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l:这你别管。 过了好几分钟,阿林都没回他。 周琅心道,这不识货的,有锦囊妙计不知道用。 结果没一会儿,对方一堆表情弹了过来。 林:我靠兄弟!!!真的有用!!!她答应我明天出来了!!! 月老大人首战告捷,满意地收了手机,裹紧自己的小被子,规规整整地躺在了里边。 周琅记事起就一个人睡了,平时也是一米八的床能掉到地上去的德行,但为着和祝青挤一张床,他闭眼前拼命给自己心理暗示:好好睡觉,别瞎蹿,万一祝青一气之下真撵他去打地铺。 祝青画完作业上/床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长条形状的周琅,跟棍子似的戳在里边,两只手安详地放在胸前,以即将下葬的尸体的姿态,小呼噜打得格外酣畅。 祝青:“……” 玛德,说好的认床呢?! 他没好气地扑过去,捏住了对方的鼻子。 周琅哼唧了声挣扎出来,侧过身又冲墙继续供人瞻仰了。 祝青望着空出来的大半位置,叹了口气还是躺了上去。 但这一觉到底没能睡安稳。 凌晨四点多,他睁开了眼,眼神清灵,压根没睡着过。 周琅倒是心宽如海,睡深后自我勒令的效应减弱大半,一只胳膊蛮横地搭在祝青腰上,强占他国疆土就算了,还压得他肋骨生疼。 祝青第五次甩开他未果,燥出了一身汗,怀疑冷气是不是坏了。 他爬起身,下楼去倒水喝。 凌晨的香港静得骇人,他仰头灌冷水,自然便对上了斑驳的房顶——两个水滴形的钩子突兀地戳在上头,不远不近的位置,也不知道原先主人是用它干嘛。 屋内健身?挂秋千?还是求死方便上吊? 香港的这种老房子里,死一两个人也不是很稀奇,有的拆了建成别个,有的继续住人,反正总有不怕死的穷人倚仗命硬来租。 祝青是往来港深的双非仔,虽没机会住凶宅,但凶宅的故事从小听到大。 他想起月光下的那处贫民区,眼神微凛,拔步回了楼上。 周琅倒不客气,祝青离开的功夫已自行占据了整个床铺,睡得四仰八叉,呼噜是不打了,只埋在别人的枕头里,美梦正香。 祝青走过去,下午那一幕清晰地自脑海中闪现。 他送完周琅后其实并没有离开,而是藏在街对角的一间书店里,亲眼见到肖复殷进了店,和伙计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周琅去吃了饭。 男人把玩着墨镜走在外侧,眉眼上漾出笑意,和男生说说闹闹走进了一家面店。 祝青从没见过这样的肖复殷。 哪怕是和Kevin在一处,也不曾见过。 没想到,他也会有在乎的人。 祝青站定在床前,无声地凝视着周琅。 眼前的男生睡姿全无防备,不是他那种蜷缩的睡法,而是四肢舒展,连呼吸都已归于深沉的安稳。 按说周琅涉世未深,先见识哥哥和男人接吻,又撞见同性恋互殴,再是被赶出房间,怎么也要担惊受怕一整夜——祝青想不通,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这样坦然无畏的性子。 他又凑近些,头一次认真观察周琅的长相:单就脸男生其实属于不好惹那一挂,尤其他似乎喜欢穿黑,冷脸的时候有点唬人,但祝青想起周琅望人时清澄的眼,就又不愿意把人往不好的地方想。 肖复殷这个弟弟,同肖复殷很不同。 祝青看人一向很准,连庙街摆摊算命的都说过,他要是愿意再精进些,拜个师也不算浪费了这天生的慧根。 眼睛盯到酸胀,祝青直起腰刚准备推推周琅让人往里头滚点,那睡得好好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
第8章 蔷薇 “耶——沃日!!” 周琅掀起被子一跃而起,然后一头撞在了床板上。 薄薄一层木头叫他顶得掀起来,嗵一下又落了回去。 他捂着脑袋眼冒金星,视网膜上残留的银发人影在头顶不断盘旋,周琅缓了好几分钟才问:“你!……你不睡觉啊?” 祝青短暂惊讶,想替他顺顺毛,又心冷地束手站定。 他拿过手机,屏幕光划破黑暗,周琅看见他点开一段录音,然后调高了音量。 沙沙的环境音铺垫后,几声中气十足的呼噜声响了起来。 周琅在一瞬间满脸通红。 “这……这,这是……” “田地里的水牛半夜偷/渡来,爬到外头挠窗户,我刚巧给录下来的。”祝青轻轻一笑,按下暂停,坐到了床上。 周琅立马给他让位置,脸烧得停不下来,诚恳道歉:“……对不起。” “没事儿,水牛挠窗么,香港很常见的。” 祝青瞧他发尾翘起的弧度实在可爱,笑盈盈地躺下去,周琅睡出来的温度还留在枕头上面,暖烘烘的。 “那香港还……真是神奇啊。” 周琅干干地接了话,却是不敢再睡了。 “……你先睡吧,我等你睡着了我再睡。”他也躺下去,听见一片黯淡里祝青笑了声,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冷气时不时的噪声里,周琅虚睁着眼神经绷紧,直到很久后感觉身边人大概是睡着了,呼吸才终于缓了下来。 这一等已是晨光熹微,青白色正透过百叶帘的缝隙往里探。 周琅困得紧,再次要睡着,到了临界那一秒,却又瞬间惊醒。 祝青前刻站在床头注视着他的画面陡然回到脑海,刹那赶走了睡意。 周琅心跳得飞快,不禁歪头看向祝青的侧影,眉骨、山根、弧度柔软的嘴唇。 他心生旖念,怎么也想不通,那种高高在上的、阎罗王审判厉鬼般的神情为何会出现在这样的脸上。 周琅皱眉翻个身:难道是看错了? 他想着,外边门响了声,门缝下紧接着漫出灯光,应该是Kevin起床了。 祝青闭合的眼皮微微动了下,也翻个身,背对周琅。 他知道Kevin最近找了个律所的工作,放着铺好的营生不干,偏要攀进中环名利场去做那上等人。 真怨不了肖复殷把他扫地出门。 本来一对苦命鸳鸯,大家都是要下地狱的,偏偏你寻了路子就要学鸡犬升天——这怎么得?要烂大家一起烂,没有我沉潭你出淤泥不染的道理。 那还算什么有情人,干脆趁早拆伙。 世间大多情侣,刚刚心意相通时都是山盟海誓的,走着走着就发现彼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又掌握了对方太多不堪的秘密,所以宁愿对着捅刀子消耗,也不愿就此放过。 拿起得太轻巧,放下自然艰难。 祝青寻到老位置垂下手臂,心无波澜地想完,生物钟也终于起作用,侧头着了。 周琅复又转了回来。 祝青睡前穿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玉色的骨架上只挂着件料子绵软的背心,肩头和腰腹全露在空气里。 他动了动眸子,那玉色便跟着晃了晃,转瞬便到了眼近前。 周琅贴得很近,祝青身上的味道鼻息可闻。 牛奶味的沐浴露,混合着发尾固色剂的薄荷香。 是此时此刻独属于他的春//色花园。 双手虔诚地于胸前交叉,唯恐碰触到令对方发觉,只放任代表渴求的呼吸像核反应堆爆炸。 那狭窄的两厘米距离是核裂变的全部依托,周琅闻到对方加热后的体温,祝青的皮肤也似被熨帖,在他的注视下逐渐呈现蔷薇般的薄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楼下Kevin离开的关门声响起。 眼皮微抬,周琅恢复须臾清醒,勒令自己退开一寸,可退出前却忍不住伸了下舌头。 清甜的空气比薄巧冰激凌腻人,舌尖在半空打着冷颤收回,有股羞涩的甜蜜。 他翻个身看近在咫尺的床板,脑中混沌无法思考,只沉默地挨受着晨/勃的出现。 床板上的艳情女星图倩影朦胧,身体的异样不断刺激神经中枢,令周琅想起昨夜客厅的香艳一幕。 Kevin死死地攫住肖复殷的身体,把他的舌头堵在口腔里,自己的却蛮横裹入—— 粉色的舌,绯色的唇,急不可耐的喘息,和侵略性爆棚的大腿肌肉。 原来男人和男人接吻,也和男人和女人接吻一般。 情色潮生,没什么不同。 周琅下意识地夹紧腿,把被子提上来些拢在怀里,强迫自己睡去。 他猜疑自己是害了病。 香港大概真的风水不好,要么就是这屋子太邪性。 没有人会和他一样,前二十年红鸾星死,一迈过这道坎,不过两天,相思泛滥。 第二次睁眼已是上午十点,周琅撑开惺忪眼皮,面前是一截绷紧的腰线。 祝青抱着一条腿坐在床边,正在穿袜子。 背心下摆被他睡得凌乱,卷上去的部分挂在凸起的脊椎骨上——周琅头一次对祝青的瘦有了清晰的认知,却想,怎么有人连骨节都如此可爱诱人,后腰脊椎骨末端上的痣那么小,要不是他视力5.3,绝不可能发现。 他一时雀跃,自己掌握了惊天动地的秘密。 一个连秘密本人,大概都不知道的秘密。 于是因为睡眠平复下来的欲望又卷土重来。 周琅在祝青走后小跑进浴室,肆无忌惮地完成了一次陌生纾解。 念着对方的名字,想着对方的脸,他整个人,除了胆大妄为的思想,其余都变作祝青替代品。 ——是祝青的手在握,祝青的脸在蹭,祝青的嘴唇在吻。 是祝青的唾液浸染了他,让他变得乱七八糟。 今天一天,无人干涉周琅的自我。 肖复殷和Kevin还在冷战中,两个人都是无影无踪,他下午去公园,和人打了会儿球,跟着解决了吃饭问题,几个本地学生都认可这个新来的内地男生的球技,虽然周琅不会粤语,但英语讲得很好,没有口音和冗余的语法,反倒像是在英语为常用语的地区长大的。 周琅拎着没喝完的港式奶茶,坐在篮球场外看手机。 Q/Q空间里充斥着高考结束的自由气息,很多同学都约着去毕业旅行了,班级群里也很热闹。 之前他也和一伙人约好了,就近去成都溜一圈,但是肖复殷的电话先一步到,周琅来了香港。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回去。 阿林又在小群里弹他。 林:@zl,哥们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装备都买齐了。 zl:什么装备? 林:登山装备啊! 那头甩来一个链接:阿坝四姑娘山,东方的阿尔卑斯!四川徒步天花板! zl:你们什么时候说去爬山了? 之前商量的不是去看大熊猫么? 林:顺带嘛!你好久回来? 周琅吸了口奶茶看向天边。天际燃起大片火烧云,半空瑟瑟半空红,半山腰的豪宅于森森树影间隔中亮起灯,辉煌得如同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