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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严烨霆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因此遭到老天爷讨伐。 谢恒逸往大门方向走了几步,尽量朝齐延曲身边靠。这样一来,严烨霆不会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对他的眼睛就友好多了。 依旧是避光处,没有光线妨碍他的打量。 齐延曲换下了居家服。他有点不高兴。 齐延曲穿的是他买的裤子。他有点高兴了。 齐延曲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回答严烨霆的问题。负负得正,他应该高兴。 “可以走了。”齐延曲对着严烨霆这么说。 他很不高兴。 既然他不高兴,那高兴的必然另有其人。 “其实也不用着急,师父那边有我说道着呢,等回去了我再陪你养几天?”严烨霆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黑掉的脸色稍有好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齐延曲身前。 纵容一时又怎样?一个是校园里的人,一个是社会上的人,很难长期交际。 过了今天,这个学生就难再跟齐师弟有接触。他大度一点有什么关系? 严烨霆恢复成平日不着调的模样,装腔作势表示痛心疾首:“师弟宁愿麻烦外人也不来找师兄,我可是伤心坏了。” “对了,”他从身上取出个东西握在手里,示意齐延曲伸手,“师弟,你的东西。我顺便给你送来了。” 齐延曲接在手里一看——正是被谢财偷走的白玉摆件。 “结果定下了?” “是,差不多了,就等上头通过,时间问题。” 齐延曲没问具体结果,转身把摆件放在鞋柜上,物归原主。 谢恒逸看了那摆件两眼,说:“喜欢的话,就带走。” 出于职业习惯,严烨霆插了句嘴:“贵重物品得好好保管啊,尽量不要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齐延曲拦住喋喋不休的严烨霆,简单道:“谈不上喜欢。” 谢恒逸的东西,他当然不可能带走。跟贵不贵重无关。 他打开手机,当场转过去一笔钱。 谢恒逸当场点了拒收,顺便瞅了眼数额:“东西你都没带走,给我钱干什么?再说了,我不是干家政的,也不是开商店的。” 数目居然不小。 看来他在齐延曲心里不算廉价。 “裤子记得还我就行了。” 谢恒逸把齐延曲拉进门内,借着门板遮挡,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要是愿意,里头那件也可以一并还我,不用洗。” 不轨心思昭然若揭。 想甩掉无赖好像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齐延曲深深望了谢恒逸一眼。 不料,对方被这眼神看得心神一阵晃动,做了个更大胆的举动。 谢恒逸扣住齐延曲的手,低头含住玉白指尖。 许是刚洗过澡,手指难得是温热的。由于他做了错事,齐延曲眸中温度肉眼可见地变冷。 不过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严烨霆承受能力不行,他行。来自齐延曲的怒火,他统统承受得住。 他唯恐齐延曲不乱,用湿濡舌尖轻轻一勾,使得那手一抖,从他口中退了出去。 这时他的钳制开始发挥作用。他稳稳控制住对方发颤的手。 沾有唾液的指尖暴露在空气中,逐渐泛凉。微凉的一点,顺着唇缓缓下移,直至锁骨处才停下,留下一道看不见的浅显水痕。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谢恒逸的控制一解除,齐延曲就立即收回手,指节缩了缩,终究还是没收拢来。指尖还残留着异样。 这无赖,适合去当流氓。 齐延曲重新拉开即将掩上的门,连带着看严烨霆的目光都锐利。 “都有些什么东西?”严烨霆见气氛愈发怪异,也愈发放心不下,提议道,“要不还是带走吧。” “都带走?”对于严烨霆的话,谢恒逸有些懒散敷衍,“就你一个人,恐怕带不走。” 严烨霆不退不让:“当然只带有用的东西,其他的没用的扔了就行。” 两个人如出一辙的坚持。 齐延曲感觉头痛程度又翻了个倍。 为了能尽快离开,他选择劝最近的人,便偏过头喊:“师兄。” 严烨霆不假思索地配合歪头,跟齐延曲不知耳语了什么,而后迅速妥协。 因为是齐延曲主动偏头,嘴唇被挡住,谢恒逸无法根据口型分辨说话内容。 接着,谢恒逸看见严烨霆伸出了手臂。 刹那间,同时有两道视线看向那节手臂。 一道轻轻一扫,另一道则目光如刀地死盯。 最终,齐延曲表示路程不远,可以自己走,严烨霆才自然而然地放下手臂。 谢恒逸狠狠磨了磨牙。 虽然齐延曲没搭上去,但他还是很不爽。偏偏目前什么都做不了。 “除了这个,没有要带的了?” 严烨霆再次确认道,把迷迷糊糊的一团猫抱起。 齐延曲点了点头。 这是他叫人来的主要原因。猫到底是猫,不能完全听懂使唤,没准会赖着懒得走。 大猫正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把拉起。 严烨霆身上的味道对它来说陌生又熟悉。它顿时惊了一下,向后踹了一脚,在严烨霆手背上踢出一道红痕,没破皮。 “……小心。” 这是猫之所以名叫小心的主要原因。 严烨霆脸面有点挂不住了,强装镇定道:“没事。太久没见肯定会忘,熟悉几天就记起来了。” 谢恒逸看了一眼那道抓痕。看清楚后,他收紧的眸略松开些,漫不经心地想: 伤口不如他的深,缘分必然也不如他的深。 他没再出声说些嘲讽的话,专注地直视齐延曲离去的背影。 严烨霆走在后头,臂弯里抱着沉甸甸的猫,走之前说了些道别和感谢一类的客套话。 带着假惺惺的善意,又或者是怜悯。 谢恒逸嗤了一声。 愚蠢的善意。 拙劣的挑衅。 低级的人。 他凝眸看着那道修长如竹的背影消失,收回来的视线定格在玄关旁的轮椅上。 晦暗,不明。 前庭一片寂静无声,除去风吹草动,再无其他动静。 他关上门,去卫生间洗了洗手臂上的伤口,偶然发现洗衣机的舱门开着,里面有件上衣。 很眼熟,齐延曲昨日穿的就是这件。 多亏了严烨霆来得太急,洗衣机没来得及运作。 他把衣服揣在手里辗转来去,最终扯下了腰部那根链条。 硌手,自然也会硌其他的部位。
第48章 大干一场 最终, 这件上衣没有进洗衣机,而是进了衣柜——主卧的衣柜。 布料有点皱,但被折叠得很整齐, 放在衣柜最明显的位置。相当光明磊落。 不过做这事好像不该磊落。 谢恒逸想了想, 关上了柜门, 再关上了主卧的门。这就是他最大限度能做出的收敛。 这时, 大门的门铃响起, 他转身下楼,给王姐开了门。 王姐仍是提了两袋子菜, 热情问候:“谢先生今天起这么早?” 她驾轻就熟地拎起袋子往厨房走, 谢恒逸没回话, 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平板。 “本来我算着十分钟前能到的,被电话绊住脚了,”王姐扯出个大号垃圾袋, 唠了起来,“唉,真是世事无常。上回我还跟嵘姐说呢,说我另外那家雇主是个苦命人。” “单亲家长不容易啊, 工作忙, 平常就老不见人影,结果这回居然直接跑了!估计是去外地了, 想找到难呢!” 不知是哪个字引起了谢恒逸的注意, 沙发上的男生附和了一句:“太不负责任了。” 她连连表示赞同,仿佛寻到知音,说得越发起劲:“我去的时候就剩孩子一个在出租屋里……不大点,正是黏父母的时候,可怜的哟, 糟心!” 谢恒逸又沉默了。 王姐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屋内的变化,以及滞留的古怪氛围。她颇为小心地询问:“那位先生不住这了?” 真是各家有各家的糟心事。 谢恒逸点了下头:“你看着收拾。” 猫主子跟主子走了,他没了当保姆的心情,就把属于保姆的活归还给了王姐。 “是、是,一个人住着是要自由些。” 王姐看着手边的布袋子发愣:“哎哟,谢先生你没提前说,我这带了给猫吃的食材呢。我记得你不怎么吃海鲜,这三文鱼我带回去?” “留着吧。” 见谢恒逸疑似情绪低落,王姐安慰他:“就算不住一起了,只要关系维护得好,感情不会变淡的。” “他要是不找你,你就去找他……” 王姐一边说着,一边把沙发上摊开的杂志装进垃圾袋。 谢恒逸阻止道:“那个别动。” 王姐如言把杂志摆了回去,转而去碰茶几上的水杯:“这个是……” “那个放着我来。” 王姐环视一圈客厅,尴尬地左转右转,毫无头绪,头一次对干家务感到无从下手。 经过置物架时,她看见上边有个十分违和的发夹,便拿起来看了看。 刚拿到手里,沙发上监工的那位就出声喊道:“那个也不能扔。” 她赶忙放了回去,局促地愣在原地。 谢恒逸放下平板,再次开口:“等等。” 等着呢。 王姐晃了下空荡荡的垃圾袋,证明自己什么都没扔。在谢恒逸的百般阻挠下,她效率低到了新低度。 “你先回去吧。”谢恒逸拍了下前额,“以后不用每个月都来,有需要我会叫你。” 他发现,一旦亲自当过保姆,让别人当保姆他不放心。 “行。以后要是换地方了,给我发个地址我就来。” 王姐走后,谢恒逸从沙发上站起,开始寻找齐延曲留下的生活痕迹。 能找到,并不多。齐延曲是个很守规矩的客人,用过的东西大多数都放回了原位,没有破损,没有留痕。 但谢恒逸还是大干了一场。 他取出客卧衣柜里的所有衣服,将它们划分为两大类:分别是齐延曲穿过的、跟齐延曲没穿过的。 区分倒是不难,主要是数量多,挨个区分起来麻烦。 他拿出十二分耐心,花费整整一个小时才划分完毕。 然后,穿过的那一堆重回衣柜,没穿过的那一大堆进垃圾袋。 谢恒逸拖着满满当当的大袋子,来到垃圾暂存点,气也没喘。 他扔掉了一袋子吊牌都没摘的新衣服,眼也不眨。 正要原路返回时,他遇到了邻居老太太。 他没打算打招呼,对方却一口一个“高个子”地叫住了他:“你家客人真是多啊,真热闹,真高。” “不过高还是你高。今天那个热心小伙也高,没你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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