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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猫…… 谢恒逸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缓缓关上门。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家如此小心翼翼。 他左右望了望走廊,一眼望见客卧门口的庞然大物——睡姿潇洒的白猫。 幸好。 猫主子的主子昨晚估计被他气得不轻,连猫都给落在门外了。 他继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至于猫,管它醒没醒,弄醒就是了。 谢恒逸蹲了下来,将猫摊开的四肢合拢,毫不留情地揉醒手中这团猫脸。 手感一般。毛发略显凌乱,胡须有点扎手。 白猫的呼噜声骤停,迷茫地微睁开眼,然后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顺从地抱住他的胳膊。 本以为要大动干辄一场,没想到出乎意料的顺利。 也是,这猫每天早上都是由他吵醒的,不差这一回了。 他把猫捧进怀中,掂量了两下。 啧,越来越重了。 爪子也越来越利了。 他瞥了眼手臂上纵横交错的小划痕,换成不容易遭误伤的抱猫姿势。 一阵倒来又倒去,猫被晃得清醒过来,终于不满地开启反抗。 谢恒逸一巴掌蒙住猫脸,死死按住庞然大猫,飞速下楼。 他把猫放在草地上,又使劲揉了把猫脸:“醒醒。” “别睡了,起来吃饭。” 谢恒逸一边确认猫眼睛是睁开状态,一边不停往绿丛里放猫罐头,垒成罐头塔。 见猫不为所动,他打开塔尖那罐,在猫翕动的鼻尖旁晃悠了两圈,严格嘱咐: “以后想吃罐头了就往这来,听见没?就这个位置,记住没?来了记得吱两声,我下来给你开开。” 考虑到之后回学校不能全天在家,他不太放心,展开千叮咛万嘱咐:“中午别来,傍晚也别来。大早上跟深更半夜再来。” 白猫被他吵得转过头。 谢恒逸眯眼瞧着此猫硕大的体型,暗道可恶:这猫越来越重,有他的一份功劳。 缅因猫不仅每日进食量比其他猫大,精力也更旺盛。为了让它不那么黏人,谢恒逸没克扣过它的零食。 因此,猫罐头供过于求,已经完全不被猫放在眼里了。 “这样,以后不管有事没事,都来这找我。反正你一只猫不上学不上班,闲着也是闲着。喂,记没记住?” 谢恒逸坚持不懈地唠叨,非要猫给个回应:“在不在?喂?” 说着说着,他打了个哈欠。 白猫跟着打了个哈欠。 在谢恒逸热切的注视下,它两耳一别,做出凶相,仰头昂昂叫起来。 谢恒逸跟着仰头向上看。 这个位置对上去,正是二楼客卧。 他尝试捂猫嘴,捂不住,便粗声粗气地制止:“别叫,不许叫。” 一人一猫对视良久。 过了半晌,谢恒逸改口:“现在不许叫,以后可以叫。” 他普通话说得十分标准,可惜白猫听不懂人言,更何况是他的人言。 谢恒逸听着耳边不知标不标准的猫语,决定下一次狠手。 从哪下手呢?首先,毛不能碰,否则猫主子的主子会生气。 那么答案很明显了。 无从下手。 他松开猫,放下手,自暴自弃地想: 算了,要不别心慈手软了,直接把人软禁起来吧,省得走弯路。 坐牢就坐牢,起码在此之前还能享受几天。 到时候再抽空把谢财弄死,岂不两全其美? “喵——” 谢恒逸被打断思绪,拎起猫的耳朵恶狠狠威胁:“不听话就把你关起来,不放你走了。” 白猫暴躁凶悍的叫声戛然而止。 谢恒逸惊奇:“这句能听懂啊?” 很快,他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白猫难得呈现积极模样,一跃而起,毛茸茸的大尾巴笔直竖起,从他支出去的手背上蹭过。 这是猫主子在迎接主子时的反应。 谢恒逸后背僵直,手上一把推翻了猫罐头塔。本是为了藏起那堆罐头,却不想其中一个格外不听指挥,骨碌碌朝他身后的方向滚去。 可恶的罐头。 他不露声色地站起,转身。 还未抬眸,他已看清白猫谄上傲下的真面目。 主子一来,白猫跟一分钟前判若两猫,连叫声都大变样,娇气而绵长:“喵呜……” 可恶的猫。 谢恒逸深感不屑。 强压下心虚后,他双手插兜,藏起止不住发颤的指尖。以及即将撞出胸腔的鼓动,也被一并藏起—— 齐延曲穿的是他买的居家服。 不仅如此。这一个月以来,齐延曲穿的都是他买的衣服。 穿他买的衣服,跟穿他的衣服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齐延曲整天净做些误导他的事,他怎么会自作多情? 不管齐延曲是有意是无意,他的情生出来了,就得负责。 别人生出来了都要求结婚,他只要求稍微得寸进尺一下,不过分吧。 谢恒逸眉间舒展开了,却见对面那人的眉间微微皱着,萦绕着不愉快的意味。 怎么又生气了? 谢恒逸把原因归结于大猫没眼力见。 蠢猫,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快重成石墩了,还奋力往人身上攀,给人压坏了可怎么办。 “嘘。” 齐延曲极轻地安抚了一声,随手给顺了顺毛,大猫立马消停不少,挑了块没露水的草地,安分躺下。 谢恒逸钉在猫身上的眼神一松。 看吧,果然是猫惹的祸。 “它又怎么惹你了?” 这话谢恒逸听着很不舒服。这语气,是在怪他? 可恶的人。 谢恒逸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可他就是生不出气来。他此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齐延曲这么皱眉不对。 就算要皱起,也该透着愉悦的意味才对。如同梦中那般。 如果软禁起来,恐怕就更不对了。 算了,算了。偶尔心慈手软一点也没关系。 “说说而已,我当然会放它走。我没那么喜欢猫,不会拐你的猫。” 他据理力争:“是它一大早来我房间转悠,我才带它出来玩的。” 齐延曲捡起脚边的猫罐头,语气无波:“你要冬眠?” 谢恒逸神色自然:“它喜欢玩堆罐头的游戏。” 简直荒谬。 齐延曲眼皮也没抬一下,不知信没信。 相顾无言。 忽地,谢恒逸道:“这么久了,有个问题我一直忘了问你。” “它叫什么名字?” 齐延曲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顿了两秒后答:“小心。” “很小心了。” 谢恒逸随口接了个下句,慢半拍地问:“小心什么?” 齐延曲不打算继续待下来闲聊,淡淡扔下一句:“我说,它叫小心。” 随即翩然回了屋去。 谢恒逸没有跟着进屋。他跟猫一起在前庭呆愣着。 准确来说,猫在补觉,谢恒逸在呆愣着。意外的和谐。 可惜总有不长眼的打破和谐。 随着匆忙陌生的脚步声响起,通往大门的小径上出现一个男人。 男人还来不及走近大门,就注意到直立在前庭的谢恒逸。 一米九的身量显眼,想注意不到都难。 男人这次没有客气地打招呼,而是径直看向谢恒逸的手臂,看似好意地提醒道:“同学,伤口记得处理。” “人跟猫之间讲究缘分,尤其是猫这种特性固执的生物,强行相处只会伤及自身。” 叽叽歪歪说些什么狗屁不通的话呢。 谢恒逸听而不闻,嘴角不自觉绷紧了。 他敏锐地发觉,对方的眼神和上一次见面时有所不同。 像是发现了什么。
第47章 唯恐不乱 两个病毒相遇会是什么情况?无需试验就能得出结果: 如果目标不冲突, 就互不干扰,或组合攻击。可如果目标一致,那对于此目标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巨大的灾难。无异于在电脑里养蛊。 病毒要么互相竞争, 要么互相破坏。 前者会导致系统无法运行, 崩溃混乱。 后者会使一方被另一方清除, 幸存者独占系统。又或者同归于尽。 具体如何, 取决于病毒的行为方式。病毒种类不同,行为方式就不同。这一点从分级上就可以看出区别。 如果按危害程度分级, 病毒可以被划分为四类:低危病毒、中危病毒、高危病毒、超危病毒。 其中, 低危病毒不会影响系统, 不会跟另外三类产生联系。因为手段太低级,只有被无视的份。 就跟这个叫严烨霆的一样。 手段太低级,只有被无视的份。 谢恒逸原本不打算回话, 余光注意到大门被从里推开,才宽宏大量道:“挨几下挠而已,我皮糙肉厚,没这么讲究。要是这都受不了, 还养什么猫?” 他垂眸看猫, 收敛起面上的恶意,十分真诚地抨击说:“照严警官这么说, 没缘分就不养了?也太不负责任了。” 严烨霆愣住:“不是——” 谢恒逸重重叹了口气, 自言自语似的补充:“实在很没担当。” “我——” “承受能力似乎也不行。” “我随便说说,别较真……” “人品可见一斑。” 眼看着谢恒逸穷追猛打,严烨霆仍没忘了装大度,便不好计较什么,忍下了这口气。 为了把话题拉回正轨上, 他用手挡住刺过来的金色光线,转头朝齐延曲问道:“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晨光渐渐出现,小径没有屏障遮挡,那光不偏不倚,刚刚好对准严烨霆。虽说温和不晒人,但直射眼睛还是受不了。 光影交错中,谢恒逸站在避光处,像是才发现齐延曲出来,跟在严烨霆后头说了一句: “齐警官,我也是随便说说,没有指责的意思。我是不是得罪你这位同事了?” 他话中满是歉意,却嫌做表情多余,无比敷衍地扯了下嘴角。 齐延曲似乎没觉出不对,只淡漠搪塞说:“不至于。” 闻言,严烨霆不禁心中一沉。 这话确实是在替他开脱,可也堵死了他想斤斤计较的余地。 是真没听出这男生的弦外之音,还是说……在纵容? 一个不知礼数的年轻男生,凭什么本事能让他师弟纵容? 再一联想到他昨晚补看的录像证据,他忍不住了,有点急地喊:“齐师弟——” 下一秒,不知礼数的男生流畅地接过了他的话:“收拾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要带走?” 谢恒逸察觉到严烨霆突然变得警惕,倒是没想太多,只感觉莫名其妙。 他瞥了眼在严烨霆手背上徜徉的光线,觉得这太阳光挺有眼力见的,还知道哪一位是不速之客,专往人眼睛上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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