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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做肖复殷的弟弟就好,最好不要同他们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祝青是这么认定的,但周琅却听不见他的心声。 第二天早晨,祝青是在周琅的怀里醒来的。 他比平时晚醒了半个小时,嘴唇贴在对方饱满的胸肌上,昨天被尧三吮出的肿已经消褪了,不再火辣辣的生理疼痛,却多了心理上的燥热。 祝青静静地眨眼,缓慢地放任意识归位,随即发现周琅几乎是手脚并用在抱他,温暖的体温由上至下呈包裹式,一只手臂垫在他的脖子下面,另一只就绕到他背后去,双腿也缠上来,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相连,距离是数学意义上的0。 除非这位脸和身材都绝佳的准大学生有睡觉必须抱点什么的癖好,否则应该就是故意的。 亦或是,被昨天那一幕送别刺激到了? 祝青挣扎着动了动,反而被搂得更紧。周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贴紧他,低头自动搜寻到祝青的颈窝,还放肆地亲了一口。 清脆的“啵”声在空气里炸开,比亚热带季风还黏湿几分。 祝青:“……” 就说青少年的性教育不能太超前吧!一个两个的不注意影响,到头来叫我遭了秧! 他琢磨着,怎么跟肖复殷说一下这件事儿,好让他及时回来履行哥哥的职责,下个瞬间,心头念想却陡然消亡。 ——为什么要告诉肖复殷? 不告诉他,然后任其发展下去不才是自己想要的么? 是啊,没错! 就这样,祝青,这样很好的!这分明是老天爷的怜悯,送上门的馈赠!! 数声尖啸在耳畔环绕,他浑身的血液却迅速冷却,浓黑色的眸子逐渐睁大,愈发清明。 只消片刻,祝青便决定撤回自己的善意——如若,要达成让肖复殷痛苦,身心都剧痛,饱尝在乎之人被玷污弄脏的痛楚……周琅,无疑是最佳人选。 为此,哪怕要他自身入泥淖,做那个恨意的培养皿,又有何不可呢? 至于怎样引得一个人、一步步为他肝肠寸断,祝青是再明白不过了。 于是他不带感情地仰起了脖子,然后在周琅的耳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男生瞬间被疼醒。 睁眼的刹那却看到梦中情人衣衫不整地靠在自己怀里,丹凤眼微挑像只乖巧的银狐,正漾着笑意抬眸望他。
第10章 牙印 下一秒祝青的舌尖舔上他通红的耳廓,暧昧的气声飘了进来:“疼吗?” “……疼。”周琅下意识回答。 事实上他不止耳朵疼,心更是跳得生疼,速率飙升,几乎要撞破胸膛。 “疼还搂着我?松手。”祝青语气骤冷,撤了劲儿软绵绵地躺了回去。 碎发擦过周琅的心口,惹出一阵密密匝匝的痒。 他整个人像给煮熟了的云吞似的,匆忙收回了手。 却不料收得太猛,祝青的头被狠狠撂回了枕头上。 他翻个身,没好气地抱怨道:“轻点儿,都抱了一晚上了,这会儿知道着急了。” “啊?”周琅刚缩到最里头,又被他这句惊天地的话叫了回来,震惊道,“我……我抱了你一个晚上?!” “是啊。”祝青胡说八道得跟真的似的。 “那你……你怎么没叫醒我?” “叫了啊,你没醒,所以……”祝青瞥了眼他耳垂上鲜明的牙印。 因为叫不醒所以用咬的吗?! 周琅三魂飞了七魄,又羞又恼:“我不是,哎……我可能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就是……” 周琅打了个磕绊,想说“肖复殷和Kevin的那种意思”,慢半拍一想,自己确实对祝青图谋不轨,所以又说不下去了。 祝青等了会儿,依依不饶地:“就是什么?” “没什么!”周琅头摇得像拨浪鼓,只想赶快把这茬揭过去。 他动作敏捷地从床尾钻了出去,几步冲到门前,又匆匆回头说:“我先去洗漱了,等会儿请你吃早餐赔罪!” 男生蹿下了楼,以为白占了祝青一夜便宜,唯恐这人回过味儿来找自己连本带利讨回头,却没看到门后祝青失笑的眼睛。 再重新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两个人都没再提这个乌龙,好像家里三间卧室、四张床,俩个大男人挤在一起相拥而眠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确实不稀奇,因为后面几天,每天早上周琅都是被祝青咬醒的。 他的右耳耳垂上,已是牙印摞了牙印,像是新纹的性/暗示纹身,凌乱且暧昧,甚至最下头一层刚结好了疤又被咬破。 周琅摸着那圈印迹,将其认作祝青的私人刻痕,防伪标识,再一次付了饭钱。 今天祝青高兴,吃完饭没立刻甩了他,反而问要不要去他学校看看。 周琅欣然应允。 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跟祝青在一起。 他们坐叮叮车去九龙塘,最上层视野很好。 六月份的香港游客变多了,普通话和外语夹在粤语的对话里,叽叽喳喳的。 周琅在阳光下端详祝青闭上的双眼,一抹蔷薇色点缀于上挑的眼尾,眼皮的形状和一般人都不一样,是一道蜿蜒的波浪弧,连弧度都令人爱不释手。 他胡思乱想道,祝青上辈子大概是只狐妖,仅靠一双眼就可以魅惑众生,自己充其量是只笨狗,才会一见到他就失了魂。 周琅默默地挨近了些,把帽子摘给他戴,唯恐自己的神迹被港岛民众窥见一二。 祝青眼都没睁。 香港的白天繁华匆忙,电车和远处海上的风交织着奏乐,听得他昏昏欲睡。 周琅看见他在帽檐下拎起嘴角笑,浅淡的弧线戳在祝青嘴角,小小一个,那么可爱——他坐了回去,顶着刺目的艳阳,头一次品尝到被喜欢的人纵容着的欢喜。 是由心底生发的雀跃。 祝青不讨厌他的触碰,也不介意他逾距的拥抱……周琅贪婪地期冀着,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可以“变本加厉”? 他和祝青在学校一整天,还有一帮同学。 三四个人,有男有女。他们应该是一起弄一个拍摄项目,祝青和同学开会讨论的时候,周琅就远远地呆着,忍着困意托腮看这边。 有个女同学偶然瞥见,揶揄地问祝青哪里找来这么个乖仔,又生得好型,以前怎么没见过。 祝青笑,说是朋友弟弟,她如果中意,自己可以帮忙牵线,引来所有人起哄。 “果然是祝青,细佬这么靓,还一点儿都不当回事。” 他们都和祝青很熟悉了,可以随意开玩笑。 浸大的传理学院在整个亚洲都很有名,能进入的都是佼佼者。这届学生在大一入学伊始,便没有人不认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祝青。 过去一年中对他趋之若鹜的有男有女,富二代或者高干子弟,从清纯小白花换到浪荡纨绔,祝青的社交媒体只更新过一张照片,follower却有近一万人,个人感情史神秘到已经成为港区高校的一个话题。 亲近的同学见过太多他拒绝别人的场景,不管是谁,祝青都能很好地表达歉意,温柔到不会引发任何因爱生恨,当然,这也意味着…… 他谁也没放在心上。 祝青是一道划过天际的流星,见到的人都要双手合十许愿,就算不信奉他也总会惊叹他的美丽,可流星是一去不复返的,流星有流星的轨迹。 祝青的轨道上,不会有任何同行者。 这是由他本人定下的宇宙法则。 大家都深知这一点,所以再看向周琅那副好相貌时,便多了一层同情的意味。 看上谁不好,偏偏喜欢祝青? 喜欢祝青可是没有结果的啊,年轻人。 可周琅本人不知,到了晚上,还赖在他身边,亦步亦趋。 祝青进便利店买烟,出来时扔给他一袋三明治,打发小朋友天黑返屋企*。 周琅不同意:“你要去哪儿?又不带我。” “你真当我是幼稚园老师?幼稚园老师这个点也要下班的。”指腹抵住盒底轻轻一晃,祝青动作娴熟地叼起那根冒出头的烟,细又长的酸奶爆珠,连包装都很衬他的发色。 “那你是去酒吧吗?”周琅撇嘴装可怜,“可你吉他都没带。” “那边有,少操心。”祝青点了烟,夹在指缝间燃烧,“天黑了就回家去,别怪我没提醒你,香港经常闹鬼的,小心拖你一个外地小孩儿去填海。” 周琅才不怕什么鬼,有鬼又怎样?他一身正气,社会主义接班人,没在怂的! 但祝青才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就和他在天桥分了别。 他到底不是真称职的年上哥哥,竟没发现一路上周琅的尾随。 后者第一次做这样鬼鬼祟祟的事,只为了多了解喜欢的人——祝青说香港有鬼,看来是周琅这只好chok*的求爱鬼。 连半途手机在口袋里响一声,也差点惊掉他半条命,其实隔那么远,哪里会听得见? 周琅匆忙躲进建筑物拐角,点开原来是阿林他们夜爬活动开始,和他报备行程顺便谴责他放鸽子的不义行为。 长长的语音条一人一句,夹杂着呼呼的夜风,在耳边铺开。 “好久回来啊!香港有那么好?” “就是嘛,不都说重庆是小香港,去一样的地方多没意思。” “……对头!” 周琅一句句听完,再看一眼前方街道。祝青伶仃的背影穿过变幻的街灯,摇曳如夜行的鬼魅,不过衣角稍稍翩飞,就把他魂勾走了。 他回:你们懂什么?香港就是香港! 有祝青的香港,胜过世界上所有与之相似的地方。 周琅甚至忘了那座到处是绿色、连屋顶都长满树的城市,他在重庆恣意长大二十年,第一次对别个地方有超出绝对的喜爱。 可尽管心坚意笃,他最多也只敢跟到禁色门口。 周琅目送着祝青进了门,然后往街角的一面墙上随意地一靠。 他还是习惯穿一身黑,黑发黑眸,气质也像黑色剑兰,挺翘拔高,生人勿近。 兰桂坊来往客人构成复杂,不断有人经过又回头,假装找他问路。周琅倒是聪明,打起手语装哑巴,有人再问,连手语也不熟练,只会嗯嗯啊啊变痴线。 可惜,好好一个靓仔,竟然是个憨居*。 来搭讪的人纷纷摇头走开,周琅等少一些注目,压低帽子就地一蹲,直接演起了醉汉。 他等啊等,掐算着时间,大概到祝青收工,给对方发信息。 “你在回家的路上了吗?” 他固执地把那个地方叫作“家”,即使它比起重庆的住所根本是凌乱不堪,连清爽干净都算不上,但周琅愿意这么讲。 那是他和祝青眼下唯一的链接,他们停歇的地方,一个避风港,一个码头,肖复殷和Kevin不在,就是他与祝青的永无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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