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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只留下空气中还未散尽的、属于少年的、滚烫而慌乱的气息。 月光如水，流萤漫舞，静谧的荷塘边，只剩下向星玮一人。 他垂眸，看着被夜风吹得微微泛起涟漪的池水，深邃的眼底那灼人的烫意缓缓沉淀，化为一片深沉如海的温柔。 第27章 耍流氓 休憩的第二日，阳光正好。 碧绿的荷叶铺满水面，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饱满的青碧色莲蓬如同一个个小话筒，在晨风中轻轻摇摆。 卓向文兴致勃勃地跳上停在塘边的小木船，船身立刻剧烈摇晃起来。 “慢点！”向星玮在他身后沉声提醒，长腿一迈，稳住了船身。 小船缓缓划破平静的水面，驶入荷塘深处。 卓向文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垂在荷叶间的莲蓬，指挥着方向：“那边！那个大的！左边！再左边点！” 他半个身子探出船船舷，伸长手臂去够一个挂在稍远位置的、格外饱满的莲蓬。 小船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倾斜摇晃。 “坐稳！”向星玮的声音带着警告。 “马上！够到了！”卓向文兴奋地喊着，指尖终于勾到了莲蓬的茎秆，用力一拗！ 就在莲蓬被拗断的瞬间，卓向文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失去了平衡，再加上小船本就因他的动作而倾斜，他整个人惊呼着，抱着那颗刚摘下的莲蓬，一头栽进了碧绿的塘水里。 哗啦——！ 冰冷浑浊的塘水瞬间将他吞没，巨大的水压和冲击让他猝不及防地呛了好几口水。 莲蓬脱手沉底，他手脚胡乱扑腾着，惊慌失措地挣扎：“救…咕噜噜…” 几乎是落水声响起的同时，另一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扎入水中。 有力的手臂如同铁钳，瞬间箍住了卓向文胡乱挥舞的腰。 一股强劲的力量将他猛地托出水面。 “咳！咳咳咳！”卓向文剧烈地呛咳着，死死扒住向星玮的肩膀，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冰冷的塘水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狼狈不堪。 小船就在不远的水面漂浮着。 向星玮一手稳稳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划水，快速游向岸边。 卓向文浑身湿透，单薄的夏日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青涩却劲瘦的线条；向星玮同样衣衫尽湿，被水浸透的布料紧贴着贲张的肌肉轮廓，充满了力量和野性的美感。 两人身体在水中紧密相贴，滚烫的体温隔着冰凉的湿衣互相传递、交融。 卓向文惊魂未定地喘息着，脸颊紧贴在向星玮湿漉漉的颈侧。 隔着冰冷的塘水和湿透的布料，一股异常清晰、急促而沉重的搏动，正一下下地撞击着他的耳膜和脸颊——是向星玮的心脏。 “你…”卓向文喘息稍定，茫然又震惊地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滴着水珠的下颌线，脱口而出： “…心跳好快！” 不是平日的沉稳有力，而是一种失序的、如同擂鼓般的狂跳，透过紧贴的胸膛，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灼热。 向星玮划水的动作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箍在他腰侧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卓向文闷哼一声。 他深邃的眼眸扫过卓向文湿漉漉、写满惊愕的脸，眸色暗沉如夜，喉结重重地滑动了一下，却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划向岸边的速度。 很快到了浅水区。 向星玮站起身来，水面只及他大腿。 他依旧一手紧紧箍着卓向文的腰，另一只手却自然而然地向下滑去，绕过他的膝弯—— 下一秒，卓向文只觉得身体猛然悬空，臀下骤然传来一股灼热的、不容抗拒的托举力量。 向星玮竟然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以一种标准的、极具掌控感的公主抱姿势！ 卓向文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尤其是臀下那双大手，滚烫、有力、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湿透后几乎透明的薄薄布料，无比清晰地陷进了他臀瓣柔软饱满的弧度里！那触感鲜明得如同烙铁！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指节微微屈起时嵌入软肉缝隙的微妙力道。 “啊——！”卓向文瞬间炸毛！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脸颊和耳朵！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你…你手放哪里？！流氓手！快放开！” 他一边扭动挣扎，一边腾出一只手，不管不顾地就想去拍打向星玮托着他臀部的流氓手。 向星玮稳稳地抱着他，大步走上岸边的草地。 湿透的衣物紧贴着他壁垒分明的胸腹，勾勒出强悍的躯体线条。 他任由卓向文像只炸毛的小猫般在他怀里扑腾，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暗流，喉结又是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卓向文的手即将拍到他手臂的那一刻，向星玮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同时，那只原本扣在他腰侧的大手骤然松开，快如闪电般上移。 啪！ 温热的、带着水汽和薄茧的掌心，扣住了卓向文的后颈！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卓向文只觉得后颈一麻，整个人如同被捏住了命门的小猫，瞬间僵直。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压着他的脖颈，迫使他的脸猛地往上贴去。 下一秒，他的鼻尖，毫无预兆地撞上了另一片同样沾着水珠、温热的鼻尖。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瞬间纠缠。 近得不能再近。 卓向文甚至能看清向星玮浓密睫毛上挂着的水珠，看清他眼底那片如同深海风暴般翻涌的、灼烫得几乎要将人焚尽的漩涡。 向星玮低沉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带着滚烫的气息，重重砸在卓向文瞬间失声的唇瓣上： “再闹…”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卓向文因极度震惊而瞪大的眼睛，扣着他后颈的手指微微用力，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 “…真耍流氓了。” 世界仿佛在鼻尖相抵的瞬间陷入绝对的死寂。 只有彼此湿透身体蒸腾出的灼热气浪，和那烫人的呼吸，在无声地交融。 第28章 失眠 月光透过窗格子，在水泥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卓向文像块被架在炭火上反复炙烤的烙饼，在狭窄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身下的竹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 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燥热。 明明窗户开着，夜风带着荷塘的湿气吹进来，却丝毫无法冷却他滚烫的皮肤，尤其是脸颊和耳朵，烧得像是要冒烟。 脑子里更是乱成一锅煮沸的粥，白天塘水里紧贴的滚烫胸膛，鼻尖相抵时灼人的呼吸……画面和声音轮番轰炸，挥之不去。 他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乱了本就睡得蓬松的头发。 黑暗中，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指尖传来的热度让他心惊肉跳。 “我…我这是怎么了？”他对着空寂黑暗的房间，茫然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 一个极其陌生又令他惊恐万分的念头悄然爬上心头——该不会…… “不可能！”卓向文像是被自己的念头烫到，猛地低吼出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老子是直男！笔直！比钢筋还直！！” 他用力捶了一下床板，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荒谬的猜测砸碎。 可胸腔里那颗失序狂跳的心，还有脸颊上无法忽视的滚烫，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色厉内荏。 不管他是直是弯，总得睡觉啊！再这样下去天都要亮了！ 他需要一个解决办法！现在！立刻！马上！ 脑袋一转，不知道向星玮有没有安眠药？ 卓向文猛地掀开薄被跳下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冲出了房门。 夜风拂过只穿着背心短裤的身体，带来一丝凉意，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火。 他直奔隔壁那扇熟悉的院门。 哐哐哐！哐哐哐！ 急促粗暴的砸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惊起了附近树上栖息的几只夜鸟。 “向星玮！开门！快开门！”卓向文扯着嗓子喊，带着一股子焦躁。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闩拉开，向星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灰色居家裤，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 似乎刚从浅眠中被惊醒，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惺忪。 他看着门外只穿着背心短裤、头发凌乱、脸颊通红、眼神慌乱又强装凶狠的卓向文，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大半夜的，闹什么？”向星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安眠药！”卓向文不管不顾，劈头盖脸地吼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给我安眠药！我失眠！睡不着！” 向星玮的目光在他明显异常的状态和通红的耳朵上扫过，沉默了两秒。 就在卓向文以为他会拒绝或者追问时，向星玮却侧身让开了门口，低沉地吐出两个字： “进来。” 卓向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他整个人被向星玮拽进了门内。 “喂！你…”卓向文踉跄着被他拽进里屋，直接拖到了那张还残留着温热气息的床边。 “躺下。”向星玮松开他的手腕，言简意赅。 “啊？！”卓向文彻底懵了，看着眼前散发着皂荚清香的床铺，舌头打结，“我…我要安眠药！不是…” 向星玮没理会他的抗议，直接上手，按着他的肩膀，不容分说地将他摁倒在床上，动作干脆利落。 “试试这个…”向星玮俯视着他瞬间僵硬的身体，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念某种古老的咒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蛊惑的意味。 “…比安眠药管用。” 卓向文像具僵硬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铺着凉席的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身下是柔软的、带着干净皂香和另一个人体温的被褥，这感觉陌生又…微妙。 他死死闭着眼睛，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泄露一丝一毫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几个世纪。 确认身边没有动静后，卓向文才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一丝眼皮。 向星玮就躺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卓向文偷偷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可心跳依然没有平复的迹象，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每一次搏动都如同雷鸣。 他开始尝试最原始的催眠法——数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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