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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 阎沉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 玄洝下意识服从,随即被浓烈的酒精味刺激得皱眉。 医用酒精棉片在他口腔内擦拭取样,下一秒就被插进了便携式检测仪。 “三杯威士忌,至少。”阎沉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神彻底冷了,“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 玄洝心跳漏了一拍。 他竟然忘了,阎沉有专业的酒精检测设备。 这个控制狂,连他喝了多少酒都要精确到数字! 心虚瞬间漫上来,可更多的是不服气。 不过是几杯酒,至于这么较真吗? “我、我记不清了……”他结结巴巴地辩解,眼眶迅速蓄满泪水,“头好晕……” 装可怜这招,他用了十年,阎沉从来没失手过。 他算准了阎沉见不得他哭,就像算准了太阳总会东升西落。 阎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镜片后的眼底泛着红血丝。 他在克制,玄洝看得出来。 可只有阎沉自己知道,他在克制的不是怒意,而是想把人按进怀里、狠狠亲一口的冲动。 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他这副样子,有多危险。 再抬眼时,他俯身撑在了玄洝两侧的沙发扶手上,将人圈在小小的空间里。 “小洝,”他声音很轻,呼吸拂在玄洝鼻尖,“撒谎的代价,你该清楚。” 玄洝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但下一秒,阎沉便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柔监护人的模样。 “下个月生活费减半。”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挺得笔直,像根被拉到极致的弦,“我去煮醒酒汤。” 玄洝刚松了口气,一股恼怒就蹿了上来。 减半?那他看中的限量版球鞋怎么办? 他咬着唇瓣琢磨片刻,忽然晃悠悠地站起来,故意脚下一崴,身子往旁边倒去。 “阎沉哥哥……”他软软地唤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哭腔,摇摇晃晃地想站稳,却又“踉跄”了一下。 果然,阎沉立刻转身接住他,手臂穿过他膝弯时,力道比刚才更稳了些。 玄洝顺势靠在他肩上,脸颊往对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发黏: “哥……我知道错了,你别扣我生活费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偷偷喝酒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阎沉只觉得理智正在被寸寸啃噬。 少年带着哭腔的嗓音像融化的蜜糖灌进耳道,甜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明明该推开的,手臂却违心地将人搂得更紧。 他又输了,在这双湿漉漉的眼睛面前,他从来没赢过。 几秒后,他终于叹了口气,退后半步,语气里的无奈藏都藏不住:“下不为例。” 他转身往厨房走,声音已染上几分纵容,“去洗个澡,汤好了叫你。” 再抱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 浴室里的热水哗哗冲下来时,玄洝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看吧,又心软了。 阎沉永远吃这一套。 他哼着歌洗去身上的酒气,换上阎沉给他准备的睡衣。 纯棉的,扣子一直系到脖子,幼稚得可笑。 “老古板。” 他小声嘀咕着推开门,床头果然放着一碗醒酒汤。 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就像阎沉这个人,永远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 刚捏着鼻子喝了两口,就听见书房传来阎沉打电话的声音。 “……收购案明天必须敲定……我不在乎你们用什么手段……” 玄洝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 他很少听见阎沉用这种语气说话,像淬了毒的刀,和平时那个会耐心哄他喝药的阎沉完全不同。 他蹑手蹑脚地凑到书房门口,想听得更清。 门板的缝隙里透出灯光,将阎沉的影子投在地上,挺拔却带着压迫感,像座随时会倾倒的山。 “在看什么?” 声音突然从背后炸响。 玄洝吓得手一抖,碗差点脱手。 阎沉站在走廊阴影里,没戴眼镜的眼睛在昏暗中深不见底,刚才打电话时的戾气还没完全散去,看得玄洝心里发怵。 “没、没什么……”玄洝慌忙后退,“我喝完汤了,这就去睡。” 阎沉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伸手替他抹去嘴角的汤渍。 拇指擦过唇瓣时,带着微凉的温度,停留的时间长得有些不自然,像在贪恋这转瞬即逝的触碰。 “晚安。”最终他说,声音比平时沙哑几分,转身时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玄洝钻进被窝时,酒精还在作祟,困意像潮水般涌来。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将房门轻轻推开,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 阎沉凝视着少年恬静的睡颜,月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为那截露在被子外的脖颈镀上银边。 他伸手想抚过那片细腻的肌肤,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他怕自己粗糙的指腹会划伤这细腻,更怕这一碰,就再也收不回手。 最终,他转身走向脏衣篮,拿出玄洝换下的衬衫,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布料上残留着少年特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令他发狂。 这种卑劣的行径让他自我厌恶,却又无法戒断。 他想起刚才少年靠在肩头时乖巧的模样,睫毛扫过颈侧的痒意仿佛还在,纯真得像个天使。 这样的孩子,应该被好好保护,远离一切污浊。 包括他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 阎沉松开被揉皱的衬衫,转身冲进浴室。 冷水冲刷着身体,却浇不灭体内越烧越旺的火焰。 他盯着镜中眼底泛红的自己,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喃: “小洝……”
第3章 3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织出斑驳的网。 玄洝陷在梦境里,无法挣脱。 他梦见自己沉入一片温热的水域,水流像丝绸般缠绕过手腕和脚踝,将他拖向深处—— 那触感真实得可怕,连窒息时胸腔的闷痛都清晰可辨。 “唔!”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剧烈跳动,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窗外的鸟鸣清脆得刺耳,硬生生撕裂了梦境里的窒息感,撞进现实的光亮里。 可后背那片被水浸透般的寒意,却迟迟散不去。 抬眼时,才发现阎沉正坐在床边。 他指间缠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绕得很紧,几乎要嵌进发丝里。 玄洝的呼吸骤然一滞。 方才梦里的窒息感,竟在此刻复苏。 那被缠绕的触感顺着头皮爬上来,和梦里水草缠身的恐惧重叠。 而眼前的阎沉,是比深水更令人窒息的存在。 “醒了?” 阎沉松开手,指腹在他发尾轻轻蹭了一下,挂着惯常的温柔笑容,“我煮了粥,起来吃点。” “哥……” 玄洝的声音裹着刚醒的沙哑,他定了定神,才想起正事,指尖在被单下悄悄蜷缩: “今天周六,林琛约我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几点?” “下午两点。”玄洝观察着阎沉的表情,又急忙补充,“就在中央商城的02厅,看完马上回来,绝不贪玩。” 阎沉转过身:“你真的想去?” “想……”玄洝微微仰头,刻意让尾音带上点讨好的软糯。 他清楚这副模样对阎沉的杀伤力,就像知道雨天要带伞一样自然。 只是每次说完,舌尖总会泛起一丝微涩。 “好。”阎沉走近,忽然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吧,六点前回来。” 玄洝几乎要欢呼出声,却还是克制住了,只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点头:“谢谢哥!” 阎沉的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滑到后颈,轻轻捏了捏:“先吃早饭。” 等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玄洝立刻跳下床,冲进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少年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色,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表情—— 无辜的、委屈的、崇拜的。 这些都是他用来对付阎沉的武器。 楼下餐厅里,阎沉正看着财经报纸。 玄洝走进来,目光不由自主被桌上的食物勾住:煎饺金黄酥脆,粥还冒着热气。 全是他爱吃的。 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感触,既温暖,又隐隐不安。 阎沉总是记得他所有的喜好,从食物口味到穿衣风格,甚至随口提过的游戏角色,第二天手办就会出现在书桌。 这种过分的体贴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既依赖又想挣脱。 “哥,你不吃吗?”玄洝夹起煎饺,饺皮在筷尖轻颤,像极了他此刻悬着的心。 “我吃过了。”阎沉放下报纸,视线越过镜片落在他脸上,“你多吃点,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胃该不舒服了。” 玄洝低头喝粥,避开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热粥滑过喉咙时带着暖意,却化不开他胸口的郁结。 有时阎沉的眼神会让他产生错觉,仿佛自己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但这种感觉总会被阎沉的温柔打散。 毕竟他从未真正伤害过自己,反而给了他优渥的生活和无微不至的照顾。 “对了,”阎沉忽然开口,“下周三是你高中毕业典礼,我已经安排了摄影师。” “其实不用那么隆重……” “当然要。”阎沉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重要的人生节点,让助理订花,想要玫瑰还是百合?” “随、随便……” 喝完粥,玄洝回房给林琛发消息: 「搞定!下午两点见!」 林琛秒回:“牛逼啊!怎么说服阎王的?” 玄洝得意地勾起嘴角:“撒娇呗,老招数了。” 想了想又补一句,“对了,别提昨晚的事,他好像还在生气。” 林琛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管得真宽,你又不是他儿子。” 玄洝盯着这句话,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是啊,明明没有血缘关系,阎沉却管得比亲爹还严。 他甚至有时会想,如果阎沉对他坏一点,是不是他就能心安理得地离开了? 他走到衣柜前,指尖在黑色破洞T恤上停了停。 那是林琛送他的生日礼物,张扬又叛逆,像他心底藏着的那部分自己。 可他一次都没敢穿。 阎沉喜欢他穿浅色系,说显得干净。 玄洝叹了口气,还是拿起了那件米白色的短袖,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把自己裹进对方喜欢的“壳子”里。 中午十二点半,玄洝正准备出门,阎沉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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