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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深处陡然浮现一股燥热,他不敢再看,匆忙逃上楼。 一头扎进被子里整整五分钟,鸵鸟行径却并未给心脏带来丝毫迟缓效应。幸好Q/Q响起打断少男怀春,高中同学阿林深夜找他安慰,说自己追女生首战遭冷眼,问周琅有没有馊主意教。 zl:你怎么追的人? 林:送花,买礼物,请她看电影咯。 zl:然后呢? 林:然后表白咯。 zl:那对方怎么说? 林:哭泣.jpg,她说没想到我是这个意思,其实大家还没到那一步。 阿林还在那端对他狂轰滥炸,祝青已经洗完澡上楼。周琅听见响在咫尺的脚步与木梯二重奏,忽然心如止水。 “原来这么追人是不行的。”他自言自语道。 那到底怎么追人才算行? 这个问题太艰深,周琅长到二十岁还没有丝毫相关经验。 他回忆起幼儿园时曾被同班女生啃了一脸口水,当初哭到差点昏厥,周女士来学校替他讨回公道,老师第一次见软萌女孩子给男生道歉,郑重鞠完躬还要继续去牵他的手。 周琅以为对方道歉是假,故技重施再度偷袭是真,又是一阵惊天地的嚎哭,从此在幼儿园一战成名,整整三年再没有女孩子敢接近他。 到了初高中情窦初开,各科老师更是严防死守抓早恋。每当有可疑女生和他多说两句话,就要拉周琅去思想教育,即使他再三发誓“我真的没有早恋”,就冲这张脸,老师们也没办法完全相信。 死党都落井下石,说他是蓝颜祸水,明明干过最大的坏事也就是把作业借给女生抄,就这也要被怀疑是暗送秋波,那那些下课、自习流窜位置靠在一起讲题的人怎么就都是清白无辜的了? 简直没道理。 但周琅是不当一回事的,周女士对此也比较开明,只再三叮嘱他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又把持不住,一定要记得做好措施,不要毁了人家女娃一生——嗯,她最大的问题可能是太开明。 周琅每每无奈强调:“妈,我还没有成年。” “性教育等成年再开始就晚啦!”周女士振振有词。 所以,什么是暗恋,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恋爱,周琅一概不知。 他维持着撅高屁股沉思的姿势——据说这样比较容易集中精神,带着这个千古难题沉沉睡去。原本第二日肯定要躺床修养半天缓解腰肌劳损,幸好肖复殷有千里眼、顺风耳,赶来拯救亲爱弟弟的不良睡姿。 半夜里,楼下轰隆一声巨响,六百尺房屋顶震下一层墙灰,周琅应声倒在床上,腰背酸痛后一步袭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很快,不给他大脑加载的空间,又是一声稀里哗啦。 玻璃瓶的碎裂声。 周琅想到了昨天他放在楼下的花。 他打开门出去,对面房门紧闭,祝青似乎睡得很熟并未被打扰。 然后周琅一冒头,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到魂飞魄散。 楼下Kevin正压在肖复殷身上,把人抵在餐桌边热烈激吻,后者的腰沿着桌子几乎弯折九十度,被人咬住唇舌狠狠吮吸,口水咂啧声回荡在深夜的客厅,连冷气噪音都要盖过。 周琅一掌拍在嘴上,死死地瞪大了眼。 靠! 靠!!? 他本来以为阿K哥和肖儿在打架,结果现在这个场面,他们站在一地玻璃渣子里,满地红色玫瑰散了铺在脚边,分明是着急接吻,另一个无意之下把花瓶挥到了地上!! 可是……刚刚关门的声音那么大。 呃……他们不会忘记家里还有两个人吧? 周琅正想着,一直被死死压在下方的肖复殷忽然支起身体,一把搡开了身上的人,Kevin被他推得站立不住,晃晃悠悠要倒在沙发上。 周琅正对此景,果断把捂嘴的手移上去捂眼睛,刚要蹲下做鸵鸟遁走,忽听得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皮肉碰撞,在空气里荡出余波,同时响起的还有肖复殷气急败坏的怒骂:“少踏马管老子的闲事!你自以为就很干净吗?!” 然后他扫开一片玻璃,大步奔向卧室,把里头Kevin刚搬进去的衣服被子通通一卷,哗啦一下全扔在了地上。 “滚回楼上去睡!碍眼碍事。” 肖复殷撵完人一抹嘴,马不停蹄地将房门落锁,然后再次甩开大门,扬长而去。 留下Kevin对上一地狼藉,愁苦地抹了把脸。 他叉腰站在客厅,周琅这才看清他还穿着早上走时的那身精英衬衫,只是扣子散了几颗,领带也随意地挂住,很窝囊的模样。 他看时机不好,再不撤可能要殃及池鱼,立刻往后猛退一步,却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啊,啧!”祝青在他身后抱怨,“你踩我干什么?” 周琅心道完蛋,正要捂他嘴,Kevin已经头一抬、手一指命中目标: “周琅,你去跟祝青睡!房间还我!” 周琅:“……” 嗯??!
第7章 同床 事实证明,年轻人长身体一定要早睡,不然就没机会睡了。 周琅合理怀疑阿K哥根本是气不过肖复殷,所以迁怒自己。但他敢怒不敢言,只有抱着单薄被子去敲对面的门。 先一步撤离战场的祝青在门里闷闷地回:“进来。” 他其实没睡,只是不想面对吵架中的情侣,怕被逮住做情绪垃圾桶。 周琅推门,走进,移步,关门。 房内唯一照明是颗小灯泡,极潦草地挂在墙皮冒出的一根钉子上,电灯线在白色墙壁绘图,被灯光照得似腾空的墨西哥黑王蛇。 祝青正坐在灯下捧一本书读,翘着腿,递出足尖一抹红,仿佛蛇腔危险的信子。 他支着下颌,看来人谨慎暗自发笑:“你这么小心翼翼的干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周琅摸鼻子心虚,不知该不该和他讨论Kevin和肖复殷的离奇关系。 可他见识过祝青对尧三的迎男而上,料想对方大概早清楚。 唯独自己当他们是能同床共枕的好兄弟。 他忽然知晓敬爱哥哥的秘密,心间泛起难言的苦涩,一边替对方焦虑将来如何跟嬢嬢交代,一边又叹气怀疑,是不是香港风水有问题。 十八岁少男心事重重,视线下落,倏地被祝青脚背上细直凸起的青筋吸引。 周琅愁思暂停,惊异地观察到,祝青的脚,竟然涂着指甲油。 ——刚刚那抹红,原来不是他情动的眼热。 “这么说,我是你的第三号房东咯?” 主人发话,他循声抬起头,神色怔忡:“嗯?” 祝青没发现他走神,瞥向被子,疑惑地问:“你手里那是什么?” 一叠纸币夹在细软间,周琅换了只手,拿出来给他看,是钱。 “你这真是交房租来了?”祝青放下腿,膝盖拢到一起伸了个懒腰。 “不是,是肖……我哥给我的零花钱。” 祝青又打量了下厚度,吊儿郎当地吹声口哨:“那肖哥对你还挺大方。” 他没说的是,肖复殷平时可是个铁公鸡,就单说这间公寓,“租”来他可一分钱没花——没想到对周琅出手倒挺阔绰,先是最新款手机,再给大笔零花。 原来不是小气,而是得看对谁。 周琅有些赧然,好像要大人的零花钱是件太丢脸的事,满身找着口袋要把钱塞好。祝青却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红色钱夹丢给了他,道:“拿去用吧,我暂时用不到。” “红色?”周琅接了捏住翻看,脱口而出,“这不是女生才会用的吗?” “你不觉得红色很衬我吗?”祝青合上闲书丢在一边,捋了把头发。 碎发片刻后归位,大概已染了有段时间了,发根处长了些黑色出来,却丝毫不妨碍银白整体带来的神秘感,反而有种暗藏的色气。 周琅再次不经意看向他的脚,车厘子红填补着一块块指甲,在灯下摇曳生辉,比宝石漂亮。 他不得不附和点头。 红色艳丽,确实很衬祝青——就算是如此简陋的房间和照明条件,祝青整个人也像发着光般,流光溢彩的好看。 “哈哈我逗你的,还当真了。”祝青笑起来,道出原委,“其实是颜色鲜艳一点的钱包比较打眼,不容易丢。” 周琅:“……” 可是钱包打眼,贼不是也容易锁定目标? 他忍住没说,走近些把被子枕头放到了上铺,然后顿住两秒,又把它们抱了下来。 祝青:“上铺不脏的,我前几天还在上面睡。” “那你怎么搬下面来了?” “你没见那上铺离房顶多近?往上面一躺,每天早上跟从棺材里醒没什么区别,我睡了五天足做了三天噩梦。” 祝青解释完,不由得猜测:“你也怕睡上面会压抑?” 周琅摇摇头,他个子高,上铺的床板只到他肩膀,可是他却说:“我怕高。” 祝青聋了似的:“什么?” “恐高,”周琅指指上铺,更不好意思了,“一米以上的都恐。” “那你每天站着岂不是就吓死了?”祝青无语了,看看他又看看床,最后看了看地板。 周琅不说话,只正气凛然地回视着他。 “行,就算你恐高——一米的那种,那你睡要哪儿?这就两张床。”三房东摊开手,给他指上指下,“难道你要打地铺?” “你不能睡上铺是吗?”周琅确认道。 “废话!” 祝青收了好脸色,他原觉得这孩子挺乖巧的,话不多也有礼貌,怎么一上来就要抢他的地盘?还这么理所应当的! 不会和他哥一个德行吧?! “那……” 周琅紧紧攥了攥被子,手心的汗快把布料打湿了,急吸了口气才道:“我能不能跟你挤一挤?” 祝青顶着要杀人的眼神,和他对视了半刻钟,最后败下阵来。 “那我睡外面。” 周琅欣然应允。 他还以为祝青是多么难说话的人,现在看软磨硬泡也挺管用的。 他拼命压下翘起的嘴角,唯恐对方反悔,赶紧先爬上了床。 祝青还没有睡觉的打算,又抽出书来忙碌。周琅不好吵人,就坐在床尾的角落里和阿林继续聊天。 林:你去哪儿了?我发那么多消息你也不回。 zl:帮你想办法去了。 林:我靠好兄弟!!还是你心里有我!你想出什么办法来了? zl:又争又抢,死缠烂打,一直约,约到她同意为止。 林:……………… 对方连发三段省略号,周琅看眼在桌边写写画画的祝青,低头继续打字。 zl:怎么了? 林:你这主意哪儿学的? zl:实践出真知。 林:你跟哪个妹子实践出的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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