寸进尺的。” “我可以容忍你这次的胡闹,但容忍不了你的得寸进尺。” 为避免产生其他不必要的误解,齐延曲把话讲得非常清楚:“我不喜欢男人。我不是同性恋。” 怎么可能? 谢恒逸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屋内再次静下来,他嘴边的弧度缓缓压平:“你认真的?” 这些日子以来,是他自作多情? 他凝视着齐延曲唇边残留的血迹。 那一处宛如羊脂玉渗出了朱砂颜料,自然而然,毫无裂缝,一如这个人冷静自持,而动人心魄。 他恍惚一瞬,当即把齐延曲的话忘了个干净,重新做出理解。 怎么会是他自作多情? 就算是他自作多情,难道齐延曲就完全无责? 不是同性恋又怎样?谁从一开始就是同性恋?齐延曲都能把他掰弯,他当然也能把齐延曲掰弯。 从身到心都是冰的又怎样?身体暖热了,心不就跟着热了? 谢恒逸一点不丧气,越想越觉是这么个理。 齐延曲见他沉默不语,以为是男生的自尊心受挫,便接着收场道:“这件事你我都不存在问题。不过这种事很难两清得了。” “如果你实在在意,可以继续记恨我。” 谢恒逸点头。 这句听进去了,听进去了前半句。 这种事,的确很难两清。不仅清不了,他还要重重添上几笔。 见谢恒逸点头,齐延曲不再多说。 正要离开琴房,谢恒逸突然出声:“明早上我送你回去,就当我好人做到底。” 齐延曲刚稳住的身形一顿,迟疑了下:“不用。” “不信我?” 谢恒逸想了想,从身上取出样东西:“这是钥匙。” 齐延曲侧目看去,金属环上确实挂着两把钥匙。 谢恒逸食指勾着环,将钥匙塞进齐延曲手里,指着其中一把解释道:“这一把是我家的,另外的是齐鑫歌留给你的那把。” “齐警官,有缘再见。”
第46章 狗屁不通 这是一个相当难眠的夜。谢恒逸几乎是坐过去了这一整夜。 他有点懊恼, 但要说后悔,那是一点没有。 他没打算放过齐延曲,但要说有什么法子能让人心甘情愿留下, 那也是一点没有。 齐延曲的话说得很清楚, 很对。这种事情属于主观问题, 与客观无关。 由此可得, 齐延曲对他的客观还算满意。他只需要改变对方的主观。 至于如何改变, 就需要从长计议。这对谢恒逸来说是最大的难题。他不擅长循序渐进,很少做计划。 虽然不懂如何计划, 但他懂得病毒是如何侵占目标系统、致使电脑瘫痪的。 第一步, 伪装成合法软件侵入;第二步, 恶意攻击,修改系统配置;最后关键系统文件被覆盖,彻底死机。 总结下来就是侵入、攻击、占领。 目标是人的话, 应当也是同样的步骤。这样一想,思路就清晰多了。 在他看来,第一步最烦心。他没什么耐性伪装。如果可以,他希望一步到底。 “嗡——”不知不觉, 到了闹铃响起的时间, 设置成静音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迟钝地感觉到倦意。 谢恒逸坐在床边摁了摁眉心,关掉闹钟, 发出今晚第不知多少声长叹。 就在几分钟前, 他还觉得今天的天亮得很早。 原来不早了。是他坐了太久,才觉得这一夜格外漫长。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整洁的床铺,接着落在晨光初现的窗外。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从主卧窗户向外探去, 隐约能找出春季即将莅临的痕迹。 常青树枝繁叶茂,将一块空地包裹在其中。天气好的时候,不刺眼的阳光会聚集照在平坦的小坝子上,温暖舒适。 因此,这一小块空地,经常被猫选中作为午睡地点。 往常要是找不着猫了,他就会去那溜达一圈,一逮一个准。他习惯了,猫也习惯了。 ——猫也习惯了。 谢恒逸脑子一转,灵光一现,计上心来。 现在是早晨六点,隔壁的人应该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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